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五年后,英语老师竟成了我老婆 > 第二百一十三章:刘凡的殉职
    日子这东西,有时候比林知予批改作文时的红笔走得还快,唰唰几下,就过去了。

    教师节那点种草莓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林知予脖子上那几个鲜艳的战果在她连续三天高领毛衣的物理防御下,终于隐隐消去。

    只是天气不打招呼就转了凉。

    昨天还穿着短袖在太阳底下冒汗,今天早上推开门,一股带着湿意的冷风就劈头盖脸糊过来,激得许缘一哆嗦,赶紧缩回去换了件外套。

    “这天气,跟女人的心情似的,说变就变。”

    许缘一边嘀咕,一边把车开出车库。

    “受冷空气影响,我市未来三天将迎来一次明显的降温降水过程,请市民朋友们注意添衣保暖……”

    “添,这就添。”许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路上行色匆匆,裹紧了衣服的行人,没来由地觉得这早晨有点……过于安静了。

    就像暴风雨前的那种平静,但你知道,酝酿的未必是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到所里的时候,气氛倒是挺热闹。

    老王又在跟人争论国际局势,这次的话题已经从漂亮国会不会出兵进化到了如果出兵会用哪种型号的战机更划算。

    小赵在旁边添油加醋:“要我说就得用F-35,贵是贵了点,但隐身啊!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就跟咱们抓小偷似的,你得穿便衣,不能穿着警服大摇大摆过去,那不明摆着告诉人家‘我来抓你了快跑’吗?”

    许缘听得直乐,放下包加入群聊:“赵啊,你这比喻不恰当。F-35那是五代机,咱们抓个小偷用那玩意儿属于大炮打蚊子,经费燃烧也不是这么烧的。

    要我说,就跟咱们调解纠纷似的,得先礼后兵,先派个无人机……哦不,先派个调解员过去摸摸底,实在不行再呼叫空中支援,比如所长亲自出马。”

    一屋子人都笑了。

    “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所长端着茶杯晃悠进来,笑骂道,“国际局势让你们分析出花来,辖区里张大妈和李大爷为了楼道里那盆快死的绿萝该谁浇水又吵起来了,谁去处理一下?”

    目光齐刷刷看向许缘。

    “得,又是我。”许缘认命地起身,“谁让我是咱们所的绿植纠纷终结者呢。上次为了仙人掌扎了谁家猫的案子也是我调的。”

    “能者多劳嘛许哥!”小赵起哄。

    处理完绿萝归属暨浇水权纠纷,又调解了一起外卖小哥电动车停放疑似挡了盲道被路过正义大爷骂哭的警情。

    再给几个来办居住证的大学生普及了一下防诈骗知识,重点讲解了游戏代充是陷阱,氪金需走正规渠道,否则老婆本都可能被骗成首充大礼包的残酷现实,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中午在所里食堂吃饭。

    今天的菜不错,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许缘一边啃排骨一边刷手机,看林知予发来的消息,说今天课多,晚上可能晚点回,让他自己解决晚饭。

    他回了个领导辛苦,小的遵命,顺手点开朋友圈,看到几个以前的警校同学晒训练,晒出差,晒娃,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刷着刷着,手指停了一下。

    是省厅一个很少发动态的老同学,分享了一篇公众号文章,标题是:《英魂不朽,浩气长存——追记我省刑侦总队侦查员刘凡同志》。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师兄,走好。”

    刘凡?

    许缘心里咯噔一下。

    是同名同姓吧?应该……是吧?

    省厅那么大,叫刘凡的估计不止一个。

    他点开那篇文章,手指有点不稳。

    文章开篇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笑容温和,眼角的皱纹堆叠着,正是那个怕老婆,爱女儿,喜欢抽烟、在蹲守间隙给他看女儿照片,说用我一条命,换可能无数个家庭安安稳稳的,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的刘凡,刘哥。

    下面是一段简单的生平介绍,出生年月,参警时间,立功受奖情况……然后,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在追捕一伙跨省流窜作案的持枪抢劫团伙过程中,为保护受伤战友,挺身挡住嫌疑人射击,身中数弹,经抢救无效,于2021年九月28日18时英勇牺牲,年仅35岁。”

    牺牲。

    几个月前,还活生生地跟他蹲在城中村的路边石阶上抽烟,吐槽家里总司令管得严,炫耀女儿照片,一起排查楚钟线索的刘哥。

    那个说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没得选”,说“就是有点对不住家里那娘俩的刘哥。

    死了。

    许缘盯着手机屏幕,红烧排骨的香味还萦绕在鼻尖,食堂的嘈杂声似乎一瞬间变得很远。

    他想起那天晚上,刘凡蹲在巷子口,打完电话后转过头来,脸上那点未散尽的,对家人的温柔。

    想起他说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时,那憨厚又坚定的笑容。

    想起楚钟开枪时,刘凡扑上去死死铐住对方手臂,被掏穿伤口也绝不松手的画面,那个画面,他曾在预知里见过,并拼尽全力改变了。

    他以为他救下了刘凡。

    可现在……

    “缘哥?嘛呢?饭都凉了。”

    小赵端着餐盘凑过来,看见许缘盯着手机发呆,脸色不太对,“看啥呢?脸色这么难看……失恋了?不能啊,你跟嫂子不是好得跟连体婴似的吗?”

    许缘没说话,默默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小赵凑近看了看,笑容僵在脸上。他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这……这是省厅那个刘哥?之前来咱们所,跟缘哥你一起抓那个A级通缉犯的……”

    “嗯。”许缘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放下筷子,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食堂里的喧闹似乎也低了下去。

    老王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叹了口气,拍了拍许缘的肩膀,没说话。

    牺牲这种事,在这个系统里不算新闻,每年都有。

    通报,追悼,抚恤,然后生活继续。

    可当它真的落到一个你认识、你接触过,一起吃过苦,开过玩笑的活生生的人身上时,那种感觉,挺悲的。

    下午的工作,许缘有点心不在焉。

    调解纠纷时差点说错话,记录案情时写错了好几个字。

    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刘凡那张带着笑,有点沧桑的脸,总在眼前晃。

    许缘……有点恍惚。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一起在城中村那些弯弯绕绕的巷子里穿梭,一起蹲在路边抽烟,一起聊家长里短。

    刘凡还笑着说等这案子完了,请他吃正宗的川菜,让他尝尝什么叫巴适得板。

    现在,川菜是吃不成了。

    那顿他承诺的饭,永远欠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