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骨的攻击方式不是普通的鬼煞那种物理攻击!
它的攻击是灵魂层面的...
那些黑色触手不是煞气凝成的...
是它魂魄的一部分...
被触手碰到,魂魄会被它撕扯、吞噬、同化...
我咬了咬牙!
煞剑上的黑气暴涨三寸,主动冲了上去...
溺骨没有后退...
它张开嘴,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牙齿,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那些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涌过来,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
我挥剑斩断了几根,但更多的涌上来。
有一根缠上了我的左臂....
触手碰到皮肤的瞬间...
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接触点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拽我的魂魄...
体内的百煞魂开始躁动!
有几个弱的甚至开始松动,被那股吸力往外拉。
我暗骂一声...
百煞炁从丹田里猛地往外一推,把那根触手震开。
但被它碰过的地方,皮肤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手印,手印周围的皮肤在缓慢地变黑、腐烂。
我还是低估了...
这些上古的厉鬼一个比一个难缠。
就这么一个躲在暗处的老鬼都这么难缠。
可想而知,在那个黑雾之中打起来,闹出那么大动静的家伙,会是多么恐怖...
没去多想,脑海之中只是出现一个念头...
不能跟它耗...
耗得越久,对我越不利...
我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心想着刚才觉醒的新能力能不能用...
念及此,把注意力集中到眼睛上。
百煞炁从丹田提上来,沿着经脉往上送,汇入眼球。
视野变了。
我能看到溺骨身上的魂魄在流动,能看到它体内那些骨头运转的轨迹,能看到它魂魄深处那团黑色的光。
那团光在跳动,频率很快,像一个失控的心脏。
随即,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只水鬼溺骨黑洞洞的眼睛...
这个溺骨似乎还没注意到...
只是对视的瞬间,溺骨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些触手的动作慢了半拍,像是失去了指挥。
但它的魂魄太强了,百煞眼的控制只能维持一瞬间,它就挣脱了。
不过那一瞬间就够了...
就在这个电光火石间,那个关键的声音又十分合时宜地出现了...
“它的弱点是胸口第三根肋骨,那一根不是它自己的骨头,是它生前吞噬的第一个人的。那根骨头里有那个人的怨念,是它魂魄最薄弱的地方。一剑刺进去,它的魂就散了。”
我听到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
煞剑上的黑气凝到极致,剑尖对准溺骨的胸口,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溺骨感觉到了危险。
那些触手疯狂地朝我涌过来,想拦住我。
但我没停。
我侧身避开最粗的那几根,用左臂硬扛了侧面扫来的两根,皮肤被腐蚀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但我咬着牙没停。
三米。
两米。
一米。
剑尖刺进了溺骨的胸口。
刺进去的瞬间,我感觉到剑尖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比骨头更硬、更密、更紧的东西。
我加大了力度,疯狂把百煞炁输入剑身上炸开,把那个东西震碎...
溺骨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些触手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软塌塌地从空中掉下来,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
从胸口开始,裂缝沿着肋骨往外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到全身。
那些体内的骨头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落在地上,摔成粉末。
它的眼睛,那两团纯黑色的、像黑洞一样的眼睛,盯着我看了最后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解脱一样的东西。
然后它的身体彻底散架了。
骨头碎了一地...
黑色的液体从碎片里渗出来,渗进黑色的泥浆里,再也分不清哪些是它的,哪些是地面的。
我收回煞剑,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左臂上被触手碰过的地方,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腐烂的臭味从伤口里散发出来。
但百煞尸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始起作用了,黑色的部分在缓慢地缩小,新生的皮肤从边缘往中间长...
紧接着,我在其中又看到了一颗和上次见到上古老僵时一样的黑金色珠子。
我伸手过去捡过来,在他那件衣服上擦了擦干净。
这颗比之前那颗大了一些...
我转向吴霏霏。
吴霏霏刚才虽然在外面,没有插手,但是一直关注着。
很显然,但凡见我撑不住,她第一时间会过来...
“学弟,你的左臂...”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打断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黑色的液体。
然后我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开口喊了一声。
“你还在吗?”
黑雾翻涌。
那个声音还没出现,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对于我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样子,吴霏霏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吴霏霏反而看向了我手中拿着的那个溺骨内丹...
他低头看着我手里那颗黑金色的珠子,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学弟,这是煞丹?”
我摇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个好东西,和之前那个差不多,不过质地和感受完全不一样...”
说着,我把那颗珠子放在掌心把玩。
触感和我上次从安州上古老僵身上拿到的那颗完全不同...
上古老僵那颗是温热的,像握着一团将熄未熄的炭火,握久了手心会出汗。
但这颗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的、像握着一块在冰水里泡了一百年的石头一样的凉...
而且它的表面不像上古老僵那颗那么光滑。
上古老僵那颗摸上去像玻璃珠,圆润、细腻,没有一丝瑕疵。
但这颗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又像老人的掌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表面。
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纹路下面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碰到我的皮肤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里面的能量很大。”
吴霏霏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
“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煞丹都大。但它的能量是死的,不会自己往外散,得用特殊的方法才能引出来。”
我点了点头,把珠子塞进背包侧袋里,和上古老僵那颗放在一起。
两颗珠子碰到的时候,我感觉到背包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但只持续了一秒就停了。
我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外面那两团光又炸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冲击波从两百米外推过来,带着一股冰冷令人窒息的气浪,把民房那扇本来就烂了一半的门直接掀飞了...
碎木片从我们头顶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墙上,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看到了这一幕之后,我都不知道这个屋子到底还能抗多久...
吴霏霏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半步...
小萱抱着小鬼蹲了下来...
小鬼体型虽然变小了,但是脸还是那张介于人和猴子之间的脸,此时露出一丝紧张,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方向。
我走到窗边,从裂缝里往外看。
那两团光已经不在两百米外了。
它们在一百五十米外。
红色的那团在左,黑色的在右。
它们在移动,速度很快,一边打一边朝我们这个方向压过来...
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把周围的黑雾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但黑雾太重了。
口子只持续了一两秒就被重新涌上来的煞气填满...
那个神秘声音倒也是牛逼,刚才外面两个家伙在远远的时候,就预测到了会打到这边。
此时它们站着的地方,还真的是我们刚才站着的地方...
此时趁着那一两秒的空隙,我看清了一些东西...
那两个东西不是鬼煞...
或者说不全是。
红色的那团里是一个老人。
不,不是人。
是精怪。
它的身体比正常人大一圈,至少有七尺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但它的身体像一块被烧红的琥珀,里面的经脉、骨骼、器官都清晰可见。
它的头是人的头,脸上全是褶子,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眼窝里是两团暗红色的光。
它的手不是人的手,是爪子的形状,指尖长着黑色的指甲,指甲又尖又长,像五把匕首插在手指上。
它的身上缠着东西。
藤蔓。
粗壮的、暗绿色的、表面长满倒刺的藤蔓,从它的胸口和腹腔里长出来,缠绕着它的四肢和躯干,像一件用藤蔓编织的铠甲...
那些藤蔓主动地、像有生命一样地在扭动。
有的藤蔓尖端裂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口器,口器里长着一圈细密的牙齿,在空气中一张一合。
有的藤蔓表面分泌出粘稠的液体,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
看到了这个玩意之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词...
老精怪...
而且是个树精...
之前其实见过各种动物修炼成精...
据说植物成精需要更久...
我还真的是开了眼...
不过,站在它对面的那团黑雾里的东西,我没看清。
那东西周围的煞气太浓了,浓到光线都穿不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但那个轮廓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它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热浪从它身上往外扩散....
它的身体比树精小一圈...
至少矮了两个头,身形修长,四肢的比例不太对,手臂比正常人的长了一截,垂下来的时候指尖快碰到膝盖了...
它动的时候我才看清了一部分。
它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刚才觉得小鬼山珲的动作很快,但是和眼前这个人形鬼煞相比,似乎也慢了些...
那玩意前一秒它还站在左边,下一秒它就出现在了右边...
中间的过程完全看不到,像被人剪辑掉了一帧...
几乎是瞬移...
每次它出现在新的位置,树精身上就会多出一道伤口...
那伤口是深可见骨的、从肩膀斜劈到腰侧的、几乎把身体切成两半的伤口...
但树精的伤口在愈合...
那些藤蔓从伤口里涌出来,像线一样把裂开的皮肤缝在一起,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伤口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愈合...
但愈合的速度比不上被攻击的速度...
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藤蔓的修复速度越来越慢...
刚才我以为是双方在斗法。
现在看来,单纯的是在挨打...
老树精它在败...
而且败得很明显...
那团黑雾里的东西在戏弄它。
我能看出来。
因为它每次攻击完之后,都会停在树精对面,等树精把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才发动下一次攻击。
像是在玩...
又像是在展示什么...
亦或者说是在试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