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是没心没肺看了陈纪安一眼。
其实自从我知道了这边是墟呔教的人之后。
我没有那么紧张。
墟呔教的人虽然很厉害...
但是,我和他们多多少少的有着纠葛...
而且我奶奶、甚至于夏轻语,似乎和她们有着很多的关系...
就说这个魇婆,似乎还和夏轻语的关系不错...
很快只剩下门外的我,还有站在门口的那个被魇婆控制的女人。
金牌黑袍纠察看了我一眼,话语之中不带任何情绪...
“走上去吧,跟着我。”
说完她就转身往楼梯上走...
也不等我,更没有回头看我...
似乎也不怕我跟上去。
其实也正常。
毕竟,我都来这边了...
我迈步跟上去...
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画...
这些画很显然不是市政大楼原先就安排的...
这些画,画的都是些我看不懂的抽象图案,更像是一些符文啥的。
反正我是看不懂...
应该是他们这些人过来之后给重新换上的...
跟着一直走到了最深处一个办公室的门口。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这扇门比其他的大一圈,双开门,门板是深色的实木,门把是铜制的,擦得锃亮。
门上方没有门牌,只有一个金色的圆形标志...
这个标记应该也是新整的,就是冒牌渊薮族的标记...
她推开其中一扇门,侧身让开,对我做了个“进去”的手势。
我自然是二话不说,乖乖的跟上...
这间办公室很大...
好像是翻新过。
空气之中还有着一股新装修的味道...
应该是甲醛味...
不过,这些个怪物应该也不怕甲醛。
一侧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但窗帘拉上了一半,只留了一条窄缝...
办公桌很大,桌面上干净得几乎什么都没有...
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魇婆。
和上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两侧,红色薄纱蒙在眼睛上,灰白色的长袍搭在椅背上,枯白的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虽然是蒙着薄纱,但是能看到她闭着眼睛呢...
似乎是在做梦。
当然,经过这些事情,我也知道了,她应该是在读取被她控制的那些人的记忆...
亦或者是在控制那些被梦境控制的人...
她妆容、甚至于衣服都没换。
和我之前见到她的时候一般无二...
但是细细看了一下,还是有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胸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徽章...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水晶徽章。
只有十二真传才有的。
水晶质地的,拇指指甲盖大小,十分精致。
那个水晶徽章上刻着的图案和她身后那帮人胸口挂的一样,但做工精致了很多,里面似乎还蕴含着能量在流转...
我进去之后,也没有发出动静。
她似乎没感觉到我进来,保持着那个姿势...
带我进来的那个金牌女纠察关上门...
站在门边,不动了。
而我也没客气,自顾自的走过去。
刚走到她面前的椅子旁时...
“坐吧。”
魇婆终于开口了...
神神叨叨的...
我也没客气,心想着,你不说,我也会坐下啊...
魇婆睁眼了。
红色薄纱下,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那对深褐色的瞳孔对准了我。
瞳仁周围那一圈暗紫色的光环在缓慢旋转...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
“没想到又见面了啊...更没想到是在这边...”
我没接茬。
她说下去:“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我看着魇婆,也没客气,带着几分火药味...
“是啊。没想到你们也是鸟枪换炮了,本来都是下水道里不敢露面的人,如今敢堂而皇之地在这个大楼里了...”
门边那个金牌女纠察听到我的话,身体动了一下,像是想上前来干我...
我也完全不怕她...
说实在的,若不是为了考虑克制心神...
直接放开了打,不计后果...
我都能想象到,我有多牛逼!
只不过,这个金牌女纠察有了下一个动作。
被魇婆抬了一下手指,她又停住了。
魇婆没有生气,笑了笑:
“这才刚刚开始,你有些气急败坏了吗?风水轮流转...也该换一换秩序了...”
她说着,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一脸轻松的看着我:
“你现在都在我手上了,你只能逞一些口舌之快...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我瞥了她一眼,不想跟她绕弯子...
“你到底想要干嘛?别绕弯子了。我也来了...”
魇婆没有马上回答...
她偏了下头,像是在打量我,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几秒,她淡淡地开口...
“你觉得外面的情况如何?”
我翻了一个白眼,靠在椅背上。
“像个鬼城,哪里还有半点城市的样子。”
“鬼城?”
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屑:
“这是理想之城。没有犯罪,一切井然有序。”
我没有否认...
她说的是事实...
街上那些活死人不会打架、不会抢劫、不会闯红灯、不会乱扔垃圾。
他们各司其职,扫地、修路、搬运物资、站在该站的位置。
这座城市确实井然有序...
“但,这都是假的。”
我说。
魇婆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不好吗?”
说着她缓缓起身,随即走到了巨大落地窗旁...
“你们之前的世界,犯罪、战争、欺诈、痛苦,每天都在发生。
人们活在自己的欲望和恐惧里,恨不得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把自己的痛苦扔出去。
你们管那个叫‘正常’?”
她停了停,把脸转向窗外那条窄缝里透进来的灰白光线。
“现在呢?
没有犯罪,没有伤害,没有恐惧。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们管这个叫‘假’?
这明明才是真正的理想之城...”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的理由”
“变成行尸走肉?”
魇婆转回头,红色薄纱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
“你问过他们吗?你问过那些人愿不愿意活在梦里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再次开口。
“每一个吃过摄魂丹的人,在第二次都会自己去领。
没有强迫,没有威胁,他们排着队来拿。
因为梦里没有飞涨的房价,没有还不完的贷款,没有看不起的病,没有养不起的孩子。
梦里他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停了一下。
“你告诉我,是他们之前的生活真实?还是梦境真实?你连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都没搞清楚,就急着给人判对错。”
我看着她,没接话。
不是我无话可答,是不想跟她进入那个话术。
她的话术很强,但逻辑有问题。
她的逻辑是为自己的行为找的合理化借口,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对错。
更何况,我也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只知道她是错的...
不过,我没打算跟她辩论。
“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些的。”
我打断她,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面纱下的那双眼睛。
“咱们直接一点。”
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
“直接一点吗?好啊...”
她说着,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随即又重新走回到了桌子旁...
随即,她从桌上拿了一个盒子,推到我的面前。
又坐回到了位置上,紧接着靠回椅背,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那个盒子。
盒子是木头的,表面没有上漆,是原木的颜色...
这材质纹理细密得不像树木,倒像是某种骨头。
结合这个盒子的大小,我有理由怀疑这可能是个头盖骨...
她总是一脸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随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盒药丸,整整齐齐地排着,一共三排,每排六颗,十八颗。
药丸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像骨灰的颜色,但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盘在药丸表面。
每颗药丸的大小和普通胶囊差不多,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在开盒的瞬间就让我感觉到了。
煞气...
随即在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东西...
摄魂丹。
我盯着那盒药丸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魇婆。
魇婆瞥了我一眼。
“既然是选择加入我们,想必刚才陈纪安已经跟你说过了吧。就吃了吧。”
她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调侃...
我看着魇婆,没动...
“怎么,这都不敢吗?”
她补了一句,声音里的笑意和嘲讽不加掩饰。
我冷哼一声,把盒盖合上,推回到桌子中间。
“你还别激我,我不吃怎么样呢?你要知道,我是想过来才过来的...不然,就你们那些狗屁的金牌纠察,我还真的不怕...”
魇婆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从面纱下透出来,落在我脸上,停了足足三秒。
她没有生气,没有恼,脸上始终挂着那副从容的表情。
话语之中还是带着一抹阴阳怪气的调侃...
“小子,还挺硬气。”
她说着,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说实在的,要不是老大要见你,我真的就是收拾收拾你。”
我瞥了她一眼,目光寒了几分...
我没接话...
也没挑衅她...
不过,这么装逼,迟早有一天收拾你...
这边毕竟是她的地盘。
她说的话有大概率是真的。
从江城外万鬼来朝到这个城市的秩序建立,从黑袍纠察队的组建到那些从地上爬出来的东西被筛选运输,整个过程里魇婆都是核心执行者之一...
她手里的牌比我多,控制的地盘比我大,调动的兵力比我强。
贸贸然动手可能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会大家嘴炮一番也无妨...
魇婆笑了笑,随即说道:“行了...知道你不服气...不过,我这会确实是也不敢动你...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样...然后去把大哥给得罪了,然后我玩死你...”
魇婆这个话之中,带着一抹兴奋。
甚至于是有点病娇的感觉...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说完,她似乎没有兴趣再跟我说什么了,直接绕过办公桌,朝门口走去。
门边那个金牌女纠察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侧身站到门外,等着..
魇婆走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红色薄纱下的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我。
“跟着我,继续看你能硬到底...”
说完她就迈步出了门。
我站起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