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晨光从云层中斜射下来，在老旧小区朦朦胧胧地铺上一层银光，光束射进窗户里，房间里，无数颗粒感的微尘浮动在阴影之外的阳光下。
咔哒。
凌玉推开门，看着几分钟前就说快起来了，但现在还躺在被窝里的人，屈指敲了敲门。
“快点起床了，要迟到了。”
床上那一团终于动了动，半睁着眼艰难地撑着床板爬起来，猫耳朵藏在凌乱的头发里，看得人手痒痒。
盯着她看了几秒，凌玉转身离开卧室，“再给你五分钟，没收拾好就不等你了。”
听到这话迷迷糊糊的梓桐瞬间清醒了，起床换衣服的动作变得利索起来。
“来了来了！”
昨天晚上梓桐半夜睡不着，想看看凌玉还会不会一到半夜就断片，结果刚一进他卧室，灯就被按亮了，凌玉坐在床头问她大半夜不睡觉过来做什么。
反应这么快，梓桐心里已经能猜到他肯定好了，莫名有点尴尬，只能搬出想吃夜宵的理由糊弄过去。
这段时间凌玉昏睡都没人做夜宵，她也懒得起床做，猛地一吃没刹住，导致她吃得太撑，很晚才睡。
迅速收拾好自己，梓桐走到客厅时，依旧朝饭桌的方向看了眼，空荡荡的，果然没做早饭。
怎么他断片的毛病好了，她还有点失望呢？
门口，凌玉早就穿戴整齐，一手抵住门等她出来，望见梓桐杵客厅中央不动了，不知道又在磨蹭什么，他直接关了门往楼下走。
身后的人听见关门声立刻回神，哒哒哒跑到他身边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后背，“都说快好了你怎么不等我。”
嘟嘟囔囔抱怨几句，凌玉没有跟她逞口舌之快。
-
梓桐这次学乖了，不去跟凌玉讲话，也不坐在旁边偷学。
甚至看到没看凌玉忙活，在姚磊上楼没多久就追上去，朝凌玉扔下一句“我去楼上看看”就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工作台前的凌玉手一顿，瞥见梓桐急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想了想，收回视线，继续应对面前的顾客。
楼梯往上打开门直接能进入客厅。
窗户大敞着，有风灌进来，房间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姚磊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指间夹着一根烟抽，听见动静抬起眼看向梓桐，“有事？”
“嗯，有件事想问问你。”
梓桐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开门见山：“上次你去研究院，你看到里面有些什么？”
“能有什么，就是一些人在实验室里工作呗。”姚磊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她，“你问这个做什么？又发生什么事了？”
梓桐抿着嘴一阵纠结，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还想再去研究院转转吧。
他肯定要问原因，解释给他听他告诉凌玉就不好了。
脑中一激灵，梓桐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符合研究院招聘要求，她听说里面待遇很好，想进去工作。你不是知道一些情况吗，我想帮她问问，里面的人工作忙不忙，待遇怎么样？”
这个理由成功将姚磊糊弄过去，他把烟掐了，往烟灰缸里一拧，“应该挺累人的，实验室大多是透明玻璃门，每层我基本都看了，至少在我们参观的时间里，他们一直不停地做实验。”
“哦，对了，”姚磊的手指头晃了晃，“有几间实验室是封闭的，听见从里面传出敲键盘和一些奇怪的声音……”
梓桐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姚磊想了半天才接上话，“听着有点像机械卡顿的声音，大概是输入指令后自动吧，总之可以让你朋友去试试，虽然忙，但待遇很好。”
梓桐：“封闭实验室不能开门看吗？”
“不知道，当时急着送门禁卡忘记这茬了。”
说到门禁卡，姚磊想到保安那张猥琐的脸，嘴角勾起轻蔑的笑，“而且带我们的保安估计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真不知道这么大一个公司，这种垃圾保安从哪聘的。”
“也别这么说，如果换个保安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拿到东西。”
姚磊表示赞同，“上次不光我们进去了，研究院还溜进一只猫，咬坏了好几个监控。”
“……啊？”梓桐心虚地眨眨眼，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姚磊按了下遥控，朝前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信你看。”
“......晚六点，一只三花猫跳墙闯进科图研究院……已经与内部人员确认，一共十八台监控被小猫咬坏电线，至于其他财产损失目前还在盘查。”电视机里女主播抑扬顿挫地播报新闻。
屏幕左下角有一抹黑色的残影，能看出是一只猫迅速从镜头前掠过。
梓桐脑袋里立刻闪回当时的画面，她在墙头绕了一圈，心里标记下每个监控的位置，并且发现不可避免会地会被一个监控拍到，所以干脆选了一个拍不到正面的镜头。
这张照片完全看不清猫的花色，梓桐暗暗松了一口气，“小猫还挺灵活的。”
“是啊，倒是帮我们打了掩护，说不定他们怀疑是猫把芯片偷走了。”
梓桐摸了摸下巴，沉思过后点点头，“有道理。”
“不过，接下来上头肯定会加强监管，以后想进去比现在难了。”
说完，姚磊特地看了眼梓桐，只见她表面点头应和，实则眼珠子机灵地不知道转去哪里，显然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真该好好教教她，不然以后肯定吃亏！
姚磊伸长手臂，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莫名其妙被拍了一下，梓桐立刻回神瞪着他，“你干嘛？”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人已经救回来了，你别带什么歪主意又想进去看看，好奇心害死猫，以后可没有这个运气有猫给你背锅。”
后脑勺不疼，但她还是装出一副被打怕了服从命令的乖巧模样，捂着后脑信誓旦旦地承诺，“哦，我知道，我保证再也不去。”才怪！
夜晚的戒备应该没有白天森严，更何况她只是在外面探察情况，如果真的加强防备再另说，总之不会毫无准备地进去。
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她真的很好奇实验楼里有什么，还有封闭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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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磊这里一直待到中午，轮到员工的休息时间，姚磊留在诊所接班，凌玉带梓桐去附近的烤肉店吃饭。
为了避免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梓桐向姚磊借了电瓶车，趁凌玉正在做收尾工作，来到车棚取车。
一台黑色的老古董牌电路驴，瞧着非常笨重，梓桐费好大劲才把它从车位里挪出来。
腿一跨坐上车，梓桐一拧把手，屁股下的电炉像火箭似的猛地往前面冲，幸好她反应快，及时刹住车，不然撞塌停车棚，不知道要被赔姚磊多少钱。
缓口气过后她又摸索一阵，觉得差不多了，骑着电驴“嗖”地往诊所的正门驶去。
远远地看见凌玉出现在门口，拧着眉头要上来帮忙。
梓桐不理他，等快到他身边，手脚并用触发紧急刹车机制，还算稳当地把车别停在了他面前。
凌玉松了口气，把刚才从肩膀上滑落的书包重新背到肩上，“你会骑吗？”
“我刚才没有在骑吗？少说废话，快点上来。”
犹豫了一会，凌玉还是坐上了她的车。
车座不大，凌玉坐上去后双手无处安放，只能牢牢抓住座垫两边，梓桐在前面催促，“好了没有啊？”
“嗯。”
话音刚落，她拧下把手，带着凌玉一起行驶上专用车道。
车开得出乎意料的稳当。
看着梓桐泰然的侧脸，凌玉心里对她技术的怀疑淡了，车很稳，忽然觉得刚才的失误是她想要虚晃一枪，开玩笑的。
凌玉渐渐放心了，双手搭在自己腿上。
然而下一秒，一股极强的作用力推着他的后背往前倾，凌玉整个胸膛严丝合缝的贴在梓桐的后背，手也因此搭上她的腰。
凌玉舔了舔嘴唇，“怎么回事？”
“有只小猫从前面跑过去。”
梓桐的视线从草丛回到前方的路，总觉得身上痒痒的，后颈若有若无扫过一阵凉凉的呼吸，她才意识到两人贴的很近，她的腰被人搂住了。
“你的手为什么搂着我？”梓桐没回头，难为情似的咬住下唇，在身后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没坐稳。”
凌玉往后挪了点儿，刚要把手收回去，却被一只手抓住重新搭回那截腰上，动作十分霸道。
梓桐昂起下巴瞥他一眼，大发慈悲，“我允许你抓我的衣摆。”
“行，谢谢你的允许。”
凌玉听话地抓住她的衣服，觉得她说这话的语气乖好玩的，不由得轻笑一声。
刚才光想着贴贴了，集中注意力开车后梓桐才意识到腰部有多敏感，若即若离的感觉，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
车子碾过一个坑洼，两人同时颠簸了一下，腰间收拢的力道让她全身仿佛被电流通过，直接就拧了刹车，凌玉狠狠地撞在她背上。
下坠后梓桐感觉屁股坐到一个异物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就被一双手掐着腰提起来，整个人被放到车座最前面。
凌玉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到底会不会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