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复台州后,杨过没有急着走。
台州城百废待兴,倭寇虽然被赶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比战场更让人头疼。
城中房屋被烧毁近半,粮仓被搬空,百姓家中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最惨的是那些被倭寇凌辱的女子和男子,她们有的被关在府衙后院数日数月,有的被关了一年多,身心俱碎。
义军从府衙后院救出的女子有一百六十多人,男子有三十多人,最小的女孩才五岁。
岳念安亲自安置这些受害者。
她让人腾出几间大屋子,给她们住,又请了郎中来医治伤病,又让人熬粥煮汤,给她们补身体。
那些女子有的不说话,有的整夜哭,有的想自杀,岳念安一个一个地安抚,一个一个地开导。
杨过站在府衙前,望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对岳念安说:“台州需要有人管。你先暂代知府之职。”
岳念安一怔,连连摆手:“我不会做官。我只会打仗。”
杨过看着她,认真道:“你不需要会做官,你只需要对百姓好。”
岳念安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被倭寇凌辱的女子,想起那些被当狗拴着的男子,想起那个端水给杨过的老汉。
她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岳念安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贴出安民告示,宣布减税免役。
倭寇统治时期,百姓要交重税,成年男子要被拉去做苦力。
岳念安一概废除,只保留基本的田赋,用以养兵和维持官府运转。
第二件事,开仓放粮。
倭寇在台州囤积了大量的粮食,仓库里堆得满满的。
岳念安让人在城门口和府衙前设了六个粥棚,每日早晚施粥。
百姓排着长队,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城隍庙。
岳念安亲自坐在粥棚前,一勺一勺地舀粥,每一个领粥的百姓她都问几句——家里几口人,有没有伤者,有没有被倭寇害过。
她声音不大,但百姓听了就觉得安心。
一个老妇人领了粥,拉着岳念安的手,哭着说:“姑娘,你是活菩萨啊。老婆子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官。”
岳念安摇头:“我不是官。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
城中有些米商趁着倭寇刚退、物资短缺,囤积居奇,哄抬米价。
岳念安派人暗中查访,抓了一个最猖狂的。
那米商姓周,在城中开了三间米铺,把米藏在后院的地窖里,对外声称没货,私下卖高价。
岳念安让人从他地窖里搜出上百石大米,当街杖打。
周米商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拍手叫好。
岳念安站在高台上,朗声道:“从今日起,谁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就是这个下场。台州城的米价,由官府定,谁敢多卖一文,杖五十。”
百姓欢呼。
杨过在城中巡视,发现不少房屋被毁,百姓流离失所。
他让义军分成小队,帮百姓修缮房屋、砍柴挑水、清理废墟。
赵大牛带着一队人,替一个独居的老汉修好了漏雨的屋顶;王小虎带着几个弓箭手,替一个寡妇砍了一堆柴。
百姓们感恩戴德,有的送鸡蛋,有的送布鞋,有的拉着义军的手不肯松开。
“杨少侠,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一个年轻人问。
杨过道:“不走。台州城要守住,倭寇不会再回来。”
年轻人眼睛一亮,转身跑回家,再出来时背着一把刀。“杨少侠,我要参军!我要跟你们一起打倭寇!”
岳念安在府衙门口摆了张桌子,现场征兵。
来报名的人排成长龙,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从倭寇手里逃出来的老兵,有猎户、渔夫、铁匠,甚至还有几个读过书的秀才。
短短三天,义军从一千二百人扩充到了三千人。
杨过亲自训练新兵。
他让人在城外的空地上挖了壕沟、立了木桩,每日操练队列、刀法、弓箭。
新兵们虽然底子差,但个个憋着一股劲,练得比谁都认真。
他们亲眼见过倭寇的残暴,亲耳听过受害者的哭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倭寇,保家乡。
台州城墙上,重新升起了大宋的旗帜和“岳”字旗。
两面旗并肩飘扬,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的士兵站得笔直,目光坚定。
城中的街道渐渐恢复了生机,店铺陆续开门,百姓开始重建家园。
……
临安皇宫,贵妃寝宫。
杨贵妃坐在铜镜前,身后两个宫女正替她梳妆。
一个捧着她的长发,用象牙梳子轻轻梳理;另一个端着胭脂盒,等着她挑选。
她拈起一支金簪,正要插入发髻,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匆匆入内,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封密报,声音发颤:“娘娘,台州……台州急报。”
杨贵妃的手停了一下。
她放下金簪,从太监手中接过密报,展开,慢慢看了起来。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成:
“台州被义军攻破,松本清战死,守军全军覆没。义军头目一男一女,男子白衣重剑,武功极高,一人破城;台州城已挂宋旗,百姓夹道欢迎。”
杨贵妃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台州丢了就丢了,不过是一座城,大宋的城池多得是。
松本清死了就死了,她手下的人多的是。
至于什么白衣重剑的江湖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她正要放下密报,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小字——那行字写得很小,像是写密报的人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白衣重剑者,疑似杨过。”
杨贵妃盯着密报上“杨过”那两个字,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两个字。
“杨过……”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冷意。
她想起服部影正。
那个跟了她多年、忠心耿耿的上忍首领,倭国最顶尖的几位高手之一,被她派去追杀岳念安,如今还没有回来。
她以为岳念安早就死在了哪个山沟里,可如今她不但活着,还在江南打出了声势,身边还有杨过这样的高手。
“一人破城。”
她念出声来,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她见过杨过出手,知道他的实力。
服部影正那样的高手尚且不是他的对手,松本清那种货色,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她本以为只要杀了岳念安,那面岳家军的旗帜就会彻底倒下。
可如今岳念安没死,杨过还成了她的靠山。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杨过……岳念安……本宫小看你们了。”
宫女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太监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大气都不敢出。
杨贵妃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眼中满是杀意。
“传旨,召贾似道入宫。”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