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当年小人背着师父离开绝情谷，一路往东。师父武功被废，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骂小人。小人忍了，心想师父总归是师父，有一天在一家客栈里，遇见了霍都。”
杨过没有打断他。
“霍都也是被杨少侠你们废了武功的，落魄得比师父还惨。两人一聊，同病相怜，就结伴了。霍都说他打听到少林寺有《易筋经》《洗髓经》，能重塑经脉、恢复武功。师父听了，眼睛都亮了。小人就跟着他们，一路到了少林寺。”
樊一翁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们在少林寺一直找不到机会进去藏经阁。后来有一天几个黑衣人找到了我们。他们问我们是不是想进藏经阁，说他们可以帮我们拿到经书。”
“小人当时害怕，师父和霍都却答应了。那些黑衣人武功很高，师傅他们打听了藏经阁的消息之后，告诉了黑衣人，他们趁机进了藏经阁，偷出了《易筋经》和《洗髓经》。”
杨过问：“那些黑衣人是谁的人？”
樊一翁道：“小人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异国人，倭寇人，效忠一个女人。那女人住在临安皇宫里，是大宋皇帝的妃子，化名叫杨如画。我们都叫她贵妃。她手下有很多高手，那个领头的黑衣人叫服部影正，武功深不可测。”
“师父和霍都修炼了经书上的武功，恢复了实力。师父比从前更强了，霍都也恢复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贵妃很器重他们，把他们留在临安，替她做事。”
杨过问：“你呢？你做了什么？”
樊一翁哭丧着脸：“小人资质愚钝，经书上的武功学不会，只会些粗浅功夫。贵妃看不起小人，让小人给师父跑腿。小人在临安待了几年，每天就是送信、跑腿、伺候师父，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后来呢？你怎么回了绝情谷？”
樊一翁低下头，声音发涩：“小人实在不想干了。贵妃和倭寇是一伙的，小人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不想当汉奸。再说，在临安太危险了，到处是高手，小人这点武功，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小人就想跑。”
“半年前，小人趁着替师父送信的机会，偷偷跑了。一路躲躲藏藏，跑回了绝情谷。小人想……想回来找师妹相伴一生……”
他声音越来越小，“小人在谷中住了几个月，一直没敢露面，就在后山搭了个棚子住。今天听说大小姐回来了，小人想出来看看，没想到……没想到遇见了杨少侠……”
他连连磕头：“杨少侠，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小人真的没有参与那些事，小人只是个跑腿的……”
杨过沉默了片刻，目光如刀，盯着樊一翁。
“公孙止现在在临安？替贵妃做什么？”
樊一翁摇头：“小人不知道具体的。师父只说他替贵妃‘办事’，从来不告诉小人是什么事。小人也不敢问。只知道师父在临安有一处宅子，进出都有倭寇护卫。贵妃很信任他。”
杨过又问：“贵妃身边除了服部影正，还有什么高手？”
樊一翁道：“小人只知道服部影正，其他人没见过。但师父说过，贵妃身边藏着一个极其可怕的人，连师父都怕他。小人不知道是谁，也不敢问。”
杨过见问不出更多了，点了点头。
“你走吧。”他淡淡道，“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若是让我知道你把今日的事说出去——”
樊一翁连连磕头：“小人不敢！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这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消失在竹林深处。
杨过站在廊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公孙止在临安，替杨贵妃做事。
那个女人身边有服部影正这样的大宗师，还有一个连公孙止都害怕的隐藏高手。
看来这个女人就是莫屋大奈了，也就是说，杨贵妃就是倭寇女人。
他转身走回大殿。
裘千尺和公孙绿萼已经说完了话，裘千尺正让那男弟子推她回房。
路过杨过身边时，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萼儿就托付给你了。”
杨过抱拳：“前辈放心。”
裘千尺点点头，男弟子推着她缓缓离去。
公孙绿萼走过来，挽住杨过的胳膊，轻声道：“杨大哥，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杨过摇头：“没事。走吧，回襄阳。”
由于有了这个想法， 再加上公孙绿萼也发现了，母亲对自己的态度大为改变。
她也没有留下来的打算了。
连口饭都没吃上，两人就骑马就离开了绝情谷，朝襄阳方向而去。
……
返回襄阳时，已是傍晚了。
回到郭府，杨过将马交给下人，便径直去找黄蓉和郭靖。
黄蓉正在书房中翻看丐帮各地送来的密报。
郭靖坐在一旁，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蒙古大军的营寨位置。
见杨过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这就回来了？还以为你们要停留两天呢。”
黄蓉放下手中的密报，“绝情谷那边怎么样？”
杨过在她对面坐下，将遇到樊一翁之后，威胁他说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两人。
“杨贵妃，杨如画，就是莫屋大奈。她是倭寇的人，把持朝政，祸国殃民。大宋的援军迟迟不到，就是她从中作梗。她在临安皇宫里经营多年，朝中不少大臣都是她的人。”
郭靖一拳砸在桌上，怒道：“堂堂大宋皇宫，竟被倭寇渗透至此！皇帝身边最宠爱的妃子，居然是敌人的奸细！”
黄蓉面色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个女人不除，大宋必亡。她手里有皇帝，有朝臣，还有倭寇的高手护卫。过儿，你此去临安，务必小心。她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
杨过点头：“我知道。此行以探查为主，不会贸然动手。”
郭靖站起身，走到杨过面前，重重拍在他肩上：
“过儿，你此去凶险，我不能陪你。但我会在襄阳牵制蒙古，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在江南放手去干，襄阳这边，有我。”
杨过抱拳：“多谢郭伯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