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妖物此时身体呈半透明状,她便透过它的身躯,看到了长暝嘴角的那抹冷笑。余光扫去另一侧的河边,那边若是不转身,是看不到她这的危机,风止已经拉着花镜,谈到了“去魔域带魔兵如何围剿修仙界,叫他们不能再编排出闲言碎语”,这听得花镜不由拔剑相向。等于是魔域想因此起兵针对修仙界。
这对壁人,真是忙。女主一言不合拔剑,男主一言不合炸灵脉。
两个主角已无暇看到她悲惨的困境,步芽只得望着前方,向长暝求助。她用力眨了多次眼睛,心道:快来救我啊,救我啊。
可她并没有等来长暝的动身,那妖物的脸几乎贴到了她脸上,一会儿变成花镜,一会儿变成风止,犹如川剧变脸。
妖物一回头,只看到白衣少年手掌撑在地面支撑着法阵,另一只手还在加固法阵,没有注意到这边。于是,妖物顶着风止的脸,揽着步芽的胳膊,踩着无数小妖灵的身体,朝法阵的边缘飞走。似是找到了领头人一样,剩余的小妖灵全部缩在这妖物周围,紧随其后。
步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个短命恶鬼长暝,居然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早知道就该让他死在红琢手上,还努力做什么任务,不做了,一起毁灭吧!
她在心里呐喊完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继续迎接自己的厄运。能活还是得活着。
然而,不等她在心里再骂一轮长暝解气,她看到妖物扯着她穿过法阵时,妖物的后背沾染了一层薄薄的墨青色雾气,转瞬即逝。
她当即就明白了长暝的想法,这是将她做诱饵,去钓鱼执法了。妖物必然会将她带去大米那,一同当储备口粮。
法阵被触碰的瞬间,花镜也感应到了,本来剑还对着风止,这下直接在腕间一转,追着那抹妖气执剑斩去。剑气荡开,许多小妖灵四散开,发出如小鸡仔叽喳的哭泣声。但也就哭唧了两声,一蹦一跳从破口处钻走,不知道逃去了哪。
见妖物跑了个没影,花镜看了一眼守着法阵的长暝,“我们三个人,居然拦不住一只妖物,连那些小妖灵也全逃走了!长暝师弟,你随我去将芽儿姑娘救回来。”
说着,便将剑身变大,二人先后踩了上去,风止也想上来,被花镜推搡出去,“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许你来捣乱,你就在这儿待着,别捣乱魔尊大人!”
这句称谓让风止心寒。
“都怪我,一心加固法阵,都没看好芽儿姑娘。”长暝一副神情伤痛的样子。
“怎能怪你,要怪,也得怪另一人。”虽不点名道姓,但花镜冷眼扫了一下风止,便利落地御剑而去。
长暝双手搭在花镜的肩头上,倨傲地望了下头的风止一眼,夜风吹起长暝鬓角垂下的发丝,更显得得意。
风止想追,但想到此时阿镜在气头上,追了三两步,便站回了河边。
-
这妖物跑得极快,步芽跟个破麻袋一样被它驮在背上,转眼间就进了一个洞穴内。这里的石壁都亮晶晶的,空气也很香甜。
妖物将她放在石墩子上,就不管她了。她直接一个百米冲刺,冲到洞口时一堆小妖灵用身体筑成的门,将她挡住。
“坏姐姐,不许出去!”
“我们大王没让你出去,你就不许逃跑!”
几只小妖灵冲过来撞在她的脸颊上,一点不疼,比棉花糖还柔软,撞完她就自己掉落下来,她伸出手掌接住它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所化的,棉花糖吗?”步芽凑近掌心去看上头揉着肚皮的小妖灵们。
而小妖灵只看到一双放大了的杏眼贴近,害怕地嗷嗷叫。
步芽:“......”
“我也是个蛮可爱的姑娘吧,还手无缚鸡之力,你们叫什么呢。”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其中一只小妖灵的肚皮,接着她所坐的石墩便颤抖了一下,从她脚下长出藤蔓抵住她的后背。
但她一碰到藤蔓做的垫背,就觉得扎,身子一直前倾着。她在等那三人过来救她。
然而,她先等到的是那只妖物。那只妖物此时是花镜的脸,它端着一个盆子过来,盆里是黑乌乌一坨坨的东西。
一走到她身旁,就将她推倒在藤蔓做的垫背上,紧接着四肢也被长出的细长藤条固定住。这感觉,像是要做手术。
“你把大米关哪了?”
“他啊,长得不好看,半道上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他放走了。”
步芽:“......”还能有这种好事!虽然她不愿意污蔑自己,但这时候了,能被放走,她也不想在这里等,她宁愿站在洞外等。
“我也丑,我是我们村里最丑的,要不你把我也给放了吧!”
“你在跟我过家家吗?”妖物抓起盆里的一坨,甩到她的右边脸颊上,然后用手给她抹均匀,“你容貌平平,又默默无名,一事无成,你这张脸混在六界中才最不显眼。”
真会骂人。步芽一直缩着鼻子皱着眉头,嘴巴也不敢张开说话,生怕这东西掉进她嘴里。根本不知道是混合了什么进去,才形成的这种颜色。
直到妖物停下手上动作,她感觉整张脸都很紧绷,张嘴问:“你给我抹的是什么呀?”
妖物立刻按住她的嘴,“不是让你别说话吗!这可是我从归墟之海下面挖出的泥土,非常的稀有!”
归墟之海?那不就是这本书里传说中的海底炼狱吗?如果她没推测错误,这是同一个地方。能从那个地方弄到海底的泥土,说明这个妖物犯过事被关进去过。
想到这里,她很后悔刚刚躺平了。
“可是,你刚才没有说啊。况且,死也要死个明白,这么珍贵的泥土,你抹我脸上干嘛,你应该留着给自己做保养的啊。”
说完一大段话,步芽感觉脸上的泥土已经发硬发干,靠近嘴角的地方好像绷开了一块,她的双眸朝下瞄了一眼,再扫回妖物脸上时,妖物又抓了一把泥土,这回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步芽:“......”好恶心的味道,想吐又张不开嘴,这泥土石化得好快!
系统:“这段剧情你根本躲不掉的,这些泥土,是男主与女主感情升温的重要道具,如果你跑了,他们就无法得到此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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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刚才为什么不说?系统这个马后炮!
可是为什么这次又是牺牲她啊,她只是恶毒女配,不是烂摊子专业户!明明还有一个男配可以嚯嚯的!
不对,支线任务是不能让长暝死掉。
好,只逼疯她一个人。
“我这两张脸你也见过,起初我是挺喜欢的,却也很憎恨!”妖物眼神狠厉,往她脸上再抹了一层上去,手指慢慢推开,“这里远没有我的家乡好,原本我的真身是灵脉催生出的上等灵气,若是无人摧毁灵脉,我本不用早早化形成人。没了孕育我的灵脉,我只能漂泊无依,在六界中苟且偷生,一不小心就犯下了苦果。”
步芽只能转动眼珠子回应她,心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你抓那两个啊!炸灵脉这事我也不同意的!我跟你一样是受害人!
妖物的手一顿,“你想知道是什么苦果吗?”
咋啦,还需要有人给你捧哏呗!步芽的双脚挣了挣,刺却扎进了她的脚踝中,疼得她盈满眼花。
妖物只见她听哭了,自以为寻到了知己,倒是没再往她脸上添新泥,“你也是个性情中人,比那些人好多了!以往我对别人说这些,别人只会跑,半点同情心没有!”
步芽眨巴眼睛,泪水混进眼睑下发硬的泥土里,心道:真谢谢你这不合时宜的夸奖。但我是疼哭的。
“因为尚未成熟,就没了家,导致我没有自己的脸。可是我却在冥界被困了,他们偏说我的长相就该是属于那的。”
步芽想象了一下,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却有着人的身子,确实是......很像鬼了。
“后来我终于逃出来了,回到了老家,守着焦黑的灵脉过了几天,碰巧就遇到了一群流浪的小灵妖,我才发现比起他们,我都算幸运。你看看他们,不要说有一张脸,他们连化成人形都做不到,因为孕育他们的灵脉也被炸毁了,没有同根的灵脉滋养,妖力就无法提升,就像没有母鸡孵化的鸡蛋,永远都是一颗蛋。”
没想到炸毁的灵脉会牵扯到妖族,那灵脉就像他们的母亲,母亲都被暂时炸晕了,没个百年无法苏醒,失去了母亲的庇护,这些孩子只能孤苦无依。而这只有人形的妖物就像孩子,那些小妖灵就像还未产下的胎儿。
“我说完了,那......下辈子,再见啦。”妖物变幻成风止的脸,捞起一把泥土封住了步芽的鼻孔。
那三个人怎么还不到,她快坚持不住了!吸不上气了!步芽四肢都开始用力狂挣,即便疼痛也没有放弃。
她双指隔空动了动,一小撮火苗射到妖物的眉毛上,将一边的眉毛都烧秃了。
妖物捂着一边眉毛,眼神幽怨地转过脸,“没事,这两张脸本来就一直变来变去,让我看着不正常,可以后我有了你的脸,就成为了你。”
“谁说的!!就凭你吗?”
这声响,步芽缺氧到时不时翻着白眼,看见挡在洞口的小妖灵都被震飞,小妖灵们发出啊啊惨叫,没了阵型全摔落在地。只见白衣少年宽袖一挥,将地上躺着的小妖灵扫开,神情闲适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