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回绝的这么坚决。
万崇年,对着我说:“为什么?”
没等我开口,他又开口说:“你别误会...我不是给你下套,我只是觉得你这个观点很不错...”
我看着万崇年笑了笑:“你觉得好,你去说...我一个凑数的,提这个干什么?
姬元正连我的椅子都嫌碍眼,季观山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票数上压姬元正,姜行知面上带笑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也不知道。
我一开口,在他们眼里就是林家想刷存在感。
这话我说,没人听。你说,有人听。”
“好。我来帮你提。”
我点头。
“行,林烬,这一次和你交谈我受益颇多...你小子倒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年少有为...看来姑姑还真的是帮你们林家改了风水...今天就到这儿了...”
我没多嘴...
不知道这个万崇年是演的还是怎么的...
起码,此时此刻,我对于这个人感官还行...
不过,其实夏山郜也说过。
十大守脉家族的人,其实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都能算是好人。
只不过在利益上会存在分歧,对此,我也觉得没啥...
毕竟给自己家族追逐利益也没有谁对谁错...
说完之后他站起来,整了整深蓝色的交领长衫,朝我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出了门。
送走万崇年之后,我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庄园里的路灯亮了一排,把碎石车道两侧的松柏照出长长的影子...
这边吃饭都是送上门的。
而且本以为会有什么晚宴,也没啥晚宴。
都是送餐上门,这边的饭食不得不说都是美味...
吃完了之后。
关门,洗漱,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几遍明天要面对的人和事,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隔天一早醒得很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还很淡,灰蒙蒙的...
躺在床上看了一会新闻。
本想问问孟肖情况,但是江城那边已经是彻底的失去了信号。
而且新闻上没有任何相关的新闻...
洗漱换好衣服,吃了送上门的早餐。
八点半,二楼的会议室门开了,有人专门引导我们过去...
会议室比我想象的要大,但布置得简单到近乎寡淡。
一张长条深色木桌占了房间大半的面积,桌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按座位摆了十块名牌。每块名牌前放着一杯白水,连个茶碟都没有。
椅子是高背的实木椅,漆色很深。
落地窗拉着半透的白色窗帘,外面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均匀的冷色调里。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
此时,寿爷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件更深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旧拐杖。
坐在那里像一截老树根,不动,但稳稳当当地把整张桌子的气场都压住了...
姬元正坐在寿爷左手边,靠背挺直,方脸阔额,颧骨高耸,嘴唇极薄,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灰沉沉的眼睛从我一进门就扫了过来,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没有任何表情...
很显然他对于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姜行知坐在姬元正斜对面。
他确实年轻,四十出头,浓眉细目,嘴角挂着一丝恒定的弧度,既不是笑也不是不笑,反正看着就好像一个假人的微笑,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立领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季观山坐在长桌中段,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而硬。
他坐在那里肩膀微驼,但眼睛片刻不停地扫着对面的人。
赵北玄的椅子和桌面之间留了大半尺空隙,他个子太高大,坐近了塞不下。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古苍坐在季观山旁边的位置,身穿一件深褐色的粗布短褂,露出的小臂上肌肉棱角分明。脸上没有表情。
乔正源和李含章坐在长桌另一侧。
乔正源依旧是那件深灰色长衫,料子考究;
李含章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对襟衫。
从进门坐下到现在,眼睛始终半闭着,像是在打盹。
万崇年到得早,坐在靠窗一侧,正在和旁边的夏山郜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比昨晚见面时凝重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关系,让他们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我找到林家名牌的位置,在最靠边的几个座位之一,和古苍挨着。
拉开椅子坐下,古苍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看自己的水杯...
我则好奇地打量起这几个顶尖人物。
我本以为,我的百煞尸的身体会成为异类。
结果,他们压根都不在乎...
八点五十五分,人到齐了。
十张椅子,一张不空...
寿爷原本在打盹,突然准时地抬起眼皮,目光从桌子这一头缓缓扫到那一头。
寿爷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直接开口。
“末法时代,结束了。”
“灵气复苏已经开始。各位都是十大守脉家族的当家人,手里的地脉是这个世界上最后还能运转的古老枢纽。
灵气复苏之后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能给完整的答案。
但有一件事不需要等....那就是秩序。”
他停了一下,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声。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商量一件事。灵气复苏之后,秩序怎么定。开始吧。”
姬元正开口了,他直接掷地有声地说道:
“灵气复苏之后,十家不能再各管各的。
十个大脑十条心,成了一盘散沙。
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核心。
我提议,十家联合,成立最高执事会。
执事会主持地脉调配、未来可能产生的灵石以及一切资源的分配。
至于执事会的席位和票数!
按实力定。谁守的脉多、谁的实力强,谁就多拿票。公平合理。”
话音刚落,季观山就冷冷地开口说:
“按实力定?说句实在话,不就是按现有的格局定吗?
上三家拿大头,中三家喝汤,下四家连骨头都舔不上。
这叫什么统一核心?
这叫把现有的不平等写进章程里。
姬家主,你这套方案换了个名字在末法时代已经用了数千年。
现在灵气复苏了,重新洗牌,你拿出一套旧牌重新发一遍?”
“季家主有高见?”
季观山没有接姬元正的话。
他转向长桌中段,对着所有人说:
“相信大家都收到了来自于厉川的方案吧...”
大家没人接茬,也没有拒绝。
这会算是默认了...
季观山继续说道:
“我支持厉川的方案。
成立灵枢理事会。
理事会由十家共同参与,但同时也吸纳其他势力的代表...
茅山宗、正一派,即便是墟呔教也不是不能谈...
理事会决策走投票制,每家至少一票,重大决议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联合对外的同时内部也要平衡。”
姜行知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纹丝不动:
“季家主的方案,思路是好的。
但有一个问题,决策效率。
三分之二多数在平时的会议上没问题,但如果今晚就有一只鬼王撞在某条主脉上,等你们投票投完,那条脉已经被啃成白地了。
我的建议是!
理事会日常事务由常任理事处理,常任理事席位上三家占两个,中三家占一个。
下四家如果要参与常任,需要两家联名推举一席。
这样既保证了效率,又给了每一家发声的渠道。”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看似是公道,但谁都知道他的算盘...
常任理事上三家占两席,那就是说姬元正不想跟姜家分享的话,就得去跟夏山郜争;
而姜行知自己在中三家里稳拿一席,等于跨入了常任核心。
下四家联名推举?
下四家什么时候拧成过一股绳?
这条款写得好看,真到操作的时候季观山找季观山的人、万崇年找万崇年的人,联个屁....
季观山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姜家主,下四家联名推举,那中三家那一席也一样联名推举!公平。”
姜行知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季观山的反驳不屑一顾...
赵北玄这时候开口了,声音粗砺直接:“理事会不理事会的,我不管。按我说的什么狗屁新秩序,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几千年都这么过来了?”
古苍依旧是一言不吭...
一桌人沉默了片刻...
李含章睁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又闭上了。
万崇年全程没有开口,只是听着,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开口机会...
姬元正又说话了:
“既然各家都开口了,方案也就这几套。我再说一个现在末法时代已经结束了,江城是第一个,接下去还会有更多的地方爆发诡异复苏。
我们在这里争论席位、票数的时候,灵气复苏可能已经失控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的意思是!
十家先联合,一切以对抗诡异、镇压地脉动荡为先。
权利分配的事,等局势明朗了再说。
但联合的核心,需要一个总指挥。
姬家作为实力之首,我愿意担这个担子。”
这会这个姬元正倒是说到了核心的问题了...
我本以为,一群所谓的顶尖人物,都还看不到核心的问题...
季观山冷笑了一声,但也没有说话...
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否认。
其他人都是这个意思...
毕竟大家想的很简单,若是让姬元正当了老大。
不就是以后他让大家当炮灰,大家就得去当炮灰了吗?
于是乎,气氛又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万崇年忽然开口了:“还有人没说话。”
寿爷看向他:“你有话你就说...”
“满堂的人,还不如一个娃娃。”
万崇年直接笑了出来,声音洪亮,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季观山的笑意僵了僵:“万家主,娃娃是什么意思?”
万崇年笑着摇头,笑声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昨晚去找林烬,他比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清醒。”
我见万崇年这么说,心想着,你说话归你说话,老师给我扣帽子干嘛...
他把茶杯搁下,目光扫过每个人,停在我座位方向!
“他说,我们都在谈分蛋糕。
蛋糕还没端上桌,谁他妈知道端上来的是蛋糕还是一把刀?
他说,全国范围的诡异一旦同时爆发,外面的势力一旦趁乱成立各种组织、教派,这些我们都还没计算在内。
现在我们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这一层我们都没想到。
姬家主倒是看到了问题的核心,也提出了办法,说的也不错...
咱们确实是应该团结起来。
不过,他的私心很明显,他说到底还是在想着独揽权利的事情...
早上我了解了一下江城的事情...
又看到了在座的各位的态度,和各怀鬼胎的样子...
我就想到了四个字!
死到临头!”
看着众人目光不善,万崇年也不畏惧,笑着说:
“大家真的是舒服太久了,真的把自己当老大太久了...
灵气复苏了,啥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们还是闭着眼,说自己最牛逼!
自己是老大...睁开眼看看外面吧...谁也不知道那大雾之中,有没有出现一些新的头目...
新的秩序确实是来了!
但是是我们人类的新的秩序,还是那些诡异的新的秩序?
之前是那些诡异被镇压,如今...新的秩序会不会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老骨头被灭了?人类被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