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凌玉回去就代表他们要分别,更何况研究院给他留下的印象貌似很差......总之如果凌玉不愿意,她就不会同意。
梓桐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语气中还带着对他们能力的怀疑,“他不愿意,就算我放他走,你们也抓不住。”
“能不能抓回来是我们的事,你只要把他送过来就行,剩下的和你无关。”
他又在重复,梓桐盯着他又黑又沉的眼睛,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何志鑫是有能力带人来搜捕的,毕竟上次在巷子里已经见过他们的凶残。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梓桐微微垂眸,又抬起充满疑惑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带人来抓他?”
何志鑫笑得露出嘴边的梨涡,“说出来怕你不信,因为不想让你被连累。”
梓桐愣了,“为什么?”并不觉得他会对自己有意思,梓桐的眼神有些复杂,“难道是......我帮过你妹妹吗?”
何志鑫点头:“对,就因为这个,你在我这的免死金牌永远有效。”
听他这话梓桐再次愣神,心想原来他真是个妹控。
他的表情很真诚,让她心里稍微放低了防线,何志鑫接着和善开口,“不愿意把他交出来的话,那我换一个要求,让我送你回家,这总行吧。”
“我车就停在后面,走个五十多米就到了。”他朝上坡的马路上抬了抬下巴。
不明白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件事,但是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乘他的车,说不定能赶在凌玉下班前回家。
梓桐抿嘴微微一笑:“好,麻烦你了。”
“没关系。”
-
临近下班时间,凌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和姚磊打了招呼就背上包往外走,步履匆匆。
因为家里还有小猫人要喂,他要先去买菜。
在生鲜区挑了一条鲈鱼,还买了些别的肉和菜。
来到收银台结账时,凌玉的目光被一旁货架上印着菠萝的糖果包装袋吸引,他伸手拿了一袋递给收银员结账。
拎着沉甸甸的袋子从超市出来,凌玉沿着路边走。
上次买错的柠檬糖还有几枚在他口袋里,凌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拆开糖纸低头含进嘴里,酸甜的感觉在唇齿间蔓延,勾起一段回忆。
休眠的日子里,他能隐约感受到身体被人触碰,虽然很轻微,但是他知道是梓桐在他身边。
包括快要醒来时,那句蛮喜欢,他也听到了。
当时先是震惊,紧接着被一阵莫名的欣喜覆盖。
等他抓住她的手追问时,却得到否认的回答,不知道是她不好意思还是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后来知道为了让他醒过来,梓桐不顾危险去拿芯片,虽然心里感到后怕,但是现在想起,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
给他一种梓桐为了他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承担失去生命的危险去救他。
这种感情类似于喜欢吗。
想到这里,凌玉嘴角也翘了翘,
天色已经暗了,这条回去的路他走了无数遍,前面路口那盏灯再拐个弯,之后走几分钟就能到小区,凌玉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忽然,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打破傍晚的宁静,一辆粉色的重机车托疾驰而来,戴头盔的男人明显转头看了他一眼,透过透明的镜片,凌玉的目光和那双眼睛对上,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很快,随着路边卷起的尘埃,机车飞速消失在他的视野。
凌玉回头望去,皱了下眉头。
回到家,浴室里正响着淅淅沥沥的冲水声。
凌玉没觉得不正常,毕竟梓桐洗澡时间很随意,有时下班不想洗,会等到早上洗。
可是俯身换鞋时,看见鞋柜里脏兮兮的白鞋却停了动作。
门口的挂衣架上有梓桐脱下来的黑白色运动外套,凌玉看着伸手拿起衣袖放在鼻子下面,闻到了最后那点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微不可查的草香。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那双刚换下的小白鞋,手中的袋子放在鞋柜上,他俯下身将鞋子翻过来,露出沾上泥的鞋底,上面残留着踏板留下的印记。
他面色一沉,突然想起来刚才看见的人是谁了。
最近的日子过得过于安乐,梓桐表现得也很乖很好,以至于他都忘记留意她的行踪,她竟然又跟何志鑫见面了,甚至坐上了他的车。
-
梓桐洗完澡出来就听见厨房炒菜的声响。
下意识他趿着拖鞋走过去,看见凌玉站在灶台前,垂着头盯着锅里沸腾的鱼,瞧着很心不在焉。
梓桐抓着毛巾擦擦头发边说:你回来了。”
凌玉像是这才注意到她,转过头来,眼皮自上而下地打量过她,半晌才嗯了一声。
“你做的鱼好香啊,好久没吃了,”梓桐凑到锅前动了动鼻尖,“对了,我今天没煮饭,想吃馒头,今天蒸馒头吃吧。”
凌玉目光定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抿紧的嘴唇张开,“是你想吃馒头还是根本没时间煮饭。”
梓桐被他莫名的语气问得愣了一下,擦头发的手放下来,湿漉漉的发尾搭在肩头。
凌玉还是没忍住心底的质问,他把火扭到最小,转头盯着梓桐,“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从诊所回来之后没事做,我出去逛了一圈,出了汗,洗完澡你就回来了。”
“你还撒谎!你是在我之前不久才到家的,下午一天都不在家所以才没空煮饭,今天跟送你回来的男人去哪了?”凌玉厉声呵斥,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说着说着左眼圈泛起红色。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见他了吗?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凌玉抓住她的肩膀逼她回答。
梓桐愣了半天,被肩膀上的疼痛感硬生生拉回神,她没有后退而是抬起眼来,对那只暗流涌动的紫瞳。
“你看到他送我回来了?所以现在才来逼问我,你觉得我们有什么?”
“难道不是吗?出去一下午到底做了什么回来就要洗澡!”
“下午我去了一趟研究院,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正好碰见他,所以才顺路送我回来,你为什么因为这事发这么大火?”
不知道他信了没,一言不发的。
梓桐顿了下,轻轻一句问,语气有点小心和不确定,“你是因为喜欢我才生气吗?”
凌玉被她的问题当头一棒,砸懵了脑袋。
猝不及防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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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扯上喜欢,凌玉想,他喜欢吗?不是因为害怕她像以前那些人一样,为了利益丢下他?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梓桐殷切的眼睛凝视他,一时间凌玉不知道怎么接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但是梓桐坚持要得到个答案,一直等他开口。
直到凌玉忍不住了,用略微干涩的声音打破宁静,“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明明在聊你为什么要去,那里很危险,不小心被抓起来就再也逃不了了。”
梓桐问:“你是担心我被抓住,还是担心你会因为我再被他们抓回去?”
“这有什么区别?何志鑫没你想得这么简单,以后不要再去那里了,也不要再见他。”
话音刚落,梓桐沉默地拿掉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说白了你就是怕我泄密呗,你担心我会出卖你,凌玉,你永远学不会信任。”
-
今晚过后,梓桐变得对凌玉爱答不理。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穿得不保暖,还是埋在落叶堆里着了凉,梓桐上课的时候感觉头很晕,下午开始说话就染上了浓浓的鼻音。
喝了方晨静给的感冒药还是很难受。
以前刚从猫变成人那会,很多常识她不懂,身体也比较差,所以换季总生病,只吃药十天二十天都好不了。
梓桐决定下班之后去小诊所挂炎水。
今天方晨静要回父母家吃饭,所以是梓桐自己来的医院。
孤零零地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仰头看吊瓶里的透明液体顺着针管流进手背的血管。
梓桐顺势垂下昏昏沉沉的脑袋,用没扎针的好手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头像。
住在一起几乎用不着发信息,直到现在的聊天框里还是上次来医院他问自己吃什么的对话,仍然以他作结。
生病会让人变得脆弱,梓桐思绪飘乎,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悔意。
其实凌玉除了疑心病重以外,其他都很好,对她也很好。
但是吵架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脾气,大概是因为他回避了自己问他的最重要的问题。
越想越难受,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她是被一只手拍着肩膀醒过来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年轻护士指了指她头顶的吊瓶,“姑娘,三瓶已经全部挂完了。”
病房不够,梓桐是坐在外面椅子上挂的吊瓶,睡着前周围一圈都是人,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梓桐冲她礼貌微笑:“谢谢。”
“没事,快点回去吧。”
等护士帮忙摘掉针管,梓桐套上加绒的牛仔外套,走出诊所大门。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夜晚比白天冷许多,梓桐走过广场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瘸腿流浪汉跪在一个豁碗前面。
经过的时候,她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放进碗里。
流浪汉忙不迭点头道谢。
等她离开,望着她的背影流浪汉慢慢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
等走过人潮拥挤的广场,进入一片人少树多的小路。他步伐变得稳健,原本驼着的背也挺直了,和正常的成年男人一样。
昏黄的路灯下,他加快脚步,距离梓桐的背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