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迎上来,步子又急又稳,中山装的下摆在走动中微微摆动。
夏轻语看见他,也加快了脚步!
身后拖着的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两个人走到近前,老者在夏轻语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眼眶有些泛红。
“轻语,好!好!好!好得很!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极力控制着。
夏轻语笑着喊了一声:“三爷爷。”
老者连连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气不重。
但一下一下拍得很实在,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家里等你好久了。你爸妈昨天就到了,你太奶奶也念叨了好几遍。”
夏轻语应了一声,然后侧身看了我一眼。
“三爷爷,这是林烬。”
老者的目光移到我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敌意,是一种审视。
像一把尺子,从头量到脚,从脚量到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我站在原地,任他打量。
没什么好藏的,我这副样子,想看就看。
老者看了几秒,目光在我手背上停了一下...
很显然我身上煞气,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尽管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但总是有露出的地方...
他没说什么,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最初的严肃,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林家的小子?”
“对。”
他点了点头那张严肃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欢迎你来洛京啊...”
我应了一声,他没说别的,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家里准备好了午饭,就等你们了。”
那十几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一看就是练过的。
倒是这个架势,还真的是唬人...
这个回头率也是高,不少人都是拿着手机在拍...
我和夏轻语走在最后面。
我压低声音问她:“你三爷爷,什么来头?”
夏轻语笑了笑:“夏家现在的当家人。夏家的事儿,基本他说了算。”
我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那个腰板笔直的老者,有些意外:“当家人,亲自来接...我就说他身上那股样子,不像是一个管家...”
夏轻语咯咯一笑:“要是其他人可不能让三爷爷来亲自接...但是,三爷爷最疼我。他有几个儿子,却没有女儿,所以一直把我视若己出...”
说着,夏轻语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也来了...他肯定是要亲自迎接,以表尊重...”
见夏轻语照顾我情绪这么说,我笑了笑,没戳破...
我还是有着自知之明的...
这样的大人物,可不会为了我而来的...
他单纯就是来迎接夏轻语的...
我一边走一边继续问...
“他修为怎么样?”
夏轻语偏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一点狡黠。
“你猜。”
我想了想:“我看不透。一点都看不透。像一潭死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那就对了。”
夏轻语说:“我三爷爷要是让你看透了,他这个当家人就不用当了。”
我笑了笑,心想着也是...
出了到达大厅,停车场里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什么豪华品牌,但车漆锃亮,车身没有任何标识,低调到了极点。
但懂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车比市面上绝大多数所谓的豪车都要贵得多。
而且非常厚实,看着像是定制车...
老者拉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示意夏轻语上去。
就这个门的厚度,我感觉不止是防弹,起码是得防炸弹吧...
夏轻语没急着上车,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跟我一起。”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坐进后座。
老者关上门,绕到副驾坐进去。
那十几个黑衣人分乘另外两辆车,一辆在前开道,一辆在后跟随。
三辆车鱼贯驶出停车场,上了机场高速。
车里的隔音很好,外面的噪音几乎听不见,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
老者坐在副驾,偏头看了我一眼。
“林烬,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还好。”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又说了一句。
“万爱怜这个人,不简单。你能有今天,她费了不少心思。”
我应了一声,没接话。
老者点头说道:“你父亲没来吗?”
我应了一声:“他要守着家里那边...他走了就没人了...”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想了起来:“所以,你和轻语要抓紧了...”
我先是一愣,没懂老者的意思。
而夏轻语脸红着说道:“三爷爷,你说啥呢...”
老者倒是笑着说道:“这丫头,还脸红了,当初万爱怜的目的是啥啊?不就是让你为林家开枝散叶嘛...”
夏轻语脸更红了。
我却是有些尴尬...
因为昨晚确实同床共枕了,但换了这个百煞尸的身体...
我发现,这个百煞尸啥都挺好,但是这身体竟然没那功能...
虽然我也不想用这身体和夏轻语发生点啥,但是有枪不用和有枪没用是不一样的...
关于这个话题,我也没有插嘴...
这时老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转回头看着前方。
其实就和这位老者见面的这一会儿,感觉还不错...
起码从这个老头的态度,也可以看出夏家的态度。
他们应该是不会为难我的...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之后...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林荫道。
路两边的梧桐树很粗,树冠在头顶合拢,把阳光筛成一地碎金。
透过树影能看到远处有一片灰黑色的建筑群,飞檐翘角,层层叠叠,从树梢后面露出一角,像一幅水墨画里最浓重的那一笔。
我盯着那片建筑看了几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就是夏家老宅?
车子越开越近,那片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心中不由感叹。
这才是家族嘛...
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门楣上的木雕精细繁复,檐下的彩绘虽经风雨侵蚀,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美。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门板上钉着铜钉,门环是两只铜铸的兽头,兽口衔着圆环,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红底金字,写着两个大字。
夏府。
字迹浑厚,笔锋凌厉,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三辆车在门前停下。
老者推门下车,那十几个黑衣人也下来了,但没有跟进来,而是散开站在门两侧,像两排石像。
老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和夏轻语一眼。
“到了。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