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很久，梓桐神情慢慢恢复平静，拿起桌上用纸袋裹好的煎饼咬了一口，“我以为你看到垃圾袋会知道呢。”
“嗯......这饼真好吃，我突然又饿了！”
嘴里含着食物，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很含糊，“我能给同事带点吗？”
梓桐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望向他，但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凌玉淡淡扫她一眼，毫无温度地拒绝：“不行。”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气鬼！”
虽说凌玉不让，但梓桐还是带了，趁他去厨房洗碗的功夫，偷偷往背包里塞了两个。
她本意并非要得到他允许的许可，不答应她也会带。
只是想要引来他的注意点。
昨晚的事像上次一样，凌玉记忆又缺失了。
仔细想想，两次都是晚上十二点左右，都是睡过一次醒来的时候。
想要验证的话，今晚可以再试探他一次。
多云天阴沉沉的，空气中透着凉意。
昨晚梓桐做的汤并没有让他的身体好转，成为由金属构成的机器后，食物里的营养他一点也吸收不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工作日诊所的客流量比平时小，凌玉抽出空闲时间制作的这款充电装置。
装置是安装在身体里的，以食物为动力的“食物力引擎”，将食物转换成能供机器人消化的“食物转换机”，在身体里打造能量循环系统。
“你确定能行？”姚磊坐在诊所的沙发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说道。
自从把凌玉招来店里，他的生活也清闲起来，平时没事约约朋友打打麻将，回店里也很少管修义体的事，凌玉的工作量可谓是相当大。
最近眼见着他工作效率不高，姚磊不高兴，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充电装置坏了，碍于店里需要这样的技术性人才，一向资本家的姚磊允许他在空闲时间做自己的事。
“你没把握先预告一下，我好准备准备。”
听他这话，凌玉头都没抬，继续手里的活，“应该可以。”
“应该，呵，你最好别翻车。”
姚磊按灭烟头，布满青茬的嘴边挂起饶有兴趣的笑：“你那个妹妹，没发现你身体有问题？”
凌玉动作慢了一会，又沉默着继续。
没得到回应姚磊也不生气，慢慢走过来说：“小情侣之间要沟通，你什么都不告诉她，迟早会吵架。”
凌玉笃定：“不会，我会很快解决好充电的问题。”
“不是指这一件事，看你跟个闷葫芦似的，碰上误会不像是会主动沟通的，”姚磊倚在工作台边，突然嘶地吸了口气，看着他说：“平时不会经常吵架吧？”
这回桌边的人抬头了。
姚磊哈哈一笑：“吵架多伤感情，小心她闹分手。”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凌玉补充：“不会发生这种事。”
姚磊的笑容意味深长，他摇摇头也没继续争辩，撂下一句“烧饭吃去了”，转身向上楼的阶梯走。
一天下来凌玉的能量几乎被消耗殆尽。
下班的路上身体很沉重，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背上，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难得心里没底，身体好像越来越差了，照这样算下去，用不了一星期就会彻底报废掉。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新的充电装置一定要尽快研制成功。
-
推开门面对漆黑一片，对梓桐来说是非常稀奇的体验，她的目光四处搜寻一圈，终于在沙发上找到抱着靠枕睡觉的凌玉。
整个人陷进沙发，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是两人逛街时买的，买一送一的情侣款，价格便宜但穿在他身上很有型，抱着枕头酣睡，收敛了往日的凌冽成熟，气质温和，像个还在读书的少年。
“怎么在沙发上睡了？”梓桐小声嘟囔。
将帆布包放在鞋柜上，趿着拖鞋走到沙发前，想要扶他进房间睡。
刚拉起他的手臂别到自己脖颈上，凌玉就睁开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动两下，看着比平时乖，也温柔多了。
梓桐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越来越爱睡觉了，睡也不去房间，沙发这么小你睡着能舒服吗？”
“没事。”
凌玉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瞬间清醒不少，抚开梓桐的手，撑着沙发站起身，“我去给你做饭。”
刚刚睡醒，嗓音很哑，真像一台机器说话声夹夹带一股电流。
“你进房间休息吧，我下饺子吃，”见他还想去厨房，梓桐拉着他的手带他往卧室走，“是我想吃，没有凑合的意思。”
等人被她按在床边坐下，梓桐才气势汹汹双手叉腰，用命令的口吻告诫：“别出来瞎忙活了，身体熬坏了以后还怎么给我做饭打扫卫生。”
凌玉嘴角抽动两下，赌气似的不看她，抓着卫衣的衣摆开始脱衣服，把刚才还嚣张的梓桐弄得哑口无言。
看着清瘦结实的上半身，梓桐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有腹肌。
“你你你怎么这么不知羞！随随便便脱衣服，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住所啊！”
结结巴巴地说完，梓桐的脸涨得红红的像个咸鸭蛋蛋黄。
见凌玉不理她，手放在裤带上又要继续脱裤子，梓桐骂了一句臭流氓就捂着眼睛迅速跑出房间。
“砰”地房门关闭。
凌玉站起身去衣柜拿了件白色短袖套在身上，躺在床上听着房门外接水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屋外的梓桐吃完饺子就回房间了。
她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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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定了零点的闹钟，等时间一到就去凌玉房间把他吵醒，明天套话看看他记不记得晚上的事，记忆停留在哪里。
白天的时候，梓桐向方晨静补充了一些健忘的细节，再次嘱咐她千万别暴露自己，方晨静答应了，说明天她要跟朋友去酒吧玩，刚好黑鸟驿站就在附近，能当面问个清楚。
梓桐又忍不住叹口气。
想从一个拧巴且沉闷的人嘴里套话实在是不可能，这是梓桐和凌玉相处几个月得出的经验。
晚上零点整。
“吱呀”一声推开门，本着吵醒他的意图，当手按在房间灯的开关时，梓桐却犹豫了，收回手悄悄走到凌玉床边。
没有吵醒他，凌玉睡着后双手放在身体两侧，不像上次那样没盖好被子。
梓桐捧着脸蹲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目光从英挺的鼻子一路来到那张樱红的薄唇，形状看着很适合亲吻。
她舔了舔嘴唇，突然发现自己对他不是依赖，她好像还蛮喜欢他的。
方晨静跟何志鑫最近像是在谈恋爱，准确来说还处在暧昧阶段，梓桐一直是个爱八卦的，对于方晨静说的他们在一起的经历很感兴趣。
她一直以为两人有交集，是方晨静主动联系的何志鑫，因为那天她能感觉到方晨静对何志鑫有兴趣。
后来听方晨静提起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是何志鑫联系的她，甚至主动约她去看职业赛车比赛。
二人也算志同道合，都对赛车感兴趣。
不过一连几个周末方晨静约他去看电影都被何志鑫以工作忙拒绝。
但将约会时间定在工作日晚上，店铺关门的时候，何志鑫也只有偶而几次答应。
方晨静跟梓桐抱怨过，“感觉他像个海王，平时聊天情话一箩筐，约他出去又吊人胃口推三阻四，不过就算真是这样，姐姐我也一定会拿下他！”
看着她势在必得、兴致昂扬如同打鸡血的表情，梓桐也不好意思干涉。
不知为什么，她对何志鑫没什么好感，对他吊方晨静的做法也很反感。
凌玉和他不一样，好话说得不多，但对她却很好。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让流浪许久的猫突然又有了家的感觉，如果凌玉哪天要离开，她也许不会挽留，但一定会难过。
以前想到这时总觉得自己难过是因为太依赖，现在看着他的脸，胸腔里的心跳得很快。
没谈过恋爱，有次她好奇，问方晨静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何志鑫的，方晨静告诉她，当跟一个人相处时，心跳总是莫名加速，大概率就是喜欢了。
这种感情她对两个人产生过，一个是曾经救过她的方璟阳，一个就是凌玉了。
梓桐不错地看着面前的凌玉，等反应过来时唇上一软，她手臂撑在床单上，俯身贴上那张好看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