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底金字,热闹得像真的添丁。

    “不用。”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我带孩子爷爷奶奶去。”

    那晚,我没有回医院。

    商栀眠发了很多消息。

    【既安,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写归宗。】

    【我会让我妈改背景板。】

    【你明天别冲动。】

    【孩子还小,经不起折腾。】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

    【你还要这个家吗?】

    我看着那句话很久。

    然后锁屏。

    天快亮时,我爸妈来了我家。

    我妈穿得很整齐,手里抱着一个小盒子。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银镯。

    镯子里侧刻着一个岑字。

    她昨晚没睡,眼睛肿着,却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我爸穿了那件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深色外套。

    他看见我桌上的文件袋,点了点头。

    “走吧。”

    去酒店的路上,车里没人说话。

    南庭酒店离医院不远。

    十点不到,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车。

    大厅电子屏上滚动着今日宴会信息。

    贺家认亲宴。

    宴会厅门口摆着一张巨大的照片。

    不是孩子的。

    是贺南声的。

    黑白照片旁边,放着一只小小的婴儿鞋。

    下面一行字:

    南声有后,知愿归来。

    我妈脚步一晃。

    我伸手扶住她。

    我爸脸色铁青,抬脚就往里走。

    宴会厅里人不少。

    商家亲戚坐了两桌,贺家亲戚坐了三桌。

    岳母穿着暗红色旗袍,正站在台上和酒店人员说话。

    邱曼芝坐在主桌,眼睛红着,怀里抱着孩子。

    孩子穿着那套白色小礼服。

    胸口的“贺”字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商栀眠坐在旁边。

    她脸色白得吓人,身上披着外套,头发松松挽着。

    看见我进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岳母也看见了。

    她快步走下来,压低声音。

    “岑既安,你还真敢来。”

    我没理她。

    我的视线只落在孩子身上。

    邱曼芝抱着孩子,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孩子睡着了,小脸贴在她臂弯里。

    我往前走。

    岳母立刻拦住。

    “今天这么多人,你别把事情闹难看。”

    我爸站到我旁边。

    “难看?”

    他看向台上的背景板。

    贺家添孙,知愿归宗。

    “你们把我岑家的孙子抱到这里,写别人家归宗,还怕难看?”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商栀眠撑着桌子站起来。

    “既安……”

    她刚喊我的名字,邱曼芝就抱紧了孩子。

    贺启明从旁边走出来。

    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脸上带着一点冷笑。

    “岑先生,今天是我们贺家的家宴。你要是来祝福,我们欢迎。你要是来闹事,不合适吧?”

    我看向他。

    “你就是贺启明?”

    他挑眉。

    “是。”

    我点头。

    “短信是你发的?”

    他脸色微变,又很快笑了。

    “我只是劝你识趣。”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那条短信,递到商栀眠面前。

    “这也是形式?”

    商栀眠看了一眼,脸色更白。

    她看向贺启明。

    “你为什么给他发这个?”

    贺启明摊手。

    “我怕有人不懂事,毁了南声姑姑的心愿。”

    我妈忍不住了。

    “你们口口声声心愿,谁问过孩子亲爹亲奶奶?”

    邱曼芝终于抬头。

    她眼里有泪,却抱着孩子不松。

    “你们岑家还有机会再添孙。”

    我妈整个人一震。

    我往前一步,声音冷下来。

    “把孩子给我。”

    邱曼芝不动。

    岳母立刻说:“孩子睡着了,别折腾。”

    我看向商栀眠。

    “你给不给?”

    商栀眠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看着我,又看向邱曼芝怀里的孩子。

    她嘴唇颤了半天。

    “既安,今天先让仪式走完。”

    我笑了。

    很轻的一声。

    她听见了,脸色像被抽干。

    我没再问第二遍。

    我打开文件袋,把第一张纸抽出来,放到主桌上。

    医院缴费单。

    第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