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跟着他出去...
他把我带到了三关道大街一处。
街边的路灯昏黄,光线下停着一辆车...
白色车身,车顶写着“鹤归堂”三个字!
只不过之前这个车字体颜色是黄色...
如今怎么变成了暗红色...
在晚上路灯映照下..看着像干涸的血...
我愣住了。
鹤归堂。
我以前待过的那个殡仪馆...
这辆灵车我太熟悉了,以前在殡仪馆上班的时候,每天都能看见它停在院子里...
当初老陈开的也是这辆,装的和那个夏轻语一样的红衣女尸。
说实在的,从鹤归堂离开之后...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那边联系过了。
现在突然看见这辆车,心里很复杂...
心中疑惑更甚...
这辆车老陈开过,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个人走到车尾,抬手在尾门上一按...
尾门无声地打开了...
车厢里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正中间放着一口棺材。
不是普通的棺材...
是一口铜棺...
棺材通体暗沉,泛着一种陈旧的铜绿色。
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笔划细密,排列整齐,从棺盖一直延伸到棺底,没有一处空白...
这些铭文我看着眼熟!
和曌胤地下室墙上的阵纹、固门村地下岩洞里那些画卷上的纹路,是同一个路数...
应该是上古那会的符文...
那个人转过身,朝棺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把它弄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空荡荡的街上听着格外清晰。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口铜棺...
其实我并不想听他的。
他嘴上说的轻巧。
这个可是铜棺。
满满当当的铜棺。
少说也有上千斤重,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搬得动?
我不听...
但我还是走过去了。
百煞尸这会却是听他的话...
我走到车尾,弯腰,伸手抓住铜棺的边缘...
虽然身体无法控制,但这种感觉还是能清晰感觉到...
掌心触到铜面的瞬间!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
我发力。
确切的说百煞尸发力...
本来以为会纹丝不动...
但铜棺被我抬起来了...
很轻松...
轻得像抬一块木板...
甚至于更轻松!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百煞尸的手指扣在棺沿上,指节泛着淡淡的乌光,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它...
我没多想,把铜棺从车厢里拖出来,扛在肩上...
棺材比我想的要轻得多,几百斤的东西扛在肩上跟背了一床被子似的,走路都不带喘的。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满意。
“回去,把你自己的身体装进去。”
???
啥意思?
他说完转身就走,似乎根本不怕我不听话...
他继续朝着万事斋的方向过去...
我扛着铜棺跟在他身后,别提多听话了...
三关道大街空荡荡的!
路灯把我和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面上,一前一后,像一个模糊的巨人。。。
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连流浪猫狗都不见踪影...
也不应该啊...
这边就算是凌晨偶尔也会有人...
就这么走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焦糊味,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烧过...
余味还没散干净...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此时听话地扛着铜棺走进万事斋的后门。
门是开着的,和我刚才出来时一样...
楼道里的灯没开,黑漆漆的,但我现在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百煞尸的眼眶里是一百道煞气凝成的瞳孔,乌黑中透着隐隐的紫光,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
上楼的时候,铜棺撞了一下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好几圈,响得我自己都皱了眉...
但没有人出来看...
姜壬友的房间就在二楼拐角,门虽然关着,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陈善的房间在我隔壁不远处...
我扛着棺材经过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门关着,灯没开...
所有人都在睡...
不,不是睡,是深度沉睡...
刚才我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百煞尸的脚步声不算轻,楼道里的动静也不小,现在棺材又撞了扶手,这个声音足够把任何一个浅眠的人吵醒...
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像是整栋楼都被什么东西罩住了,声音传得出去,但传不进人的耳朵里...
我没深想,扛着棺材上了四楼,回到自己房间...
我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
姿势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呼吸平稳,表情放松,像一个睡得很沉的人。
那个人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把门带上!
留我和棺材,还有我自己的身体在房间里。
铜棺放在地上,棺盖还没合上,敞开着...
棺内铺着一层暗黄色的丝织品,摸着像是什么古老的织物,表面有一层极细的光泽。
我把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抱起来。
抱自己身体的感觉很奇妙。
没有重量,或者说,百煞尸的力量太强了,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对它来说轻得像一团棉花一样。
我把自己放进铜棺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双脚并拢,头枕在那层暗黄色的织物上...
看着棺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张脸,那个身体,明明是自己的,却又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铜棺的尺寸刚好,不大不小,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合上棺盖...
棺盖和棺身严丝合缝,闭合的瞬间,棺身上的铭文同时亮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从笔划里透出来,沿着铭文的走向在棺体表面游走了一圈,然后熄了。
那个人推开门。
“背上。走了。”
我弯腰把铜棺重新扛上肩。
比刚才轻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轻了。
像是里面装了什么能抵消重量的东西。
扛着棺材下楼,出了后门,回到三关道大街。
街上还是没有人。
我走到灵车旁边,把铜棺放进车厢,那个人关上了尾门。
然后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我拉开副驾的门,也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了。
这车可能太老旧了,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响了一阵,然后平稳下来。
他挂了挡,车子缓缓驶出三关道大街,拐上主路。
我不知道他要开去哪,也没问...
问了也白问,因为我说不了话...
他开车很稳,不急不慢,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放松,像是在开一段很熟悉的路...
车子上了环城路,然后拐进了省道。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和行道树,辨认着方向。
这是往固门村的方向。
我心里一紧。
果然,车子沿着省道开了半个多小时,拐进那条熟悉的岔路...
远处的围挡出现在视野里。
绿色的铁皮围挡,一人多高,沿着马路把整片固门村旧址围得严严实实。
那个人把车停在围挡外面,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下去。
我跟着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和枯草的焦味...
和白天来的感觉不一样!
晚上的固门村似乎更安静了...
来这边干嘛?
我满腹疑问,而此时那个人从驾驶位上下来,淡淡说道:“背着棺材下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