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我继续追问:“山主大人,你说,末法时代啥意思啊?”
山主对我说:
“末法时代已经持续了几千年了。
天地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地脉一条接一条枯竭,化婴境所需的灵炁在如今这个世道,根本凑不齐。
凝丹境后期,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稀世的高手。
再往上的化婴境,放眼当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
可能是有,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入世...所以也就跟没有一样...”
我对着他说道:“那您...是生活在...”
我这么问,自然是有着自己私心的...
或许知道他的来历,对于夏轻语的来历也能清楚一些...
山主笑着点头,随即说道:
“不错,我是生活在你们口中的上古时代...
上古时期,远不是这样。
有几个时代,灵气充沛得像是用不完...
地脉完整,阴阳平衡,修士到了凝丹境后期,
只要是个正常人、化婴并不算天堑。那时候的化婴后的出窍境修士,虽不说遍地都是,但也绝不像现在这样稀罕。”
“如今这个时代,末法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末法的尽头,就是新一轮轮回的开始。
地脉异动、阴气暴涨、封印松动,这些都不是偶然...
是天地气运在重新洗牌...
每一次洗牌,都是一次大劫,也是一次大机遇。
是一个新的时代...”
我听完这番话,沉默了。
我听得出,他似乎是有些激动...
之前陆沉舟说地脉异动,父亲说阴阳要乱,墟呔教那些被封印了几千年的东西一个个冒出来!
现在山主又说末法将尽、轮回将启。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要变天了。
“山主大人,这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请教...”
我收敛心神,毕竟这些消息听起来更像是听故事一样...
还是想要把眼么前的事情给解决了...
我话锋一转,对着他说道:
“今天来,是有事相求。”
“说。”山
主的烟雾纹丝不动。
我把地府裂口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地府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只知道裂了一道口子,大批游魂被卷出来,散落到各地...
江城这边几百个,散在城区各处,白天不敢动,晚上出来游荡,已经引起了恐慌。
“这些游魂不是恶鬼,就是刚死不久还没入册的普通魂魄。
它们没有目的,没有组织,纯粹是无处可去。
但它们数量太多,散在城里迟早会出事。一旦被有心人控制,就是一支现成的鬼军。”
我看着那缕烟:
“万事斋管不了那么多。市府给的地方只是个空壳子。
我想来想去,能管得住、也愿意管的,只有山主大人您。”
那缕烟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静静地悬在半空中,虽然这一团烟没人形,也没表情,但是看得出像是在审视我...
“你想把它们送到我这里来。”
山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说道:
“对,这里够大。阴气足,它们待着舒服。有您在,没人敢造次,也没人敢打它们的主意。最主要,您能训练它们,不让它们被人控制...”
我停了停,把话说得更明白:
“全凭自愿。山主大人若是不方便,我绝无二话,再想别的办法。但是,我觉得你多些小弟,总是好事嘛...”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松脂味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然后山主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一种被逗到了的笑,极轻极短,几乎还没成型就散了。
“小林,你倒是实在。”
我笑了笑,说:
“山主大人!我们也算是朋友...
确切的说,您还是我救命恩人!
在你这边,我放心。
虽说接触不多,但我觉得我们是一伙的。”
那缕烟没有立刻回应...
油灯的火苗安静地燃着,松脂味在屋子里缓缓散开...
过了片刻之后,山主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对着我问道:
“小林,你就不怕我是墟呔教的人?”
我愣了一下。
山主继续说道:
“你应该了解过,墟呔教就是在末法时代之后,被你们这些崛起的普通人灭掉的。
你确定要跟我做朋友?”
说实在的,这话一出来,我后背确实凉了一瞬。
要是这么算,还真有可能...
山主是上古时代的人,墟呔教也是那时候的势力!
他若真跟墟呔教有瓜葛,一点不稀奇。
而且他这实力,深不见底,放在那个时代,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但愣了片刻,我就回过神来了。
“山主大人,就算是墟呔教的人,也有好有坏。”
我看着那缕烟,坚定地说道:
“你若真是他们核心的人,早就被救了。
不至于在这废弃殡仪馆里待了这么久。
墟呔教现在到处活动,封印的东西一个接一个被放出来,可没人来找过你...”
我顿了顿:“你要真跟他们是同伙,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了。所以,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是他们一伙的...而且,我觉得你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烟雾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山主笑了,哈哈一笑,声音不大,但确实是笑...
看来我还真的是猜对了...
山主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错,小林,你确实聪明。这件事情我答应你。
那些游魂,明天直接过来,我替你看着他们。
只要在这边,绝对不会让他们出去...
若是可以,也可以给你训练成一支鬼军...”
我听完瞪大了眼睛:“真的?”
山主笑着应了一声,那一缕烟似乎都做出了一个点头动作...
听到了他的回答,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但紧跟着,又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山主大人,那你是不是知道许多关于墟呔教...”
话没说完,山主就打断了我...
“不着急。你先去把眼前的事忙完。你以为现在这些游魂是怎么来的?”
“地府的裂缝。”我说。
山主淡淡说道:
“那玩意,我觉得多多少少和墟呔教脱离不了干系...
你也算是发现的早,他们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呢...
你还是抓紧时间!
那个裂缝不找到,不堵上,游魂就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你送多少来我这儿都没用,治标不治本。
你先把那裂缝的事解决了,咱们再去说别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想知道的,我慢慢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打听墟呔教的历史,是把那个裂缝给堵上...
他们的历史也不会跑了...
不然今晚收一批,明晚又冒一批,永远没完...
“多谢山主大人。”
山主没再说话。
那缕烟缓缓往后飘,重新没入墙上的画卷中。
画上的山中居士还是捻着那枝野花,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转身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易荀还在走廊上等着,见我出来,连忙迎上来:“小林师傅,谈得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