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第四赛季打响，二十支战队即将迎来各自的第一场比赛。
由于涌入了大量新面孔，几乎每支队伍都增添了不小的变数——新人刚一出道就任队长、惊掉众人下巴的成员变更，以及罕见的三位女选手同时出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关注联赛的玩家们看得目不暇接。
即使没到正式比赛，电竞周报可写的内容也非常之多，根本不愁阅读量。
但扒开热闹的外衣，整个联盟暗流涌动，气氛一触即发，没有哪支队伍不紧张。
轮回是，雷霆更是。
尽管万古一毛出道轮回在老玩家里掀起了一定话题度，但更多的普通玩家只想问你谁。
而且撇开狗毛不谈，轮回和雷霆两支弱队的交锋着实没看头，所以第一场比赛的转播权，惯例交给了走审批进来的新战队vs上赛季冠军嘉世，也算给交钱的队伍一个亮相的机会。
当然了，能不能拿到转播的分红，那是战队经理要头疼的事，和选手们没关系。
——他们有别的事要头疼。
肖时钦一出道就接过了队长之职，因为他的操作和意识在雷霆目前的成员里鹤立鸡群。
不给他相匹配的位置，往往会诞生‘究竟听队长的，还是听小肖的’这种问题。
原队长非常识趣地退位让贤，把权力和责任全部交给新人，心情还挺轻松。与之相反，新晋队长既有被委以重任的飘然，又难免觉得任重而道远。
余霄羽和黄少天的pk散场，肖时钦把录像保存进文件夹，接着从论坛里收集了一沓狗毛开服时期留下的珍贵影像逐帧研究，分析她的惯常思路和打法。
距离两队开打的时间不多了，他连午休也不挪位置，一直埋头于拖进度条、做备注。
前任队长吃完饭回来，想喊他去吃点东西垫一垫，无意瞧见屏幕，心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去年夏休，他们还单纯地以为小余只是一名厉害的驱魔师玩家，谁能想到……
可恶！轮回到底哪里好！
他充满羡慕嫉妒恨地感慨：“哎你知道吗，其实狗毛去年在咱们这青训过，差点就是雷霆的选手了。”
“……什么？”肖时钦惊讶地扭过头，目光今天第一次从屏幕上移开，“你是说，余霄羽她来过雷霆？”
“对啊。不过就来了一个暑假，当时的训练数据还在电脑里呢。”前队长失落地叹息，“起初我们也不知道是狗毛，看到轮回的官博才发现。哎……可能就是没这个命吧！”
他噌地站起，顾不上眼镜差点滑落，忙问：“哪台电脑！”
前队长被肖时钦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回答：“训练营的第二台……但只存了训练软件的数据，这在实际比赛里参考价值不大吧？”
“不大，但也有！”他立刻跑出去，声音层层回荡，“只要管住她，我们就能赢！”
一周后，雷霆主场迎战轮回。
两支弱队交手，除了忠实粉丝外一般无人在意，却因话题人物狗毛的存在卖出去好多票。
雷霆老板痛彻心扉，真想对天长啸——这样的宝贝疙瘩，怎么就被别家挖走了呢？轮回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迷魂汤？！
*
余霄羽在W市待过一阵，对W市的气候还算适应，让随队经理大大松了口气。
自从资本大量注入，规则改为在战队各自的场馆对战以后，不乏有选手因水土不服而发挥失常乃至缺席……幸好轮回的第一轮比赛没倒在起跑线。
这是张益玮征战联赛的第三个赛季了，紧张这种情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小队伍的老选手，俗称躺平咸鱼的身上。
可是今天，他却出奇地找到了刚入联盟时的状态——既期待着美好的未来，也对未知怀有忐忑。
赛前握手环节，张益玮心烦意燥，依靠着经验勉力维持镇定。
但和雷霆那位面相老实的新队长交握，发现对面的手掌同样细微地颤抖着，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平静之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轮回这个赛季有余霄羽补强战力，打一个过去同病相怜的弱队肯定没问题……
该惶惶不安的，是雷霆！
余霄羽并不知道简简单单握个手，自家队长能产生那么多内心戏，就在那儿认认真真握手、松手，然后下一个、下一个，再下一个，化身握手工具人。
她在队伍里排第三个，由于在外人面前面瘫的原因，显得尤其镇定……虽说实际上也挺淡定的。
握完一圈，也只觉得对面选手好像都有点抖，并衷心希望比赛的时候能康复。
招呼打完，两队选手陆续退场。
临走前，佟林拍了拍余霄羽的肩膀，安抚道：“不要紧张，正常打就行。”
“没紧张。”她说，“我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以前从来没觉得紧张过。”
——万古一毛参加过比赛？没听说啊！
他一下子好奇起来：“你参加过初期的业余联赛？”
她推了推眼镜架，认真地回答：“中小学生奥数竞赛，嗯，高考应该也算一种比赛吧！”
“……确实。”
佟林无话可说。
……很好，现在他也不紧张了！
*
余霄羽没有随队退场，雷霆那边也有一位老将留下。
老将打量着不知算前辈还是后辈的话题选手，后者感受到窥视，毫无惧意地回望。
触及对方平静的目光，他暗自苦笑……狗毛状态很好，看来自己是没希望了。
正无奈着，观众席忽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高呼。
两人一瞧，原来是比赛台中央的大屏幕里，映出了万古一毛的新形象——联盟批准了经理的申请，驱魔师去泰国深造，从系统脸男号变成了容貌清秀的女号。
万古一毛的套装款式和扫地焚香相似，色调却由大片的黑与幽蓝组成，手持的巨大镰刀也是同一色系。
特效师很给力，特意在战镰刃部添了一层冰冷的荧光，再加上余霄羽清冷感十足的脸模，使得她看起来不像‘驱魔师’，倒更贴近于该被驱赶的‘魔’。
角色面瘫脸，正好余霄羽平时也没什么表情，完全是本色出演。
“狗毛冲啊！！”
“狗毛！狗毛！”
“余霄羽加油！！”
喜欢妹子的、喜欢狗毛的、想看狗毛笑话的，一时竟全在呼喊狗毛的名字，声浪排山倒海地涌来，将老将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扑灭，斗志愈发低落。
弱队的比赛经常发生这种事，豪门的粉丝基数太大，即使在自己的主场，也难以得到像样的应援。
理解归理解，要说对此完全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轮回原本也只是弱队，而那位引发群情激昂的选手，差点就加入雷霆了。
“加油。”
忽然之间，耳边传来一道鼓励的声音。
不是从雷霆的选手席，而是从他对面，那位穿着轮回制服的妹子口中。
“期待和你交手，加油。”她重复了一次，语气平和，好像没有受到来自观众席的影响。
他慢了半拍回复：“……加油。”
余霄羽点点头，先一步进入比赛仓。
老将心情复杂地看了她几秒，在裁判的警示下钻进自己的席位。
舱门闭合，两名角色在地图上刷新出来——比赛，开始！
*
个人赛第一场，由雷霆的狂剑士迎战轮回的驱魔师，这是肖时钦预料到的结果。
为了稳定拿到两分，擂台赛最后的守擂大将多数情况下会由战队的最强者，也就是队长担任。之前两个赛季，轮回的守擂大将一直是张益玮的一枪穿云。
然而这个赛季，他不再是轮回的‘第一人’了。
如果由肖时钦安排轮回的出场顺序，他一定会让余霄羽守擂。
或者保守一点，放她在单人赛第一位出场，先轻松取得一分提升士气，除此以外没有第三种可能。
平心而论，肖时钦更希望轮回能保守点，见余霄羽果然打头阵，他倏地轻松了不少。
很好，他暗暗对自己说，这一场，雷霆至少能稳拿两分！
哪里的两分？当然是余霄羽缺席的擂台赛的两分。
虽然对前辈有点抱歉，但就事论事，肖时钦不觉得自己会在主场输给张益玮。
余霄羽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四十秒结束战斗。
万古一毛手持镰刀静静地立在地图中央，几乎未损的血条让她仿若收割灵魂的死神。
她的脚边，倒着遍体鳞伤的狂剑士，狼狈至极。
老将老将，优点也只有够老，所以有够多的失败经验，不会轻易被打崩溃而已。
即使新队长尽职尽责，帮忙挑选了适合发挥的优势地图，可雷霆过去只够堪堪保级，他的实力只能说和队伍很相配，哪里打得过昔日和扫地焚香齐名的驱魔师大家。
能拖延到四十秒，都算他今天超常发挥了……
余霄羽迎着观众的喝彩下场，方明华比她更激动，带着灿烂无比的笑脸赶着上前击掌。
“牛的姐。”他竖起大拇指点赞，然后微微收敛笑容，企图佯装宠辱不惊，但一秒破功，“我就知道雷霆的狂剑不行，还没你十四岁的时候厉害呢！”
她回忆一番，如实说：“确实。不过看得出来他尽力了。”
队伍暂时领先一分，张益玮履行队长的职责，以此对后面出场的队友们讲了好一番鼓舞士气的发言，最后和颜悦色地夸奖功臣：“小余啊，打得漂亮！”
在表弟旁边入座的余霄羽微微颔首，简单说了句谢谢，随后认真看起第二场单人赛。
……她明明那么强，还那么沉稳。
暗自感慨着他们轮回真是捡到宝了，张益玮暂时放下心中微妙的不安，也严肃观看起比赛。
不知队员真的被鼓舞到了，还是夏休集体加训的作用，第二场单人赛居然拿到一分。
而第三场虽然输了，最后的血量却差得不多，有种如果再努努力，或许能斩获三分的错觉。
虽说对面也不是什么厉害战队，实打实的战绩总归振奋人心。
擂台赛开打前，充盈的自信和翻腾的热血将微不足道的负面情绪彻底压了下去，亢奋的情绪让张益玮半点坐不住，从座位上站起，对着新老队员们又一波鸡血。
“今天大家表现得都很不错！加把劲，争取大比分拿下雷霆，给我们的新赛季打个漂亮的开门红！”
队员们真的有被鼓舞到，啪啪啪地鼓掌。
余霄羽也附和捧场，反正队友越有干劲，比赛就越精彩，这个没毛病。
但队伍的士气、张益玮的自信都没能持续太久——十五分钟后，一枪穿云败于生灵灭枪下，痛失两分。
其实擂台赛失利，对轮回来说算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有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在前，对手还是名额队雷霆，落得这种结果就显得格外可笑。
场下嘘声一片，凌迟着失败者的心。
令张益玮出奇难堪的是，擂台赛的选图甚至没有特意针对神枪手，对面的机械师还被佟林耗了60%的血！
他自认为状态不错，偏偏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算到，小机器人会在任何合适的时刻出现，要么打断技能，要么挡住枪口，保护该死的直升冬瓜轰炸个不停。
下场后，张益玮脸色阴沉地回到选手席，不敢和队员们……尤其是余霄羽对视。
佟林知道他不好受，上前拍拍老队友的肩膀，安慰说：“才二比三而已，赢了团队赛，马上就能追回去。”
张益玮深深吸了口气，绷住表情。
都输过那么多比赛了，还差这一场擂台？平常心平常心……
很快，他拾回平时的状态，展现出队长的沉稳。
视线扫过一圈，队员们都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人嘲笑‘顶梁柱’的失败。
嗓子眼莫名冒出堵塞感，张益玮憋着一股劲，吼道：“走！拿出最好的状态，团队赛一定要赢！”
余霄羽、方明华，以及另两位老选手先后起身，阵容再明显不过——一枪穿云、吴霜钩月、万古一毛、笑歌自若、云山乱为首发，刺客残忍静默替补。
六人各自钻进比赛仓，轮回拥有‘狗毛’后的第一场团队赛，拉开帷幕。
*
第四赛季第一轮，雷霆主场迎战轮回，最终比分8:2，赢下了关键的团队赛。
媒体没挑这一场直播简直亏大了，因为团队赛打得非常精彩——单指两边的新人，老成员一如既往。
肖时钦是当之无愧的mvp，凭借一个电子眼技能纵观八方，仗着地形优势，数次以身涉险，引诱万古一毛脱离团队。
生灵灭且战且退，还分神指挥队友精心设下埋伏，成功令一枪穿云掉入陷阱，致使牧师落单被柔道控住，两波集火直接带走，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相似的套路玩上两遍，双方又各掉一名队友变成五打四，最终，有牧师的一方取得胜利……
但胜得凄凄惨惨。
队友全灭，自己面临一对三的死亡局面，万古一毛居然磨了他们半个多小时才倒下。
机械师、牧师、刺客同时在场围攻驱魔师，居然比前面打团战还艰难百倍。
余霄羽抓到空档先灭了残血的牧师，然后反用雷霆开头的套路，打一波高速抢攻就退，仗着驱魔师能自奶，精心计算着红蓝条的互换，硬生生磨死了机械师。
然而肖时钦并未白死，他以身做饵，临死前把磁场线圈套到了万古一毛头上。
刺客借此巨大优势，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带走狗毛，凭7%的血量成为最后生还者。
团队赛结束，雷霆的指挥兼绝对核心精疲力竭，赛后握手都没什么力气了。
毕竟队友受限于水平，即使听指挥也难免有纰漏。
尤其在最后三对一的过程中，面对狗毛的快节奏骚扰，他们经常出现反应不过来的情况，需要肖时钦分心兜底。
一场比赛下来，承包全队伍的思考量，消耗了数倍于他人的心力，怎么会不累？
反观对面，驱魔师玩家简直和没事人似的，看他精神不太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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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嘴问了一句：“耗干了？”
肖时钦虚握她伸出的手，无奈地说：“是啊。刚刚如果稍微放松一点，恐怕就被你翻盘了吧。”
余霄羽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表情中瞧不出一丝遗憾。
下一秒，她左手从裤兜掏出一枚大白兔奶糖，放在了肖时钦还没收回的右手手心里。
——我草？什么情况？
旁边的雷霆队员们瞪大眼睛，瞬间忘了往后握手，小眼神纷纷不自觉地往这边瞟。
……赢了比赛就是好啊，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吃瓜！
轮回成员们表情都有些僵硬，这一赛季，初战失利对他们士气的影响特别大，尤其是张益玮。
佟林虽说也对新赛季抱有期待，但比其他人稍微好点。
毕竟既没队里的承担职务，又是S1的老人，心态放得比较平，这会儿还有心情感到意外。
他们这帮人基本都薅过余霄羽摆在桌上的罐装奶糖，训练完了就顺一颗补能量，可也着实没想到她能发糖发到敌营。
“送你的，补点糖分。”余霄羽说。
肖时钦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出，镜片后的目光隐晦地打量了几下难缠的对手，随后苦笑着回答：“谢谢。下次去S市比赛，我会记得带点薄荷糖。”
主场作战的万古一毛啊……！他暗自感慨。
和实力在伯仲之间的队伍交手，有时比攻克豪门更辛苦。
像余霄羽这种难缠的人物，如果有了地势之利，不难想象比赛会拖多久，又得耗干多少脑细胞。
有趣归有趣，疲惫也是真疲惫。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他们赢了。
苦尽甘来的滋味格外美好，心理作用之下，连嘴里的奶糖都变得更加香甜。
状态好像还真回来了一点，错觉？
他想，不然回头网购一罐试试，也确实是该预防低血糖……
就这样，S市特产成功打入雷霆内部，某编外‘宣传大使’深藏功与名。
*
之后几天，轮回对雷霆的录像被所有关注着万古一毛的战队下载、重复观看，记者也在周报里专门为此写了一段。
“轮回擂台、团队赛均不敌雷霆，大比分落败，‘狗毛’加盟依然难挽弱队颓势，是磨合仍有问题、水土不服，还是民间名声虚高，一打职业联赛就原形毕露？
“她的遭遇或许提醒了所有选手，网游高手和职业选手间仍有难以逾越的壁垒。妄图以一人撑起整支战队的思路，也并不可取！”
“嘁，胡言乱语！现在的电竞报社记者怎么回事，一点都不专业，就知道瞎说。”
读完第一轮的总结报道，黄少天气不过，将报纸揉成一团。
鞋跟连番踩地，把电竞椅蹬得倒退一段距离，他半侧过身，扬手一个高投，把这团可燃垃圾扔进了对面桌边的垃圾桶。
——漂亮的三分球！
“很准。”喻文州微笑，“但是少天，我还没看。”
“……啊？”
滑轮骨碌骨碌地转，黄少天尴尬地蹬着椅子滑行回来，装模作样地在桌上翻找一会儿，然后果断朝隔壁探手：“快快快，你是不是看完了？江湖救急！”
“呃……”
被迫‘看完’的郑轩能怎么办，只能把看到一半的报纸交出去，反正也不重要。
扫完大致内容，喻文州沉思片刻，给予了认可……却是对撰稿记者的认可。
“其实他有一半没讲错，余霄羽和轮回目前的阵容的确磨合得很艰难。你过来看。”
他将报纸平摊，指向嵌在报道中间的照片，黄少天刚刚没注意这个，环着胳膊探头去瞧。
照片抓拍了双方赛后握手的画面，轮回那边除了余霄羽，表情都不怎么好看。反观雷霆的选手，几乎都喜形于色，倒是极佳地表现了‘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
“肖时钦这场打得有点东西，我们和雷霆在第几轮碰上？团队赛得先找机会把他解决掉。”
眼睛瞄到熟人，一句评价自然而然地从黄少天嘴边滑出来，接着，他盯了几秒黑白照片——像素低、人脸糊，但毛猴的长相很适合模糊不清的质感，居然蛮有气质。
说实话挺靓的，很难想象居然是毛猴本人……
不对，偏了偏了，在说正事呢！
及时打住，他困惑地揉了揉头发，由于本来就是自然散着的短发，这么揉完倒也不显乱。
“然后呢，看什么？”
“看她的位置。”指尖移向照片里的余霄羽，喻文州说，“张益玮、佟林、余霄羽……这种排序，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看雷霆，肖时钦就排在第一位。”
“他是队长，她又不是，从来没有不是队长的选手排第一的道理。况且走个过场而已，队列一向按资历和重要程度排，我看很正常嘛！”
黄少天把双手垫在脑后，身体往后一靠，心里不免觉得喻文州太大惊小怪。
这人玩战术、揣度起对手心思是挺细的，但区区一张握手照，未免解读得有点过头了吧？
“那么少天，你来回答我，轮回的队列是按照什么顺序排的呢？”喻文州问，“按资历的话，她是新晋选手，应该到末尾去。而按重要程度，她该在第一个。”
黄少天倏地愣住：“她在第三……”
“嗯，第三。模棱两可，就像他们的团队赛，混乱得不像一支磨合过的队伍。”
擦拭着摩挲过粗糙纸张的指尖，喻文州低着头，温吞地分析着轮回的现状。
“你注意到吗？万古一毛的银武还是以前那件，应该升到了满级，可一枪穿云用的却是橙武。驱魔师攻辅兼备，皇风就以驱魔师为核心构建体系，她不是不能当攻坚。
“论账号卡性能、论选手能力，余霄羽无一不拔尖，是最佳的核心人选，但这场团队赛依然延续传统，由一枪穿云担任主攻手，她来辅助……结果整支队伍都跟不上节奏，白白浪费她给的机会，最后被肖时钦耗死。”
没有说‘雷霆’，反而指名道姓地点了‘肖时钦’。
因为这场团队赛完全不是雷霆过往的风格，打败轮回的并非雷霆，而是肖时钦的布置。
除去他，剩余的五个人只做了两件事：一、全听队长安排，二、打得至少有职业选的底限水平。
然而轮回的选手差吗？就事论事，这两点他们也都做到了，整体水平还略高于雷霆。
区别仅在于指挥——肖时钦和张益玮有差距，而余霄羽无法完全弥补。
“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喻文州叹息的同时，也困惑不已，“让一名平庸的选手、一个平庸的角色，退回适合他的位置而已，轮回为什么这样没有魄力？”
黄少天深以为然：“她不是放话出去要挑战豪门吗，轮回现在的表现，连中游队伍都够呛吧？希望等他们碰上我们的时候能调整过来，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年少轻狂，自恃实力，这是根本没把除了余霄羽以外的轮回选手放在眼里。
要当全新阵容下的蓝雨的对手，黄少天发自内心地认为，他们还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