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就对着夏山郜说道:“所以,三爷爷,你这边还没有具体的计划...”
夏山郜笑着点头,随即说:“当然,见招才能拆招嘛...”
我应了一声。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行,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后天咱们就出发了。”
我看了一眼夏山郜说道:“出发?不是在洛京吗?”
夏山郜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去的是盛京...”
“盛京?”我疑惑问道。
夏山郜点头:
“不错,毕竟都是十大守脉家族的人。去谁的地盘上都不合适...而盛京也算是心脏。
还有,就是其实这一次,得到了一致之后,也可以跟陆沉舟去回复...”
说着夏山郜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陆沉舟你熟悉吧...”
我点头:“那你们这边要去多少人?”
夏山郜看了我一眼说道:“每个家族一个人,随行的人可以多一些...但似乎也没有必要吧。”
“所以夏轻语不去?”
夏山郜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猜到了我心中的顾虑。
“怎么?这是夏轻语的家,你还担心夏轻语?”
我尴尬一笑,连忙摆手说不是。
夏山郜说道:“这种会面本就是小范围的。也不是去参加宴会...”
我应了一声,寒暄了几句,我就回去休息。
回到了夏轻语的那个院子之后,夏轻语等着我...
看到我过来之后,她还是有些着急。
“你没事吧...”
我笑着说道:“没事啊,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你三爷爷还真的是会吃人...还是说,你三爷爷所谓的和蔼都是装出来的?”
夏轻语无奈一笑,瞥了瞥嘴...
“当然不是,我就是想着,涉及家族利益之后,难免会...”
夏轻语说着顿了顿之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
“三爷爷找你什么事?”
我在床边坐下,把夏山郜说的话大概讲了一遍...
十家联合、保持现状、盛京开会、后天出发...
夏轻语听完,点了点头随即说道:“那我和你一起...”
听到她这么说,我笑了笑,随即说道:“他说就我俩去,你不去,所以怕是你去不了...”
夏轻语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三爷爷的...三爷爷应该会照顾你周全...”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三爷爷的,会跟着你们夏家的节奏来走...”
夏轻语看着我,目光很平静:“你怎么想就怎么做,没有必要因为我迁就。我肯定是跟你一条心的。家族的事,是我三爷爷的事。”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问道:“若是我和夏家作对呢?”
夏轻语愣了愣。
她看着我的目光停了好几秒,随即开口:
“首先,不会。你是林烬,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其次,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我,重重地说道:
“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但是...”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手心温热,认真地看着我: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伤害我的家人。”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我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手:
“想啥呢。就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而且就我林家的样子,无非就是做陪衬的...”
夏轻语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松开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轻看了你自己...”
寒暄一番之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我就醒了。
自从换了这个百煞尸的身体之后,一切看似是一样,但是实则完全不一样了...
夏轻语还在睡,呼吸均匀,长发散在枕头上...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晨雾里静立着,树上的果子又红了几颗!
空气里有露水的清冷味,混着青苔和旧木头的气息...
我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几遍昨天晚上跟夏山郜的对话。
正想着,月亮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山郜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院子里,有些意外:“起这么早?”
“三爷爷,你不也这么早?这么早过来有事?”
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过来放在石桌上。
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盖了一枚夏家的篆字印章。
“什么东西?”
“资料。十家当家人的基本信息。你先看看。”
夏山郜在旁边坐下来淡淡说道:
“到了会上,你代表的是林家。不管林家现在什么情况,你坐在那张桌子前,就是跟他们平起平坐的。
但平起平坐的前提是,你得知道坐在你对面的到底是谁。
到时候去了那边,我就要和你适当保持距离了...”
听到了夏山郜的话之后,我点头表示赞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年你不在圈子里,很多人名你都没听过。这份资料虽然不详细,但该有的都有。”
我把信封拆开,里面是几张对折的纸,纸质厚实,展开之后看到的是工整的小楷手写字迹。
上面写得很仔细,就算是夏山郜的资料都有...
上三家。
夏家,夏山郜。化婴境。
十年前突破化婴,三年前稳固在后境。
镇守邙山至伊水之间两条主脉。
其人稳重,不喜争斗,处事以守成为主。
夏家在十家之中人丁不算旺,但每一代都有顶尖高手坐镇,整体实力稳居前三。
而夏家看家之术,名为傀儡戏.
之前就听夏轻语说过,取自皮影戏与提线木偶之法,以灵丝为线、以炁为引,操控人偶代为行事。
夏家傀儡分三等:下等为木傀,桐木雕成,关节处以机簧相连,用于守宅警戒;
中等为纸傀,桑皮纸剪成人形,薄如蝉翼,可附在活人身上短暂操控其言行,被附者事后毫无记忆;
上等为血傀,以自身精血喂养,与主人心意相通,远在千里之外亦能如臂使指,且血傀受伤,主人同感,主人受伤,血傀可代为承受。
夏家祖训!不控活人,不制死士。因此傀儡戏虽霸道,却从不越界。
看到这个术法,我倒是有些好奇...
因为十二真传里的怜九龄和傀母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应该都与夏家术法类似。
看到了这里,我没忍住对着夏山郜问道:“三爷爷,你知道十二真传吗?”
夏山郜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顾虑,笑着点头:“当然,你是不是想说傀母和怜九龄...”
我意外地点头,夏山郜说道:“其实,也算是同宗,包括后世常用的赶尸,纸扎都是傀儡术的一种,不过看似是差不多,实则底层原理千差万别...
就好比,傀母是血咒外加精神控制,怜九龄是通过她的那一副怜影百戏图里那些戏子执念怨念,去控制那些冤魂附身攻击他人...”
我顿时恍然,随即就认真看了下去...
姬家,姬元正。
化婴境。
河北姬氏,传承最古,号称“人形镇守”。
姬元正三十岁接手姬家,在位五十七年,为人强势,说一不二。
姬家的实力是十家之首,没有争议。
因为,他们看家之术为请神术。
源自上古巫傩之术,以身为器,请姬家供养的四方神祇残魂入体。
姬家血脉出生后,便会被以朱砂在全身刺青,请神符纹。
符纹纹毕,即可让姬家供养的神魂进入半离体状态,承接神祇降临的残余意志。
请神期间,施术者言行举止皆非本人,战力暴涨,但意识处于清醒与混沌之间。
神祇离去后,施术者须以三日昏睡为代价。
此术凶险在于,若心志不坚,神祇残魂不愿离去,则施术者神魂被逐,身被夺舍。
姬家历代家主皆修此术,但因功法反噬,晚年多性情大变,据说便是请神太频、残魂缠身之故,但是威力也是非常强悍...
看到了这里,夏山郜在一旁对着我说:“听说,姬元正近十年来性情大变,据传就是因为这个功法反噬。此人行事不按常理,难以揣度,开会时需格外留意。”
看到了这里,我不由得感到惊叹...
姜家,姜行知。
也是化婴期巅峰,半步出窍。
姜家世代镇守南海至闽中之间的三条水系地脉,术法与水脉相合,在水域中战力倍增。
姜行知是十家当家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四十一岁。
但天赋极高,此人城府极深,面上永远是那副笑脸,但背后手段狠辣。
姜家的术名为水镜观,借水为媒,观照因果。
以江河湖海之水为镜面,滴入指尖血,水面可映出千里之外的人事物影,亦可追溯某段因果的前后脉络。
水源越活、水脉越深,观照范围越远。
寻常井水只能观一城之事,大江大河可观千里,若借地脉水眼施术,可观天下水脉流经之处。
此术不主杀伐,但姜家凭此占据情报先机,数百年间从不站错队。
据说姜行知将水镜观练到了极致,能以茶杯中半盏残茶观人因果,因此他看谁都带着笑。
因为他在喝茶的功夫,已经把你祖上三代都看遍了。
听到这里,我顿时眼睛一亮说道:“三爷,那事情不就简单了...”
夏山郜无奈一笑:“咋?你是不是想跟着姜行知去站队,这就不会错了?”
我点头。
夏山郜对我说道:
“那你咋知道,他是咋想的?他到底想要咋站队的?他到时候坑你,告诉一个错误的站队...你又如何自己去辨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