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吃一块凉凉的果冻，梓桐轻轻咬了一口，垂眼注意到睡觉的人睫毛抖动，有醒来的征兆，她立刻弹回去，坐直身体。
“你你你醒了。”
凌玉睁开眼就看见梓桐“咻”地从床头站起来，眼珠子飘忽不定，飘到他脸上时，目光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唇上。
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说着从床上坐起身，拍亮房顶灯，雪白的灯亮起时，梓桐已经做好表情管理，拉起他的胳膊，不客气地说：“我饿了，你起床给我做饭。”
她有吃夜宵的习惯，凌玉平静地点点头，显然相信了。
灯一路亮到厨房，他人任由梓桐拉着。
睡过一觉身体舒服很多，比充电后的效果好。
芯片除了让他身上原本无限的精力消失以外，也有一点好处，他现在更像人类了，身体需要睡觉休息来补充精力，但是却比人类更容易疲劳。
打开冰箱，凌玉侧身让出位置让她看，“想吃什么？”
冰箱里东西装得很满，都是凌玉按照她的口味买的，梓桐都没细看直接说：“给我下碗面吧。”
“好。”
面条做得快，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凌玉只当她又没事找事，想折腾人，给她下了碗青菜面，上面铺了两个荷包蛋。
厨房门口的梓桐观察他平静的表情，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偷亲的事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会挨骂吧，还好他没发现。
饺子还没消化完又吃了一碗面，撑得梓桐坐在位置上一点不想动弹。
正巧她没有洗碗的打算，如果凌玉明天真忘记今晚的事，看见洗碗池里的碗也知道不用又做早饭给她吃。
现在一粒米都能把她的胃撑爆。
翌日早，经过她对凌玉的一番套话，得出结论：每天晚上零点过后发生的事，凌玉完全不记得。
梓桐不解，这种情况肯定是机器人内部发生了问题，究竟是哪个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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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倒数第二节课结束，方晨静才姗姗来迟。
看见她梓桐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迎上去，将她带到提前收拾好的红木椅上，又倒了杯茶递给她，十分殷勤地说：“您请用茶。”
挨在她身边坐下后，黑亮的眼睛跟狼盯肉似的对着方晨静，心里打什么主意全写在脸上了！
方晨静敲起二郎腿，嘬了口温热红茶，皱起眉头欣赏不来，放到一边。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会了，梓桐忍不住催促：“快说吧晨静，问得怎么样呢？”
这一催方晨静立刻飞过去一个眼刀。
被刀中的梓桐端坐好并闭上嘴巴，眨巴着无辜清透的大眼睛，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咱俩认识这么久我的课表你都不知道嘛！今天一天上完数学上英语，我都快累瘫了，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你这，从进门开始你就只想着机器人了！”
心里一股无名火，方晨静屈指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瓜，接着说：“机器人跟你亲还是我跟你亲啊？”
“当然是你！”梓桐回答得毫不犹豫。
方晨静点点头这才满意。
“行吧，我尽快说完。”
“昨天我照你说的问了，没有暴露你。”
“何志鑫说机器人出现哪些情况，有三种可能，一是被人在体内植入了神经模块，能够控制他的行动力，二是病毒入侵，要检查下他身体内部，卸下他身体各部件，从里到外检查，也要检查它平时必须使用的东西，这也会传输病毒，最后就是没电了，没电的机器人就会出现你说的情况。”
认真听完一长串话，梓桐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能下定论。
没电的可能直接排除掉，最有可能的是病毒入侵。
上次经过杀毒的芯片可能带来的隐患，凌玉瞒着没有全部告诉她。
方晨静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注意到梓桐抿起嘴，面上浮现严肃的神色，不由得扑哧一笑：“一个机器人而已，出问题送去售后把损坏老化的零件换掉不就行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梓桐摇着头低声喃喃：“我怕换掉零件就不是现在这个了。”
“是有这个可能，我听说义肢换零件换到大动脉，原来的佩戴者会各种不适应，更何况是机器人。”
方晨静摸了摸下巴，突然灵机一动：“要不你把机器人送到何志鑫那，让他帮你修吧？”
“不行！”
梓桐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她用力摇头。
反应这么大。
方晨静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么抗拒何找何志鑫帮忙。
她直勾勾盯着梓桐：“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肯让他帮忙？修个二手机器人而已，有什么好瞒着的？”
没过一会，梓桐梗着脖子义正言辞：“我是怕他知道我买二手的，感觉让外人知道还蛮尴尬的。”
接着又补充：“我跟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但是和你不一样啊，我跟你熟，所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你就当我好面子吧。”
听完这番话，方晨静觉得挺有可信度的，收敛狐疑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站起身，“行，那你有什么需要再告诉我，我先走了。”
梓桐：“等下要开会，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冬夏住院了，我打算去看看她，开会你自己去吧，我已经跟主任请过假了。”
梓桐担心：“是心脏病发作吗，她现在怎么样？”
“对，幸好店里有个机器人，发现冬夏情况不对就通知他哥送医院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身体弱的人有机器人陪着确实让人放心点。”
松了一口气，梓桐也想跟她一起去，但临近开会的时间不好请假。
“那你快去吧，等明天下班我也去看看她。”
“我走了，拜拜。”
“拜拜。”
会议没开多久，比平时晚十分多分钟下班，回家的路上梓桐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能让凌玉心甘情愿打开腹腔给她看。
但这基本不可能。
他连平时充电都回避自己，让她看身体构造简直开玩笑。况且真看到了，自己没有他的型号设计图，也看不出哪里出问题。
一瞬间陷入茫然境地。
走进小区里面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同样刚下班的凌玉。
注视着他的背影，梓桐默默跟在他后面，维持着往常的速度，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但凌玉一点没察觉到身后人的存在，径直走进黑漆漆的楼道。
警惕心和以前比差多了。
梓桐停在楼梯间无声地叹了口气，慢慢爬楼梯。
楼道里发出一点动静都很明显，凌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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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回头和梓桐对上视线。
停顿一会，凌玉的手下意识握着门边显意她进来。
门关上时，他听见刚进屋站在他身后的梓桐叫了声他的名字，“凌玉，我能看看你的...腹部么...”
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什么东西凌玉根本没听清。
转身后发现梓桐的脸侧向墙面，眼睛心虚似的偷瞄他。
难有又做什么亏心事了？凌玉不解，定在她面前后垂下眼俯视她，“再说一遍，看哪里？”
对上他放大的脸，梓桐再也没勇气说那个词，放在裤缝两侧的拳头捏紧，颇为恼羞成怒地大声喊：“我想看你充电的地方，你怎么充电的？！快点给我看，不然我就再也不吃你做的任何东西！”
凌玉微微一愣，半晌唇缝里溢出一声轻嗤。
不明白她为什么总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无逻辑的话。
最近真的太累了，新的充电装置的电路板今天试了好几次才制作成功，再加上店里客人多，忙起来费神又费力。
最重要的是凌玉打心底里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异于常人的身体。
就像眼睛上的疤一样，如果暴露在她眼前，会让他感到羞耻于抬头。
他沉默了一会，平静地说：“难道不是你非吵着要吃？既然你不喜欢吃我做的饭，以后你吃什么我都不管了。”
听完这话，梓桐像根柱子杵在他面前，表情愣愣的，嚣张的气焰都消了不少，说话的声像藏着一丝叹息：“你为什么总是挑自己想听的话呢？”
周围安静了一会，梓桐转过身想要走却被凌玉追上来拦住了，他叹口气说：“我给你看。”
两人对视，梓桐抿紧的嘴嘴角没忍住翘起来，扬扬下巴轻哼一声：“你别勉强，我可没逼你。”
见她笑了，凌玉也半勾起嘴角无奈地笑着说：“祖宗，是我求你看的行吗。”
“那快点的吧！”
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梓桐拉起他衬衫袖口，往卧室走，凌玉问：“不吃饭了？”
“看完再吃也不迟。”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客房没有梓桐的卧室大，空间摆放着一张床，一个大衣柜在床左侧，一个床头桌椅在右侧，充电装置摆在桌椅旁，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他在椅子上坐下，随意地解开白衬衫底部的两枚口子，突然听见梓桐“哎”的一声，像是喊他停下。
闻言，凌玉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她，漫不经心地歪了下头，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梓桐挠挠下巴，有些为难地对上他的眼睛：“你怎么不躺床上啊，慢腾腾地解两个扣子我能看啥呀？”
大眼瞪小眼半天，凌玉才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房间一片寂静。
拖鞋底“刺溜”两声，凌玉立马抬手制止她靠近自己的动作，梓桐愣在原地，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手也缓慢放了下去。
那双原本亮如火炬的眼睛熄灭了，笑容也淡下去：“你答应我的，又要反悔吗？”
凌玉感到奇怪一时间没说话。
平日里自己要在她面前脱衣服，她必定当起道德标兵、扫黄大队各种拦着不让，或是像受惊了一般捂着眼睛逃跑，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凌玉没忍住问了一句：“今天不骂我是臭流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