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年后,英语老师竟成了我老婆 > 第二百二十章:再见林老师
    晚上下班回去,天已经完全黑了。

    许缘把车开进车库,熄火,在驾驶座上又坐了一会儿。

    车库里很安静。

    头顶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将他吞没在黑暗里。

    黑暗反而让许缘觉得安全些。

    不用强打精神,不用掩饰表情。

    他想起下午小夏说起打印猫死了时,那双红红,带着不解和难过的眼睛。

    想起自己那声干巴巴的“知道了”。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劲,又对一切可能的发展都充满不安的累。

    他推开车门,感应灯“啪”地亮起,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走上楼梯,拿出钥匙开门。

    门内透出暖黄的光,还有隐约的食物香气。

    是家的味道。

    许缘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我回来了。”他推门进去,声音尽量平稳。

    “回来啦?”林知予从厨房探出头,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脸上带着笑意,但细看之下,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似乎也有些疲惫。“洗手吃饭,马上就好。”

    “嗯。”许缘应了一声,换好鞋,把外套挂好,走到厨房门口。

    林知予正在翻炒锅里的青菜,动作熟练。

    灶台上还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无数个傍晚一样,温馨,寻常。

    可许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这个背影,这个家,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很快,就可能再也不属于他了。

    因为他决定回去。

    因为他这个不该存在的变量,或许正在无声地搅乱着属于,属于这个世界的平静河流。

    “发什么呆呢?”林知予关了火,把青菜盛进盘子,转头看见他,挑眉,“累了?今天所里事多?”

    “还行。”许缘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就那样。你看起来倒像没睡好。”

    “别提了。”林知予解下围裙,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连上四节课,外加一个教研会,脑袋嗡嗡的。明天还得起个大早。”

    两人把饭菜端上桌。三菜一汤,简单却用心。

    吃饭时,许缘有些沉默。

    他机械地扒着饭,菜也只是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

    林知予看了他几眼,给他夹了块排骨:“多吃点,看你今天胃口不开。这块瘦,给你。”

    “谢谢。”许缘夹起排骨,慢慢吃着,味道很好,但他尝不出太多滋味。

    “对了,”林知予喝了口汤,像是随口提起,“跟你说个事。学校安排我去省城重点中学交流学习两天,明天一早就走,后天晚上回来。”

    许缘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交流学习?明天就走?

    这么突然?

    他心头莫名一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是巧合吗?还是……某种征兆?

    “嗯。”他最终只是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去几天?”

    “就两天,很快的。”林知予笑了笑,“就是得住一晚。那边安排住宿。”

    “哦。”许缘低下头,继续吃饭。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林知予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许缘:“许缘,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故意逗弄的,安慰小孩子似的语气。

    就像平时他偶尔表现出一点依赖或者低落时,她会用的那种调调。

    许缘抬起头,对上她含笑,带着探寻和温柔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餐厅温暖的灯光,也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有些僵硬,有些躲闪的脸。

    他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担忧。

    她察觉到了。

    尽管他努力掩饰,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今天不同以往的沉默和低落。

    这个认知,让许缘心里又酸又软。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想露出一个和平常一样,带着点痞气或无奈的笑容,但大概不太成功。

    “是啊,”他顺着她的话,声音有点干,“舍不得。林老师要抛下我两天,独守空房,孤枕难眠啊。”

    他试图用调侃来冲淡气氛,但语气里的勉强,连自己都听得出来。

    林知予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忽然伸出手,隔着桌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带着点哄小孩的宠溺。

    “乖啦,就两天。我天天给你发消息,汇报行程,行了吧?”

    她眨了眨眼,“保证不失联。你好好上班,按时吃饭,晚上……不许熬夜。”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等我回来,好不好?”

    许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温柔,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又酸又涨。

    他想说,我不是小孩子,不用这样哄。

    他想说,我不是因为你要出门两天就不高兴。

    他想说,我可能……要离开你了。不是两天,是很久,也许是永远。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看着她,然后,很慢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才发出声音:“好。说话算话。”

    “当然。”林知予收回手,坐直身体,脸上重新漾开明媚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只是错觉,“快吃饭,菜要凉了。”

    吃完饭,林知予起身收拾碗筷。许缘想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

    “你坐那儿歇着吧,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儿。”她嗔了一句,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来。

    许缘没再坚持,他确实觉得浑身没什么力气,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乏。

    他看着林知予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水流声,碗碟碰撞的轻响,构成安稳的夜曲。

    很快,厨房收拾干净。林知予擦着手走出来:“我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的动车,得早点起。”

    “嗯。”许缘看着她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他也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林知予正打开衣柜,拿出一个小型行李箱摊开在地上。

    她蹲在衣柜前,认真地挑选着要带的衣服。

    一件白色的针织衫,一条灰色的西装裤,一件看起来质感很好的衬衫……

    都是比较正式,适合交流场合的着装。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内衣和睡衣,整齐地叠好放进去。

    然后是一些洗漱用品,用一个专用的化妆包装好。

    最后,是充电器,一本可能要在路上看的书,还有她的备课笔记本。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条理清晰,侧影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沉静而美好。

    许缘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这一幕很平常。

    结婚以来,她偶尔也会因为培训、开会短途出差,他有时也会看着她自己收拾行李。

    但今天,看着她把一件件属于她的物品放进那个小小的箱子里,许缘忽然有种强烈的、荒谬的错觉。

    好像她不是在准备一次短暂的出差,而是在缓慢有条不紊,从这个家里,从他的生命里,一点点抽离出去。

    而他自己,或许也在准备一场更漫长,更彻底的离开。

    “就带这些,够了。”林知予合上箱子,拉好拉链,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转头,看见许缘倚在门口,眼神有些空茫地看着她。

    她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回神了。真这么舍不得啊?”

    许缘抓住她晃动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微凉,细腻。

    “注意安全。”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晚上别一个人出去乱跑。交流完了早点回来。”

    他一连串的叮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紧绷。

    林知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知道啦,许警官。你今天有点啰嗦哦。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她凑近他,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倒是你,在家好好的,嗯?别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回来。”

    许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写满了无法言说的挣扎和眷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这一夜,许缘几乎没有合眼。

    他闭着眼,听着身边林知予均匀绵长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暖意和淡淡香气。

    思绪纷乱如麻。

    打印猫的死,像一记冰冷的警钟,敲碎了他最后一丝干预或许能有好结果的侥幸。

    他不能再冒险了。为了她。

    可是……真的要走吗?

    回到那个没有她的2016年?让这一切像一场梦一样消散?

    那这个世界的林知予呢?醒来发现丈夫恢复正常,但那些共同经历的,甜蜜或波折的岁月,那些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和默契,会不会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只留下模糊的痕迹和空洞的失落?

    她会难过吗?

    会疑惑吗?还是会……慢慢忘记,继续她原本的人生?

    可不走呢?

    继续留在这里,以丈夫的身份爱她、守护她,同时也像一个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潜伏在她身边?

    刘凡,陈树祖孙,打印猫……这些例子像沉重的锁链,拖拽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他就在这样反复的撕扯中,煎熬着,直到窗外天际泛起第一抹灰白。

    身边的林知予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呓语,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有些迷蒙,习惯性地往身边温暖源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的手臂。

    几秒后,她彻底清醒,想起今天要出差,轻轻挪开身体,准备起身。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许缘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在昏暗的晨光中,视线对上。

    “吵醒你了?”林知予小声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柔软,“你再睡会儿,还早。”

    “不了。”许缘也坐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去车站就行,很方便。”林知予说着,已经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拿出要换的衣服。

    许缘没再坚持,但他也跟着下了床,走进卫生间快速洗漱。

    等他出来时,林知予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白色针织衫配浅灰色长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长发扎成了利落的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她正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整理衣领。

    许缘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林知予从镜中回望他,笑了笑:“怎么了?一副我要出远门三年五载的样子。”

    许缘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把下巴搁在她肩头。

    这个拥抱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依恋和……告别般的沉重。

    林知予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

    “真拿你没办法。”她语气无奈,却带着纵容,“就两天,许缘同志。你以前可没这么黏人。”

    许缘把脸埋在她颈窝,嗅着她发间和身上传来令人心安的淡香,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镜前相拥了片刻。

    “好了,真得走了,不然赶不上车了。”林知予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

    她抬手,帮他理了理有些翘起的头发,又抚平他睡衣的领子,动作细致温柔。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

    “在家好好的。”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走了。”

    “嗯。”许缘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脸上,“注意安全。”

    林知予弯起嘴角,最后看了他一眼,拉起门口的行李箱,转身,拧开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又轻轻合上。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间。

    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