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紧急,步芽喊道:“你把剑飞低一点!我可以跳下去。”
“做不到。”长暝从牙缝中挤出这三字,因悬挂着,还拉着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手背上青筋暴起,抓得步芽指骨疼。
她能看出他的手更疼,“怎么做不到,你控制一下这把剑啊。”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还在入门练气阶段。”长暝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步芽,笑得邪肆,“你说,直接将你丢出去,会死吗?”
出于求生的本能,步芽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腕,双手一同用力。亏她还想自己牺牲,留下他的小命,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想放弃她的命!这也太没人性了!
每当她觉得靠近了他一点,他却又能说出这般冰冷的话,就像养不熟的白眼狼,可说他是白眼狼,他又在关键时刻抓住了她。
最叫她想不通的是,都做了一半的好人,他忽然又似豺狼虎豹般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吃了她!
真想挖开他的脑子看看,都装了些什么邪恶的东西。
冷风刮得人发颤,她决定了,注定要死的话,就拉着这大反派一起死!她没有说话,憋着一口气努力将长暝当做一根柱子,先是伸手抓上他的腰带,没扯好,腰带松开,被风卷走。
少年的衣袍散开,猎猎作响。
抓腰带的手落了空,她身子一晃,骂道:“你这王八蛋!我跟你拼了!你最好下辈子不要被我碰到!”喊到最后,她几乎要哭出来,却强忍着,生怕哭泣消耗体能失手掉下去。
却在她眼眶蓄满泪水时,一声巨响起,空中迸发出色彩斑斓的火星子,近在咫尺,火星子直冲她的眼睛,她立刻偏头躲开,却没感觉到一丝灼烧感。
下方出现了框框。
【归海长暝善意值+10%】
【今日归海长暝善意值总合-89.9%】
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修仙界独有的打更方式,炸开的烟花是术法变的,如同现实中的虚拟投影,根本没有实体伤害效果。
耳朵是系统的声音,她却在第二道烟花的巨响中,抬起了头,烟花在少年的头顶绽放,长暝也正望向她。
系统:“恭喜005临时工,你付出的一切,已经小有回应了哦。短短的两天,你就能取得如此大的突破,真是可喜可贺。”
善意值的增加,使她内心雀跃。风声很大,步芽小声道:“那是不是说,他不会把我丢下去了,我不会被摔死了,对吧!”
系统:“还是负的百分比,你仍旧有被摔死的风险。”
步芽:“......”
随着第三道烟花炸开,少年冷笑道:“怎么不往上爬了,没力气了吗?那只能摔死。”
她感觉到他正要松手,“我爬不上去,没有着力点。你先别松开,喂,你,你别放......啊——”
松开手的瞬间,她整个人往后倒去,急坠而下,下坠的同时她觉得时间都凝结了,便死死盯着他,心道:混蛋啊,真松手,那这刚刚增长的善意值,顶屁用!
却见他眼神一紧,空出的那只手中,自掌心钻出大量墨青色薄雾,瞬间追上她,那团薄雾将她完整包裹住,如一个漂浮的气囊,平稳地跟在剑后。
好险!算他良心未泯。
步芽想起之前被他掌心的薄雾疼晕过,原来他只是想释放薄雾,计划好了才将她往下丢的。
这10%的善意值增长,还是有点用。
长暝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似是也跟着松了口气,这才用空出的这只手单手掐诀,控制剑缓缓降到地面。
他率先落地,滚了一身的沙石,到树下靠着喘息。
薄雾气囊中的步芽也降到地面,用手轻轻一触碰便驱散了雾气,轻松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少年脸上新增的擦伤,还有他放在腿侧那只摊开的血淋淋的手掌,血还在往外渗出,不经心中一跳,心想:这样流血会死人的!
“你怎么不止血啊?你赶紧用你的那个黑漆麻乌的像雾气一样的术法啊!”她抓住他的手臂抬高,想了想,学过的止血方法,直接用手握住他这只流血的手掌,紧紧握住,十指紧扣,为他止血。
长暝小声嘶了一声,抬手想甩开她,以为她是想报复他。
“别动,这样是有些疼,但可以先快速止血的。我怕你来不及用术法了,现在你赶紧用点术法疗愈一下伤口。”步芽抬高十指相扣的手,“你快点吧,我怕你坚持不住,血不能一直流,会死人的。”
温热的血液在长暝的体内疯狂流窜,他静静望着她的侧脸,相触的掌心之间,有什么东西如滚豆般跳动。
他盯着她出神地问:“你害怕我死?可我从未听过这般止血的。”
步芽一心都在他的伤口上,只看着他们两人交握的手,渗出的血变少了点,“死是很可怕的,我不想看到身边多一具尸体。你不疼吗,赶紧施法治好你自己吧。”
她将两人的手放下,去看他,见他这张俊朗的脸上擦破的皮很显眼,“好好的一张脸伤成这样,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留疤。”
长暝只盯着她看,少女心疼的眼神叫他心慌了一瞬,嘴上故意寻了点别的说辞,“还不是你抱住我的腿,不然也不会有此劫。”
“这次是我的错,”步芽主动认错,低头叹息一声,忽而又抬头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用一码归一码的态度道:“但难道你就没有错吗!是谁呀,是谁不顾我的安危,架着剑自己要飞走的,这三更半夜我一个姑娘家在这深林中,肯定会害怕,是慌不择路才阻拦你飞走的!你但凡带我一起走,就没这回事啦!”
“哦,我还想起来,你还是别对你师姐陷得太深,她的正缘不是你,即便你再喜欢她,也不会有好结果。她的正缘是魔尊。你是她的同门师弟,你就不要惦记着她了,天高海阔的,女人很多,男人也很多,妖怪也很多,你喜欢什么样的都有啊,干嘛单恋你师姐一人呢?”
话落,紧扣着的十指忽然被他用力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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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不等她反应过来,少年猛扑过来,将她的手背按进泥里。
少年目光漆黑,如恶兽般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语气森冷,“你凭什么觉得他们才是正缘?”
糟糕,果然多管别人的事情,介入因果,就是会被反噬的。步芽本来只是心疼他这个男配,认为他的痛苦是源于爱而不得,想着趁早切断他对女主的情感羁绊,不黑化,那善意值就能稳住。
她望着少年因戾气而泛红的眼尾,心底一颤,“你放开我,我害怕。而且你的手不疼吗?我们还是起来说吧,你这样伤口也容易感染...”
不等她说完,长暝再次询问:“你凭什么觉得他们才是正缘?是我比那魔头差?那魔头哪里比我好,是因为他生来就是魔族高贵的魔尊?”
“你怎么会这么想!”步芽抿唇皱眉,目前她不清楚长暝经历过什么,但这人好像总把别人往坏处想,看着嘶哑咧嘴凶巴巴,实则防御性过高。
但她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因为我会看面相,你的面相和你师姐不相配。”
“面相,那你觉得谁和我相配?”
他的黑眸在她的脸上逡巡着,嘴角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你若是说不出,我便拔了你的舌头,叫你这张嘴再也说不出我不爱听的废话。”
被他紧扣的五指忽然一抖,步芽紧张地问:“或许......我可以吗?”
长暝睫羽微颤,不置可否,心中却慌乱地盘算起来:她对我莫非真有意思?不,她是风止的人,兴许这些都是风止教她使得小把戏。
她见他不吱声,又小小声道:“不可以也没事的,反正我回答你了,你别拔我舌头,我还想用它吃饭品尝美食,其实留着我的舌头对你也有好处的!”
她说话之时,长暝的目光已经扫到她的唇瓣上,见她嘴巴一张一合的,舌尖隐约可见,又觉得她可能从风止那还学了什么不该学的......譬如引|诱敌人的招数,他耳根子微红,追问道:“什么好处?”
“可以赞美你啊!我不会吝啬对你的赞美,没了舌头,你就再也听不到我对你发自肺腑的赞美了!”她眨巴着杏眼。
“谁要你这胡说八道的赞美。”长暝没好气地松开她的手,重新御剑,宽大的剑身在地面悬停了一会儿,他瞥了一眼发愣的步芽,步芽正低头揉着手,他道:“再不上来就自己跑回去。”
步芽杏眸一亮,提起裙摆小心翼翼踩上去,站在长暝的身后,“那我的手搭在你哪比较好啊?啊啊——”不等她问完,剑身便忽然动了,剧烈地摇动,使得她往前一扑,脸撞到他后背,双手直接一把抱住他的腰,“你慢点,我想吐。”
“放手!”他呵斥道。
“不放!放了我会摔死的,我就知道你还是想我死,我不放,不放不放,实在不行你跳下去我们一块摔成肉泥。”
长暝只觉心慌,眼神飘忽不定,“我慢点,你放手。”
“那也不放!谁知道你是不是憋着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