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喜欢的人他长得很好看吗?”凌玉问。
梓桐看着他的脸,想也没想回答道:“当然好看,不过我也不是光看脸的就喜欢的,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那张脸的五官在她记忆里都模糊了,也仍然有一束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像是晕了一层迷人的光圈。
感觉捏住她下巴的手在收紧,梓桐回过神来,猝不及防撞进凌玉那只暗流涌动的眸子。
眼罩挡住另一只眼,只有一只眼睛专注地盯着别人,透着浓浓的阴郁感。
被盯得心里发毛,忽然听见他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当时还是只猫吧。”
梓桐避开他的目光,眼睛盯着床脚的位置,语气敷衍道:“我当时快饿死了,他救了我把我带回了家。”
凌玉听后放开她的下巴,轻笑中带着讥讽,像是在嘲笑她眼光差,“给你点吃的你就爱上了?这种救赎未免太廉价。”
“……”
“这么说来你们还住在一起过了?”
低垂着眉眼,没注意到面前逐渐阴寒的脸色,梓桐极其敷衍地轻嗯一声,不想跟他聊太多这方面的事,而且她觉得在当事人面前坦白自己的心迹,实在令她羞耻。
可凌玉抓住话题不放:“他叫什么名字?以前在研究所是什么职位?”
“你问这么详细想干什么?跟你又没关系。”梓桐扬起下巴。
查户口似的询问令她醒悟过来,刚才为什么要听他的话问什么答什么?
思及此,梓桐推开他起身离开,刚迈开一步就被凌玉抓住手腕拉回去,小腿撞到床沿,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床上,落下后回弹了两下,脑袋都懵了。
“那么喜欢他吗?不愿意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防着我?”凌玉盯着她,眼里的平静已经彻底消失,变成有点恼怒的样子,眼神里满是阴翳。
梓桐微微怔愣,内心无端生出爽感,自己之前被他千防万防,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
迎上他的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梓桐轻嘲道:“你终于明白被人防备的滋味了吗?你以前也没对我坦诚过。”
静默了一会,梓桐才慢半拍想到什么,“你怎么突然对他好奇了?”
凌玉垂着眼后退一步,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好奇什么样的人会值得你喜欢,看来也不怎么样。”
要是换个人说这话梓桐肯定跟他急,但是从凌玉口中说出来,梓桐只觉好笑。
“我喜欢谁你管这么多做什么,难道说你喜欢我啊?”
梓桐故作玩笑开口,悄悄观察他的反应,凌玉没表情地盯着她不说话,梓桐忽略心底的失落,抿抿嘴。
突然手机的叮咚声响起,梓桐摸了摸口袋,手机在兜里没动静,左右看看,目光定在床头柜上,提醒凌玉:“你手机响了。”
对面的人仍然垂着眼皮,梓桐不喜欢现在的氛围,那个问题问出来后面对这般静谧的空间,令她有些尴尬,只想着快点转移注意力。
与其在这跟他干瞪眼,不如找点事情做。
这么想着,她爬上床伸去够手机,拿在手里顺便看了一眼,屏幕弹窗上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陈沂。”
梓桐将手里递给他。
凌玉微抿住嘴唇轻轻叹了口气,拿过手机查看短信,抬头对上梓桐期待的目光,“她答应了吗?”
“嗯,她决定举报X集团的这款义眼产品,在此之前,还想把这件事告诉更多消费者,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人的帮助。”
“真的?”梓桐惊喜地凑到他旁边,和他一块看手机上的短信,字里行间都能看出陈沂坚定的立场。
梓桐:“不过向警局举报对他们应该影响不大,最多让商品返厂和赔偿点钱给消费者,后续再把负面舆论压下去,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了。”
“但是如果能动员更多人把这件事闹大就不一样了,后续顾客买他们的东西会好好斟酌,他们也会吸取这次的教训,精益求精。”
凌玉点头:“嗯,到时我们一起去帮忙。”
“行了,累一天了,洗洗澡准备睡觉去。”梓桐打了个哈欠,泛起泪的眼睛看了看他,“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
第二天下午江政宇恰好独自坐在接待室喝茶看文件,下属突然开门进来,额头上冒着虚汗,像是跟人打了场凶猛的架,规整的职工服变得凌乱不堪。
看得江政宇直皱眉头。
他撂下茶杯,沉声道:“发生什么了冒冒失失的?”
下属把头埋得很低连声道歉,然后抬起眼来怯怯看着他,“老板,外面有人闹事。”
一听是这样的原因,他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看向职员的眼神犹如在看废物,“这种事情找我,我养你们吃闲饭的吗?保安都死绝了?”
“保安已经把他们拦在门口了,但是他们非要见您......”
江政宇起身大步走出接待室。
梓桐和凌玉也是这时候赶来的。
陈沂过来闹事完全没通知他们,店里的事情刚忙完他们从顾客嘴里得到消息,随后火速开车赶往X集团总部。
大门外围了一堆人,人头叠着人头,熙熙攘攘犹如丧失围场,除去闹事的还有凑热闹的。
集团周边都是繁华的商业街,这会又是下班时间,回家路上看到这边浩浩荡荡的人潮,无不激起他们凑热闹的心理。
为首的几人手里举着亮眼的横幅,只见红底白字的横幅上赫然写着“黑心企业谋财,追责到底”。
陈沂掐着腰气势汹汹地跟何志鑫讲道理:“这么多买了你们产品的消费者患上夜盲,还不承认你们产品有问题!难道要我们死了才愿意承认吗?准备怎么赔偿大家!?”
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何志鑫此刻脸色阴沉如罗刹,从他单肩背的公文皮包能猜出他正准备下班,结果这群闹市的人见不着领导将他拦在门口。
梓桐想到还在医院里的何冬夏立即迈开腿上前,却被凌玉拉住,“江政宇来了。”
敏锐的人群也注意到了。
闹事的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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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都认识这位赫赫有名的老总,见他出现立刻将全部火力转移到他身上。
人群中有人呐喊:“你就是卖我们义眼的黑心肝老板吧?知不知道你把大家害惨了,我女儿戴上义眼,天暗了看不见东西,走在路上差点出事!小小年纪在大马路上突然失明你说吓不吓人?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们做家长的怎么活?”
经他一通发自肺腑的斥责,其他人也都站出来诉说自己的经历,现场闹成一锅粥。
江政宇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带头的陈沂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沂显然不是吃素的:“你管我叫什么?买你们公司产品现在出问题来讨说法,你问我个人信息想干什么?”
江政宇似笑非笑:“小姐,你得拿出证据,如果谁都像你一样信口雌黄,那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问你名字是要记住你,以便我的律师团队起诉你的时候找不着人。”
陈沂脸瞬间黑了。
如果不是保安将江政宇护在身后,这群人已经要冲过来踩死他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梓桐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递到江政宇面前,“谁说没证据的?这是T500型号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里面哪种材料含量严重不合规写的清清楚楚,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梓桐小姐也买了我们的东西?”
江政宇并没接那份报告,而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何志鑫一眼,两人好似进行了一场眼神交流,随后他自信地转向梓桐,“先不说这份报告是不是我们公司的产品报告,就算是,工厂批量生产存在瑕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拿一个客人用过几个月的产品质检,看到结果不对劲就说我们所有产品都不合格,未免太不讲道理。”
说着他轻笑一声仿佛懒得再看她,微微低头轻飘飘看向她手里的东西,“产品的平均质检是合格的,交给监管局的报告也是被批准了的......”
说话声戛然而止。
江政宇忽然伸手拿过文件翻看,掩饰完美的脸上有一秒露出了惊慌,虽然转瞬即逝但依旧被一旁的何志鑫捕捉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随着纸页翻动,每一页上都有监管局的公章,他眉头一凛,抬眼看着梓桐。
这份报告就是公司交给监管局的原始文件!
里面的信息是否存在造假,懂行的人是能看出来的。
“这份资料已经交到警局里,如果江先生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可以和警局里的人解释。”
江政宇显然没开始那么嚣张了。
他整理好文件,递还给梓桐,脸上皮笑肉不笑:“实在对不起,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外包给其他工厂了,我会认真和那边的人商讨,派人去核查产品数据,如果真有问题我会负责,后续肯定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赔偿。”
一句话直接将责任推给外包的人。
但是人群对此并不在意,反而对他的恶意减轻了,兴奋地和身边的人讨论赔偿多少。
有人开口询问时江政宇已拒绝回答,只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身材健硕的保镖护送他进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