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打竞技场，表弟必不可错过。
眼看着余霄羽插卡登录，操控神枪角色径直往竞技场走，方明华二话不说，立刻上线凑热闹。
等两人进入房间——好家伙，观众席围了密密麻麻一圈人，挤下了小半个职业圈。
同期们来得整整齐齐，每人都捎带了一两名队友，还无法保证屏幕后是不是有哪家的正副队陪看，一场新人私下的pk局活生生打出了正式比赛的圈内关注度。
不过百花战队无人到场，因为这个赛季他们没有新人出道，消息比较闭塞……
神枪手角色‘小山众’一入场，观众席的选手们还以为张益玮开小号来加油助阵呢。
结果‘他’居然下场站到了剑客对面，背后操纵者显然是狗毛本人，一下炸了锅。
不提从来会夸大表现的黄少天，对此反应最剧烈的莫过于田森。
身为扫地焚香的接班人，又恰巧都是S4出道的驱魔师玩家，他迫切地想要了解‘狗毛’的实力。
一看赴约的小号不是驱魔师，田森简直失望透顶，几乎是强忍住当场离开回去训练的念头才勉强留了下来，想着至少观察一下余霄羽的状态如何。
神枪手对面的剑客咋咋呼呼，唰唰唰空挥着手里的光剑，建模嘴不动，背后的玩家一秒都不带停。
“我说毛猴你什么时候改行了我怎么不知道，不会消失一年就是去苦练神枪手了吧？算了，来哪个职业都一样砍，看看是你的枪准还是我的剑快！”
【小山众】：驱魔师赢你好多次了，换个试试。
【小山众】：不是很在意胜率吗？帮你添点成绩。
【小山众】：[摸头]
……怎么说呢，耿直人的老实话最伤人心。
“我靠我靠我靠！”剑客大叫，“你去哪里进修的垃圾话怎么和叶秋一个味！”
边上的枪炮师笑嘻嘻：“怎么啦。小毛说的是实话呀，以前你就是老输。”
两个一块儿挤兑，黄少天不干了，视角一转，炮口对准观众席。
“不是，你个嘉世的怎么给轮回的说话，是队友吗就帮上腔了。到时候她在比赛台上暴打嘉世，你还笑得出来吗妹子。”
“就算笑不出来，那也轮不到帮蓝雨讲话嘛！”虽然刚认识，但女选手已然团结一心，楚云秀霸气回护。
“哎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再由他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余霄羽调了调耳机音量，噼里啪啦打断讲话。
【小山众】：别废话了烦，速度开吧。
【小山众】：待会儿还有训练，争取多打几局。
是的，四期生里除了苏沐橙，她和黄少天也算老相识。
蓝雨和狗毛的恩怨由来已久，魏琛发掘到黄少天以后，针对毛猴的担子就落到了他身上。
‘万古一毛’沉寂的第三赛季不提，前两个赛季里，黄少天可没少和驱魔师在抢boss时针锋相对过。
那时候，通常是叶修放万古一毛骚扰魏琛，魏琛再派夜雨声烦去盯毛猴，同时关门放狗魔法对攻，两边的大部队都默认看不见这俩人，目不斜视打团。
厌屋及乌，余霄羽起初也不大喜欢一脉相承了前任索克萨尔垃圾话水准的剑客。
尽管纯论pk战绩，是她赢得更多。
后来嘛……
不打不相识，这话还真让当初的魏琛说对了。
余霄羽手里的驱魔师机动性非常强，能和拥有诸多位移技能的剑客打得有来有回。而且两个职业基本都没什么本职的霸体或抓取技，你偷我一下，我挠你一下，分外原始。
抢完boss，俩pk狂人通常还要私下再打几局，野外、竞技场单挑的次数直奔四位数。
有时嘉王朝和蓝溪阁抢boss赶上余霄羽上学，或者写作业没空来，被晾一边的剑客还不得劲呢。
得知万古一毛退出嘉世的消息，正好是魏琛退役后不久。
短短时间内接连遭遇老大和小伙伴消失，黄少天心情跌至谷底，整个人心浮气躁得不行。
他憋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发了99+消息问她怎么回事，在无数个问号和‘怎么回事’里夹杂着几句对嘉王朝的诋毁，并诚意邀请她跳槽到人杰地灵的蓝溪阁。
余霄羽并不清楚某人的情感创伤和少男心事，回复得公事公办，只说最近一年比较忙不上线，半个字没提其实是备战高考，并再次婉拒了公会邀请——
她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罪恶之城的钟塔上跳下去，也不会加入蓝溪阁！
*
时间拨回现在，人声鼎沸的pk房间里，话痨和狗毛正在进行时隔一年的单挑。
肖时钦、张新杰、喻文州，未来四大心脏之三就像上个赛季的半决赛、总决赛那会儿一样，齐刷刷站在一起，还没开场就开始从各个角度研究起余霄羽。
万古一毛淡出大家视线的那一年，恰逢荣耀推出神之领域。
如此重大的更新，‘他’也短暂上线了几天，轻松通过考验并把角色重新练到满级，之后又没了声音。
再有消息，就是轮回的官宣微博了。
这一年里，‘狗毛’的技术有没有显著变化，是否能带领轮回角逐冠军，谁也说不清楚。
机械师对她非常好奇，主动问道：“你们有没有见过她玩神枪手，水平怎么样？”
“从未见过。”术士答，“但轮回有联盟现任的第一神枪领队，夏休期肯定磨合了很久，她会玩很正常。”
“嗯……的确是这个道理。”
虽然肖时钦心里觉得所谓的‘第一神枪’水分太大，如果余霄羽的神枪技术继承自张益玮，那可能也不会太厉害，但他到底是个体面人，没把实话说出来。
不过话语中的犹疑，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一旁的牧师忽然说：“要选图了，极有可能是擂台场。”
话音未落，场中的神枪手脑袋上冒出一个气泡，果然应了张新杰的发言。
【小山众】：擂台场吧。或者你挑个擅长的，我无所谓。
“干什么干什么，想摸我们蓝雨的地图库？我告诉你没门啊窗也没有，今天就打擂台场！”
嘴里嘚啵嘚啵叫喊着‘吃我一招吃我两招吃我三四五六招’，把技能挨个报菜名般秃噜出来，剑客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开着三段斩，提剑朝神枪手冲去。
地图限制，他擅长的伏击风格用不出来，只能抢距离猛攻，否则容易被风筝到死。
砰！砰！砰！
小山众立马起跳，举枪攻击，□□口点点火舌闪烁，子弹射向剑客的同时，角色因后坐力而在空中轻盈地位移，犹如飞行，阻止对面拉近距离。
以职业选手的水平，躲过如此显而易见的子弹并不困难，可这几发子弹偏偏没冲着角色去，它们零散地落在剑客脚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瞄准。
——可她确实瞄准了。
“牺牲飞枪的移速，封锁黄少天的走位。”肖时钦思索，“操作得很复杂，但效果一般啊！”
“嗯。封走位有更好的选择，她这么打，应该有后招。”说完，张新杰又严谨地补充一句，“不排除是对神枪手还不够熟悉。她的驱魔师什么风格？”
喻文州不假思索地说了两个词：“灵活，精准。”
肖时钦颇感意外，他仔细观察场中的神枪手，发现的确能如此评价，但……
“似乎和她的外号有点出入。疯狗流的创始者，我以为会打得比较激进。”
“有时候，激进只是一种选择。起绰号的人，不一定能看懂她真正的打法。”喻文州说，“而且那是开服的事了，如果和她现在的风格有很大出入，我不会觉得奇怪。”
“也对……总是忘了她其实算开荒一代。”肖时钦无奈地推了推眼镜。
谁能想得到同期出道的新人是开荒老前辈呢？
莫名感觉自己的辈分都大了一圈。
三人的注意力再次放回场中。
虽然刚刚没说，但看到‘小山众’起手的操作时，喻文州就已经预见到了接下去的发展——
他自认，是在座最能读懂这场比试的选手。这股自信源于了解，对黄少天和余霄羽双方的了解。
蓝溪阁上下对于毛猴真有点深柜的意思在，即使不去接触，也一定能耳濡目染一点狗毛小知识。
喻文州没有和万古一毛交过手，他成为青训营核心人物的时候，她已经销声匿迹。
不过当年老魏带着一帮人去抢boss时，他旁观过几场，私底下也研究过，小本子上甚至有单为狗毛开的专栏，俨然把她当成了用来试验各种战术的假想敌。
当然了，这点‘叶秋’也一样，他关注斗神还更多一些。
知道万古一毛退出嘉王朝，自此销声匿迹的那阵子，黄少天不得劲，喻文州心里也觉得蛮可惜。
有谁能想到，当时整理归纳的资料居然又有了派上用场的机会，真是好大的意外之喜。
“枪法好烂哦猴子，怎么能一发都没打中呢？就算打赢你，也没有成就感啊！神枪手你玩转不来，还是回去换一个驱魔师小号过来吧。小号有没有练，没有问战队借一个嘛……”
“哎不对，你们轮回好像一件银武都没有啊，不会连满级驱魔师小号都拿不出来吧。我说你干嘛加入没钱的弱旅呢？不想去嘉世的话来蓝雨不是很好吗。我们那么熟，你来就和回家一样的啊！”
黄少天未必不清楚余霄羽的盘算——不，他肯定明白她想偷偷谋划着什么，但这和垃圾话无关。
手上按着各种位移技能衔接疾跑，嘴里还滔滔不绝地发射‘机关枪’，听得观战的众人怨声载道。
张新杰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无言地调低耳机音量。
肖时钦嘶地倒吸一口气，为了尽可能不错失细节，艰难地忍了。
饶是磨合了一年多的队友兼队长，喻文州有时也受不了这种声波攻击。
他无数次庆幸过职业联赛不开语音，否则耳鼻喉科的常客不会是敌人，而是他们蓝雨。
——别开腔，是自己人！
楚云秀此时和黄少天还不熟，第一次感受这种‘大’场面，不堪其扰到精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她虚弱道：“沐橙，我们关声音打字聊天吧。再听下去，我觉得晚上做梦都会是他的声音……”
“好呀，我也觉得有点吵。”
苏沐橙一答应，站在她身后观战的叶修顺手按下静音键，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他静静地瞧了一会儿，忽然说：“看来小毛和新队友磨合得不太好，没达到她的心理预期。”
“轮回的队长么？我记得好像叫……”她思索片刻，依然没记起来，“张什么什么。”
“张益玮。”叶修速答，“水平一般，放在弱队里能勉强当核心，想跟上小毛的话，差得太多了。”
苏沐橙追问：“那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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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办呢，换小毛当核心？”
他又答：“如果轮回有换核心的魄力，可以尝试，但效果大概不会很好。和位置没关系，单纯是硬实力差了一大截，无论怎么安排都会脱节，没辙！”
“而且小毛不擅长指挥，用战术扬长避短这种事，她做不来。”眼睛盯着战况激烈的屏幕，叶修平静地评价，“你知道她为什么开神枪手的号过来吗。”
“为什么？”
“因为想切身体验究竟差在哪里，要怎么改进——她打算自己吸收，然后反哺给张益玮。”
苏沐橙愣了一瞬，缩在座位里继续观看神枪手vs剑客的比试，不再作声。
她并没有那么喜欢荣耀，只是不愿再被抛下，于是追逐起了他们的步伐。但感受到如此澎湃的热情，难免失神……自己没有，所以偶尔有点羡慕。
决定参加联赛，是否有一点点这个原因呢？她也不太明白。
“看招，逆风刺！”
剑客大喝一声，使出了升龙斩。
这也算黄少天的一贯操作了，和他pk，余霄羽向来当自己耳聋，一个字都懒得听。
因采用射击脚边封锁行动，射击子弹的角度无法随心所欲，导致飞枪速度慢了一些。尤其地图还小，导致她风筝时不得不绕圈，再一次拖了速度。
此消彼长，神枪手不多时就被剑客追上，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如同喻文州预料到的展开，黄少天一操纵角色跳跃攻击，她就收枪矮身滑铲，从空档穿至后方。
剑客立即取消技能，借升龙斩近似跳跃的位移施展银光落刃，光剑当头劈下，神枪手马上翻身踏射，然而小山众一脚踩到剑客身上，举起来的却是手炮——
砰！砰！砰！
三发抵近距离的反坦克炮，全部命中！
想追到她，就要消耗三段斩赶路。
想躲过脚边的子弹进行攻击，就要跳跃……当然，其实也可以绕到侧面，这样更安全，但三段斩还在转CD，而且短手打长手，保守的结果往往是被耗死。
机会主义者不能坐视机会溜走，所以他选择冒险。
无论先跳跃再下劈，还是直接上挑，结果都没区别。
只要剑客的双脚离开地面，小山众就能滑铲绕背，视情况踏射膝击二选一，再用反坦克炮重新拉开距离。
黄少天的反应非常快，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再次取消技能，变招成速度更快、范围更大的拔刀斩。
光剑视炮弹为无物，直指正切换武器的角色——命中！
看似进行了一波伤害交换，实则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亏大发了。
拔刀斩带吹飞效果，命中后反而把神枪手吹得更远，剑客又被炮弹轰开，两名角色间几乎隔了一整个擂台场……这种距离，真心想不到神枪手怎么输。
并非黄少天偷鸡不成蚀把米，而是那三发反坦克炮绝对躲不过，既然怎么都会被拉开距离，不如偷点伤害。
况且距离远，也意味着子弹更好躲，不一定是坏事。
周旋而已，他很擅长的。
只要找到下一个破绽，就有机会扭亏为盈！
“看样子，黄少天要先输一局了。”李轩抒发感想，“余霄羽神枪手玩得也不差啊！”
都是剑系职业，他认为自己还是挺有眼光的，从三枚炮弹炸开之际，黄少天就没有反攻的机会了。
说到底，在擂台场这张不存在遮掩，没有任何变数的地图里，如果对战双方的水平差得不多，职业之间的克制往往会体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有些残酷的程度。
但方明华才不管这些，赢了就是赢了，他自豪地说：“她可不是一般厉害！”
场下，黄少天叫嚷着再来一局，这次他必将毛猴斩于剑下，剑客不服气地挥舞光剑斜劈竖砍，角色踏着碎步不规则移动，考验着其他人的听力和视力。
余霄羽没有不应战的道理，她的目的正如叶修猜测的一样，是想深入感受神枪手职业水准的玩法。
了解搭档的习惯，高度熟悉搭档的职业，互相之间才有机会打出更好的配合——以前，做这件事是一叶之秋、秋木苏、气冲云水，以及扫地焚香。
现在，似乎要轮到她来‘主导’了。
“少天，就到这里吧。”喻文州及时叫停，“马上要训练了，别迟到。”
想摸状态，一场战斗足矣，他们这边用的毕竟是本职，打的场次越多，暴露的信息也越多，反而不利。
黄少天对此门清，并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泄露，但既然队长在意，那就只能点到为止了。
刚刚还扬言要再来三百局的剑客当场变脸，从善如流地收起武器，和对手放狠话：“既然队长发话，那今天就到这里，下次比赛台上见，我可不会再输了！”
【小山众】：嗯。
【小山众】：到时候见。
没管输赢和挑衅，只说期待下次交手。
这就是余霄羽一贯的风格，永远只想着更精彩的比赛。
为什么要攀登？
因为山就在那里，而向巅峰发起挑战的人们，也都在前行。
*
两位主人公下线，观众们纷纷退场。
虽然约定正式比赛见，但赛程表一出，蓝雨和轮回交手的轮次排在十轮以后，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了。
先一步和万古一毛对上的，是差点和她签下选手合同，却被表弟截胡的战队——
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