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城头,杨过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倭寇大营中忙碌的身影,面色平静。
岳念安站在他身边,轻声道:“杨少侠,三日后,他们就要攻城了。”
杨过点头:“我知道。”
岳念安看着他:“你一点都不担心?”
杨过摇头,淡淡道:“担心什么?一万五千人,听着多,真正能打的没几个。织田信正以为散播谣言就能瓦解民心,太小看台州百姓了。”
他顿了顿,望着城头上那些正在加固工事的士兵,望着城门口那些自发来帮忙搬沙袋的百姓,嘴角微微上扬。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她说得对。但城不会破,人也不会亡。”
岳念安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当天下午。
临安皇宫,贵妃寝宫。
杨贵妃正在梳妆,铜镜中映出那张绝美的脸。
她拈起一支金簪,插入发髻,嘴角浮着慵懒的笑意。
台州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但她相信,织田信正的一万五千精兵加上陈宜中的五万官军,杨过插翅难飞,即使杨过能跑了,他的部下也跑不掉。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跪在门外,双手呈上一封密信,声音发颤:“娘娘,台州急报。”
杨贵妃接过信,展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信是织田信正写的,措辞激烈,几乎是在质问:
“陈宜中率五万大军至台州城外,却按兵不动,不与本将配合。粮草将尽,若陈宜中再不出兵,本将只能独自攻城。请娘娘速速下令,命陈宜中即刻进攻。”
杨贵妃猛地拍案,铜镜震倒,胭脂盒滚落在地,胭脂洒了一地。
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陈宜中!本宫让他去剿匪,他竟敢抗命!”杨贵妃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
她在寝宫中来回踱步,走了十几个来回,她停下脚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然后落笔。
“陈宜中:本宫命你三日内配合攻城,不得有误。若再按兵不动,以叛国论处,满门抄斩。钦此。”
她将密旨折好,封上火漆,盖上私印,唤来贾似道。
“太师,派人火速送往台州,亲手交给陈宜中。”
杨贵妃将密旨递给贾似道,目光如刀,“告诉他,这是本宫最后的意思。”
贾似道接过密旨,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娘娘,陈宜中此人刚直,恐怕……”
“刚直?”
杨贵妃冷笑,那笑容冷得让人脊背发凉,“本宫倒要看看,是他脖子硬,还是圣旨硬。一个陈宜中,本宫还压不住?”
贾似道不敢再言,捧着密旨退出寝宫。
杨贵妃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陈宜中若真抗旨,台州那边的局势就会失控。
但她不相信陈宜中有这个胆子。
五万大军,满门抄斩,他赌不起。
……
台州城外,官军大营。
夜已深,中军帐中烛火通明。
陈宜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台州城周边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倭寇大营的位置、义军的布防、台州城的地形,以及他自己五万大军的营寨。
他已经在这个地图前坐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副将走进来,抱拳道:“将军,临安来人了,带着圣旨。”
陈宜中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整理衣冠。
“出去迎接。”
帐外,一个太监高捧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神情倨傲。
他看见陈宜中出来,尖声道:“陈宜中接旨!”
陈宜中跪地。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宜中率五万大军至台州,按兵不动,贻误战机。着即刻配合友军攻城,不得有误。若再拖延,以叛国论处,满门抄斩。钦此!”
陈宜中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帐中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偷偷看陈宜中的脸色,有人低头看着脚尖,有人攥紧了拳头。
太监合上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宜中,催促道:“陈将军,接旨吧。”
陈宜中站起身,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展开,看了两遍。
他的目光落在“满门抄斩”四个字上,看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说完,他忽然将圣旨撕成两半,“嘶啦”一声,黄绸碎裂,落在地上。
太监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发抖,尖声道:“陈宜中!你……你要造反?”
陈宜中冷冷看着他,目光如刀:“本将不造反,本将只打倭寇。送客。”
太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陈宜中手按在刀柄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捡起地上碎裂的圣旨,带着两个小太监,灰溜溜地跑了。
副将走上前,低声道:“将军,抗旨不遵,朝廷那边……”
陈宜中摆手,打断他:“天塌不下来。”
他转身走回桌前,继续看地图。
副将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抗旨不遵,朝廷那边终究是个麻烦。贾似道和贵妃不会善罢甘休的。”
“本将不会帮倭寇,也不会帮杨过。”
他缓缓道,“让他们打,两败俱伤之后,本将再出手。”
副将一怔:“将军的意思是……”
陈宜中转身,目光如刀:“倭寇全歼,杨过拿下。功劳,本将一份不少。朝廷那边,也有交代。”
副将恍然大悟,抱拳道:“将军英明。”
他顿了顿,又问,“可若杨过和倭寇不打呢?”
陈宜中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台州城的位置:
“倭寇粮草将尽,撑不了几天。他们一定会攻城。杨过不是傻子,他知道守城比野战有优势。两军对垒,谁也不肯先退。他们攻城,至少也要打上三五日。等双方都打累了,本将率五万大军从侧翼杀出——倭寇先灭,杨过后擒。”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叫一石二鸟。”
副将看着地图上陈宜中手指划出的路线,心中暗暗佩服。
五万大军从侧翼杀出,倭寇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倭寇败了,杨过的义军也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手拿下杨过,易如反掌。
朝廷那边,剿灭倭寇和反贼,两份功劳,谁也挑不出毛病。
“将军,那杨过……”副将欲言又止。
陈宜中看着地图上台州城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些关于杨过的传闻,他想起自己派出去的探子汇报的见闻。
台州城中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义军纪律严明,不扰民,不抢粮。
这样的人,真的是反贼吗?
但他没有说出来。
“本将不管他是英雄还是反贼。”
陈宜中沉声道,“本将只知,他聚众造反,攻城掠地,朝廷下了通缉令。本将奉旨剿匪,不能徇私。”
副将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