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杨过杀了那个倭寇的据点之后。
消息也是很快就被山本正雄知道了。
山本正雄是倭寇在台州之外最大的头目。
此人四十来岁,原是倭国九州岛的一个落魄武士,当年在家乡强了自己的老妈,然后还反手杀了他爸,带着十几个同样变态的亡命徒逃到了海上,来到了南宋,干起了打劫的勾当。
多年下来,他吞并了大小七八股海盗,手下聚拢了一千二百余人,在台州沿海占据了三个码头、五个村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在沿海经营多年,早已将台州之外的地盘视为自己的地盘。
每隔几日,他都要派人去各个据点收取物资,顺便看看有没有新鲜的女人。
这里的女人实在是太润了,他很喜欢。
那天下午,他照例派了一队人去东边山坳里的据点取粮。
那队人到了据点,只见满院尸体,五六十人无一生还。
仓库被搬得空空荡荡,连一粒米都没留下。
真是老鼠看了流泪,蚯蚓看了搬家!
不仅如此,院子里的水缸碎了,墙壁上有几道裂纹,地上有几个深深的掌印,像是被什么巨力拍出来的。
报信的人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跪在山本正雄面前,浑身发抖:
“大……大人,据点……据点被人端了。兄弟们全死了,一个不剩。仓库里的东西也被搬光了。”
山本正雄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案上的酒壶、菜碟摔了一地,汤汁溅在几个手下的裤腿上,却谁也不敢动。
“谁干的?!”
他怒吼道,“查!给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派出手下最精干的探子,沿着据点周边的村镇挨个排查。
探子们换了便装,扮作货郎、乞丐、采药人,在山里转了大半天。
到傍晚时分,一个探子匆匆回来。
“大人,查到了。据点东边二十里有个石塘村,村里住着一支义军,约有一两百人,天天在山谷里操练。领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白衣,腰间悬着一柄黑色重剑,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女的二十来岁,姓岳。”
山本正雄眯起眼:“姓岳?”
探子道:“属下打听过了,那女子叫岳念安,听说是岳飞的后人。三年前从海外回来,在沿海一带拉队伍对抗我们,打了半年游击。一个多月前被我们的人打散了,没想到又在这里冒了出来。那个白衣人武功极高,据点被端,应该就是他的手笔。据说当夜他一个人进了据点,连剑都没拔,只用双掌就把咱们五六十人全杀了。”
山本正雄咬着牙,眼中满是杀意。
岳飞的后人,抗倭义军,白衣高手——不管是谁,敢动他的人,就得死。
“他们有多少人?”
“最多两百。”
山本正雄冷笑。
两百人对一千二百人,就算那个白衣人武功再高,也挡不住人多啊。
蚂蚁多了,还要咬死大象呢。
他当即召集手下,清点兵马,准备围剿石塘村。
“传令下去,明日天亮出发。活捉那个白衣人,赏金千两。活捉岳念安,赏金五百两。其他人,杀无赦。”
倭寇们欢呼雀跃,仿佛那些赏金已经是囊中之物。
石塘村这边,消息来得比山本正雄预想的更快。
杨过在山口设了暗哨,倭寇大规模集结的当天下午,其中一个放哨的就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村子。
“杨少侠!岳姑娘!不好了!倭寇来了!好多人!黑压压一片,数不清!”
义军们围拢过来,面色凝重。
“多少人?”赵大牛攥着刀柄。
“少说也有一千!”那后生声音发抖。
义军顿时炸开了锅。
一千多人,他们才一百五十个,怎么打?
有的说赶紧撤,有的说拼了,有的蹲在墙角不说话,有的偷偷去收拾包袱,准备随时跑路。
岳念安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乱成一团的营地,面色平静。
她转身看向杨过。
杨过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山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杨少侠,你一点都不担心?”岳念安问。
杨过摇头:“一千二百人,听着多,真正能打的没几个。山本正雄在台州作威作福好几年,手下那些倭寇早就被他养懒了,只会欺负老百姓,真打起来,连刀都握不稳。”
他转身走下山坡,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他们从东边来,必经青石峡。青石峡两头窄,中间宽,我带几个人守住东头,你们带其余人埋伏在西头。等我把他们杀散了,他们必定往西跑,你们从西头杀出来,两头一堵,一个都跑不了。”
赵大牛兴奋地搓着手:“杨少侠,我们能杀几个?”
杨过看了他一眼:“能杀多少杀多少,别放走一个。”
义军们见杨过胸有成竹,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当夜,杨过带着赵大牛等十几个精壮,提前出发,埋伏在青石峡东头的一片乱石后面。
岳念安带着其余人悄悄摸到峡谷西头,藏在两侧的树林里。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倭寇的队伍就动了。
一千二百人浩浩荡荡,旌旗招展。
山本正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腰间挎着那柄镶碧玉的倭刀,身后跟着几个贴身护卫。
队伍拉成一条长蛇,在官道上蜿蜒,前头已经进了峡谷,后头还在几里外。
走在最前面的探子看见峡谷中央站着一个人,连忙回报。
山本正雄勒住缰绳,眯起眼,远远望去。
一个白衣人站在峡谷最窄处,重剑插在身旁的地上,衣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气度,隔着数百丈都能感受到。
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嶙峋的乱石和枯黄的野草。
“就是他。”
探子声音发颤,“就是那个白衣人。”
山本正雄嗤笑一声,拔出倭刀,在空中一挥。
“一个人?就凭他一个人,想挡住我一千二百人?冲上去,杀了他!谁能砍他一刀,赏银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