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板,你这几天干嘛去了?一直联系你,都没有联系到...”
没等我继续说下去。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沙哑、虚弱的声音...
“林...林烬...救...救我...”
听到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声音,我心中咯噔了一声...
“白锦,你在哪?”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急促、凄厉的诡啸声...
只听见白锦轻声说:“我摆摊的地方...”
说完,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奔跑的声音...
白锦的实力,我其实多多少少有着一些概念...
而且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向我求救。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实力更多的是辅助...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手机上显示凌晨一点十二分!
白锦说的地点是她之前摆摊的那片荒地...
我没有磨叽,直接换上了衣服,随即轻手轻脚的下楼。
我没叫姜壬友,也没叫陈善。
一来他们跟白锦交情不深,二来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保足够,没必要拖着别人一起往坑里跳。
而白锦之前在盛京,若不是她的辅助,我怕是都死了好几次了...
所以,我没有不去的理由。
而且,她都找到了我,可想而知,她是实在没办法了...
我从后门出去,车停在巷口。
打火,挂挡,往城西开...
越往西走路越偏。
城区里虽然冷清,好歹还有路灯亮着,开到老城区边缘的时候路灯就稀了...
再往西,连水泥路都断了,只剩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边的荒草比人高,风一吹就沙沙响...
今晚没有月亮,天阴沉沉的,车灯扫出去的光被荒草吞掉大半,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我关了车灯,把车停在离白锦摆摊那片空地还有半里路的地方。
不是不想开,是不敢开。
这边其实满打满算也就来了三次,每一次都刷新了我的三观...
我下车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前面那片荒地的上空,天像是被什么东西撕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并不在上空,而是映射在空中,口子内侧渗透出一种暗绿色的光,像是腐烂的肉里渗出来的脓水...
裂缝边缘的空气不断扭曲!
每一次扭曲就有一缕灰黑色的阴气从里面漏出来,顺着风向四面八方飘散...
地府的裂缝。
果然就在这片荒地之中...
只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所谓的地府似乎也不是在地底下。
而是在虚空之中凭空出现...
更像是一个黑洞...
当然,我也很清楚,可能,这就是一种表现形式...
我把炁压到最低,沿着荒草丛的边缘摸过去...
脚下的泥土变得又软又黏,踩上去像是踩在腐肉上...
这种脚感,十分恶心...
而且,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底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是地脉在痉挛...
我偷偷摸摸的走,越是朝着那个摊位的方向,空气之中弥漫的一股味道,愈发的浓重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
更像是一千口老井里的淤泥同时被翻开,闷重、潮湿、带着地底深处的阴寒和难以形容的味道...
快走到空地边缘的时候!
我蹲下身,藏在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后面,拨开草叶往前看。
白锦那个用木头和铁皮搭的饭馆棚子还在,棚顶那盏昏黄的大灯还亮着...
灯光在夜风里晃得厉害!
棚子周围那些桌椅东倒西歪,有几个已经碎了,碎片散了一地...
棚子前面站着两拨人。
不对...
确切来说,不是人。
靠近棚子的一拨,是鬼差。
八个鬼差,个个穿着制式的黑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冥府纹路,腰间挎着锁链和令牌...
他们和我当初见到的黑白无常并不一样...
领头的那个身材极高,目测少说两米,瘦得像一根竹竿,黑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他的脸不是人脸,是一张纸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脸,眼眶是两个黑洞,洞里燃着两团幽蓝色的火!
他左手提着一盏纸灯笼,灯笼里透出来的光也是幽蓝色的,照在地上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光圈里游走...
他身后那七个鬼差都挎着锁链,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本极厚的册子,正在翻动。
他们对面,是另一拨人。
不知来历...
说是人,不如说是被操控的东西...
一共四个人,这四个人一眼就看上去不太简单...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肌肉男,身上的肌肉膨胀到不正常的程度,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瓷质感...
我开了炁眼看,他体内的经脉被一股黑色的阴炁灌满了,那股阴炁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经脉里游走蠕动。
他的眼睛睁着,瞳仁是浑浊的死灰色,但眼底深处有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
其余四人,一个瘦高个,佝偻着背,手指比常人长了将近一倍,指尖的指甲又黑又厚,身边没有任何兵器,但那十根指甲本身就像十把淬了毒的匕首。
一个矮胖的,肩膀上扛着一口缸,缸体漆黑,缸口封着密密麻麻的符纸,每张符纸都在微微鼓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一个老太婆,佝偻得像一只虾米,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纸片,她手里捻着一串白骨念珠,念珠上每颗珠子都刻着不同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最后那个靠在棚子边的柱子上。
是个女的。
年纪看着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了一身灰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干干净净的,像是裹了一层雾...
她的头发极长,散在肩上,发丝是灰白色的,不是染的,是那种失去了所有色素的枯白。
她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她的眼睛...
她是闭着眼的,两只眼睛都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眼睛上蒙着一层淡淡红色薄纱...
但她的身体站得笔直,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微微抬起,五指微张,每根手指上都缠着一根极细的紫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出去,分别连着那五个被控制的人的后颈。
这个人是魇婆?
说实在,我还是非常意外的...
她就是魇婆!这么年轻?
当然,我很清楚,这种人样貌不过是一个皮囊而已。
说不定是成千上万岁了...
外貌完全不具备参考价值...
而那些丝线不止五根...
我顺着她身后的方向看去,棚子后面的黑暗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影子...
全是游魂...
几百个,上千个,挤挤挨挨地站在荒草丛里,一个挨着一个,像是排好了队的木偶。
每个游魂的后颈都连着一根紫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全攥在魇婆手里。
那些游魂睁着眼,眼瞳里全是同样的紫色光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这一幕,让我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这些炁丝和在盛京见到的老槐树村那个术法差不多,但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此时,白锦被押在棚子里面。
她跪在地上,双手被一根黑色的细链反绑在身后,链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亮一下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银灰色的短发被血黏在额头上,嘴角肿了一块,鼻钉掉了一颗,鼻孔下挂着干涸的血痕...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急,像是喘不上气!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不是紫色,而是她自己的绿色眼瞳,眼底全是倔强...
她看见我的方向了!
不确定她是不是看见了我,但她的目光朝这边扫了一下,然后又很快移开了...
她整个人是被控制住了...
看着眼前的样子,我没敢贸贸然的动手...
我蹲在草丛里,没动。
那个高瘦鬼差首领往前迈了一步...
纸灯笼里的蓝火跳了一下...
他率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抹冷意:
“魇婆,我们过来并不是找你麻烦,你只要把人交出来就行。”
魇婆没睁眼,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哪个?”
“白锦。”
魇婆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她?”
她抬起左手,一根紫色丝线从指尖飞出,缠住白锦的下巴,把她低垂的头抬起来。
“这个小丫头?还值得你们来一趟...原来还真有来头。”
她停了停,把脸转向鬼差的方向!
虽然闭着眼,但那姿态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能让冥府大判亲自跑一趟阳间,她的身份,不简单吧?”
冥府大判。
这四个字让我心头一沉。
我不知道冥府大判是什么级别,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鬼差。
听起来感觉是比黑白无常还要厉害的角色啊...
那个被称之为冥府大判的人,没有接她的话。
只是按自己的说话节奏说:
“我们只要人。其他的事,可以不和你计较。”
“不计较?”
魇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说道:
“你们不计较我?你们倒是计较得起。
地府的裂缝还没补上吧?游魂还在往外跑吧?
你们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拿什么跟我计较?
说到底,还是我在帮你们擦屁股呢...
不然这些游魂在人间怕是要引起不必要的大乱吧...”
冥府大判沉默了一瞬。
我也是惊讶,我一直以为地府的裂缝是他们墟呔教的人弄的。
但是,从魇婆说的...
这些似乎是地府里的人自己作出来的啊?
这个倒是出乎意料啊...
冥府大判也没有否认。
只是话锋一转...
“这是两回事。交出白锦,裂缝的事,我们暂时不会追究你们...”
魇婆收回那根缠着白锦下巴的丝线,把手指搭在唇边,像是在想什么好玩的事。
“她什么身份,你说清楚。
说清楚了,或许我可以放她走。”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
“或者,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什么条件?”
“我暂时还没想到。”
魇婆言语之中带着一抹挑衅:
“你们先回去,等我想到了,自然会来找你们。至于她...”
她用下巴朝白锦的方向点了点说道:“既然这个人身份这么珍贵。人我先留着,保证她死不了。”
冥府大判没动。
他身后那七个鬼差也没动。
僵了约莫几息...
然后为首的冥府大判把纸灯笼往下一压。
蓝火在灯笼里炸开,光从灯纸的每一个孔洞里往外喷,像是一颗蓝色的太阳被人攥在了手里。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的平稳,而是带上了威压!
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不识好歹,给脸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七个鬼差同时动了...
他身后的七个鬼差同时动了...
他们手上的七条锁链齐刷刷飞出...
锁链的钩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划出七道寒光,朝魇婆的方向罩过去。
钩子飞到一半,锁链上雕刻的铭文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暗金色的光芒,顿时连成一片,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魇婆没躲!
她依旧是蒙着那一条红绸子,甚至没有睁开眼...
只是右手五指猛地一收,那五根缠着控制着的紫色丝线同时绷紧。
身侧瓷皮壮汉第一个冲出去...
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向锁链织成的金网!
皮肤表面的灰白色在触碰金光的瞬间变得通红...
但他没停,似乎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双臂一合!
硬生生将三根锁链抱在怀里,整个人被金网裹住,肌肉被勒得寸寸炸开,灰色不知名的体液溅了一地...
瘦高个从侧面绕过去,十根指甲在空中划过,带出的十道黑色弧线飞向冥府大判的面门..
而那个所谓冥府大判并没有着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