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流放后,邻居天天看我打架 > 34. 杀手来临前夕
    温初花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鬼街。

    天花板是灰色的,但不是那种被油烟熏了二十年的灰,是水泥本来的颜色,没有裂缝,没有水渍,干净得不像真的。

    空气里没有霉味,没有煤灰味,只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旧棉布的棉布味。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听到翻书的声音。

    苏游云坐在床边的一把木椅上,左腿搭在右腿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不是鬼街那些被翻烂了的旧书,是一本看起来很新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字。

    他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目光从书页的上方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你昏了三天。”他说。

    温初花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

    她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一股咸腥味,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水。”她说。

    苏游云放下书,从床头的小桌上端起一个搪瓷杯,扶着她坐起来。

    她靠着枕头,接过杯子,手在抖,水洒了一些在被子上。她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她没管,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停下来喘气。

    “这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屋子不大,像地下室,没有窗户,头顶吊着一盏光秃秃的白炽灯,光线昏黄,照着水泥墙壁和水泥地面。

    墙角堆着几个金属箱子,箱子上有她没见过的符号。空气是凉的,带着一股从地底下渗上来的潮气,但不是鬼街那种潮——这里是干的,冷得干净。

    “救赎会在藤洲的秘密据点。”苏游云把书合上,搁在椅子扶手上,“贫民窟地下三层,入口很隐蔽。暂时安全。”

    “暂时?”温初花抓住这个词,偏头看着他。

    苏游云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神——那双在灯光下总是比平时大一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猫在黑暗里看到猎物时的反应。

    “追杀你的人,知道你出来了。他们已经派了新的杀手过来。这个人不一般。”

    温初花试图起身。手臂撑在床板上,肌肉像被人抽掉了一样,软得像棉花。她咬着牙,撑了两次,第二次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最后还是跌回了枕头上,喘着粗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的能力……”她把右手举到眼前,掌心朝上,试着去感受体内的那团火。以前那团火烧得很旺,像冬天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隔着胸腔都能感觉到热度。现在它还在,但小了很多,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只剩最后一小截烛芯在苟延残喘。

    她用意识去触碰它,它亮了一下,很微弱,像有人按了一下手电筒的开关,亮了,又灭了。

    她的手指尖有了一点感觉,不是麻,不是热,是——空。

    像风吹过一个空瓶子,瓶口发出呜呜的响声,但瓶子里什么都没有。

    “被压制了三个月,需要时间恢复。”苏游云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很放松,但他的肩膀是绷着的,“而且你最后那次‘爆发’消耗太大了。你在鬼街门口吞了那么多缚灵粒子,那些东西还在你体内,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把它们消化掉、排出体外。现在你感觉到的不是能力的消失,是能力的休眠。”

    温初花把手放下来,放在被子上面。被子是灰色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但很干净,有一股肥皂的味道。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你还没说,那个人是谁。”

    苏游云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她听到了,那节奏不像随意敲的,像某种摩尔斯电码,但她读不懂。

    “外号‘影刃’。”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书,“□□最强的杀手。没有档案,没有记录,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年龄、能力、武器。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温初花的手指在被子上微微蜷了一下。

    “据说他杀过的异人,比你见过的还多。”苏游云看着她的眼睛,“而且他最大的特点是——他杀人的时候,会用缚灵粒子系统压制目标的异能力。对他来说,所有异人都是普通人。”

    温初花沉默了。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头顶那盏光秃秃的白炽灯。

    她在想一件事——一个能在杀人时调用缚灵粒子系统的人。缚灵粒子系统是五洲联盟用来控制异人的武器,遍布全球,但在藤洲岛上,这套系统的存在感很弱,因为岛上有磁场干扰。能在这里调用缚灵粒子,说明这个人要么有权限接入五洲联盟的核心系统,要么他本身就是那个系统的一部分。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然后把这个可能压了下去。现在还不到想这个的时候。

    “听起来怎么像是专门对付我的?”她说。

    苏游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温初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又一根一根地松开。攥紧的时候能感觉到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松开的时候能看到掌心那些被指甲掐出来的红印慢慢变淡,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的脚印,一个一个地被浪抹平。

    “苏游云。”

    “嗯。”

    “你说他杀过很多异人。那些异人,也是被白洛明派去杀的吗?”

    苏游云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不全是。有些是任务目标。有些是——”他顿了一下,“阻碍。”

    “阻碍什么?”

    “阻碍白洛明做事。”苏游云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些金属箱子上。他的目光在那些箱子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白洛明在藤洲岛上经营了十几年,他的势力不只是□□。他还有别的身份、别的目的。我不知道那些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任何挡在他路上的人,都会死。而影刃,就是他的手。”

    温初花把手放在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又松开,再攥紧。

    “他在鬼街的时候就想要我。不是要我死,是要我——他想要我活着,但在他手里。琴师说林生宸要活捉我。白洛明呢?他派了影刃,是要杀我,还是也要活捉我?”

    苏游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还是比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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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了一圈,但她分不清那是能量感知者的特征还是别的什么。

    “这取决于影刃接到的命令是什么。”苏游云说,“如果白洛明只是想杀你,影刃会在你出现的下一秒就要你的命。如果白洛明想要你活着——”

    “那他就会先把我打残,再带回去。”温初花接上了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的手指在被角上攥得更紧了。

    两个人沉默了。白炽灯的光在头顶晃了一下,不知道是电压不稳还是有人在楼上走动。墙角那些金属箱子在光线变化中投下移动的影子,像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知道影刃现在在哪吗?”温初花问。

    “不知道。但我收到的消息说,他在港口附近出现过。如果你试图从港口离开藤洲,他会在那里截住你。”

    “我没打算离开藤洲。”温初花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花了三年时间想离开这个岛,现在她出来了——从鬼街出来了——她发现自己还在藤洲岛上,而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踏实。

    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终于把根扎进了土里。

    “至少现在不打算。我需要时间恢复能力,需要时间弄清楚影刃是谁,需要时间——”她顿了一下,“需要时间想想白洛明到底想要什么。”

    苏游云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一个金属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纸包拆开,是两个馒头和一小包肉干。他走回来,把馒头和肉干放在床头的桌上。

    “先吃东西。”他说,“你三天没吃饭了,胃会受不了。先吃半个馒头,喝点水。等肠胃适应了再吃肉干。”

    温初花看着那两个馒头,白白的,暄暄的,冒着热气。

    她伸手拿起一个,掰了一半,把另一半放回去。她咬了一口,馒头很软,带着一股麦香味,在嘴里嚼了几下就化了。她嚼得很慢,像在数每一口要嚼多少下才能咽下去。

    “你想过没有,”她咽下第一口,抬头看着苏游云,“影刃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不是冲着我。”

    苏游云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书。他翻到刚才合上的那一页,用手指压住书脊,但没有看。“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把我从鬼街带出来了。因为你背后有救赎会。因为你一直在做白洛明不想让任何人做的事。”

    温初花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几口,咽下去,“白洛明想杀我,可能不只是因为我知道什么秘密,可能是因为你——因为你在帮我。他不想让你成功。他不想让任何人从鬼街出来。”

    苏游云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她说不清是什么——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盏灯,他知道那盏灯不是为他点的,但他还是觉得路没那么难走了。

    “也许都是。”苏游云说,“也许他既想杀你,也想杀我。也许对他来说,这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温初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拿起搪瓷杯,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了。水有点凉了,药味更重了,但她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