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霏霏站在我身后...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鬼气在微微波动,她在紧张...
小萱蹲在墙角,抱着小鬼,小鬼山珲趴在她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盯着外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声音很小,但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晰。
我抬手捂住小鬼山珲的嘴,朝小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萱点了点头,伸手按住小鬼的脑袋,把它往怀里压了压。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树精又挨了三次攻击...
第一次在左肋,第二次在右肩,第三次在胸口正中央...
第三次攻击之后,树精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很显然,它身上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减慢了许多...
它半跪在地上...
那些藤蔓从伤口里疯狂地涌出来,拼命地缝合裂开的皮肤...
但这一次,缝合的速度明显更慢了...
不是藤蔓不够用,是它体内的能量在枯竭...
我能感觉到,它身上的光比刚才暗了至少一半,从暗红色变成了暗灰色,像一块快要熄灭的炭。
很显然黑雾里那一团东西,似乎是在跟钓鱼一样,鱼上钩了也不着急提竿,而是把鱼遛一遛。
溜到精疲力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鱼钓上来了...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停在了它面前,离它不到三米...
这次它没有马上发动下一次攻击...
它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树精...
黑雾在它身边翻涌,但它的人形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我看到了一只手。
从黑雾里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被水泡了很久的、发胀的、皱巴巴的灰白色。
指甲是黝黑的,又尖又长,像野兽的爪子。
但那只手的手指在动。
不是无序地动,是有节奏地、像在弹琴一样地动。
五根手指轮流弯曲、伸直,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声极轻的咔嚓声,像骨头在摩擦。
然后它开口了。
“嘿嘿嘿,上万年的雷木树精怪,真的是个宝贝...”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
但在这片死寂的黑雾里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兴奋...
像年轻男人在开玩笑一样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冷。
冷到骨子里。
树精没说话,或者说,没来得及说话...
它抬起头,那两团暗红色的光从眼窝里射出来,盯着面前那团黑雾...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来得及说出口...
那只手动了...
速度快到我根本没看清!
我只看到那只手从黑雾里伸出来,五指张开,直接插进了树精的胸口。
五根手指像五把刀一样刺穿了树精的胸腔...
从后背穿出来,黑色的指甲上挂着暗绿色的汁液和碎肉...
树精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藤蔓从伤口里疯狂地涌出来,缠上那只手臂,想把它从体内拽出来。
但那只手臂纹丝不动...
手指在里面搅了一下...
树精的身体开始抽搐,那些藤蔓的动作乱了,有的往左缠,有的往右缠,互相纠缠在一起,拧成了一团乱麻...
那只手从树精的胸腔里抽了出来。
五根手指上抓着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暗绿色的,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像一颗被藤蔓缠绕的琥珀。
它在发光,像心脏一样的、一明一暗的光。
每一次跳动,都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木属性能量从珠子里往外扩散,在黑色的煞气里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树精的珠子。
或者说,它的内丹。
那只手把珠子举到面前,黑雾里那两团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它笑了。
“好东西。”
珠子被那只手收进了黑雾里,不知道放在了哪里。
树精的身体开始崩溃。
先是那些藤蔓,一根一根地从它身上脱落,掉在地上,扭曲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然后是它的皮肤,从胸口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像干裂的墙皮。
皮肤下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它的身体只是一个壳,一个用藤蔓和树皮编织的壳。
真正的核心是那颗珠子。
珠子被拿走之后,壳就没用了。
树精的头从脖子上掉下来,滚到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一滩黑色的泥浆里。
那两团暗红色的光还在眼窝里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它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没再看树精一眼。
它转过身,朝我们这个方向走了两步。
然后它停了...
我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因为,那个东西在看我们这个方向。
我看不清它的脸...
看不清它的表情...
但!
我知道它在看我们。
因为它那两团模糊的眼窝对准了这栋民房。
对准了我这边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把身上的百煞炁压到最低,连心跳都刻意放慢了。
吴霏霏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也在压制自己的鬼气。
小萱蹲在墙角,一动不动,连小鬼都被她捂住了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们藏身的这个破烂的民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盯着我们这个方向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嘿嘿,几个小东西,还装死?好看吗?”
听到了这话,我们所有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个声音里带着笑意...
它在戏弄我们...
就像刚才戏弄那个树精一样...
我没动。
也没说话。
吴霏霏也没动。
因为,此时我们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若是那个溺骨,或者普通的鬼煞,我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如今眼前的那个家伙,
我们非常明显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又往前走了一步。
离我们更近了。
我能感觉到它身上的煞气。
不是那种浓稠的、压迫性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煞气。
是那种安静的、收敛的、但比浓稠的煞气更让人害怕的煞气。
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出鞘,但你确定它出鞘的时候你挡不住...
它又开口了。
“还装死?不出来?那我可要过来把你们都揪出来咯...?”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晃了一下...
直接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