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大喝一声:“住手!”
声音如雷,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这群黑衣人身材矮小,说的话又是那么的熟悉,跟前世看的片里面,一样的语言,应该是倭寇。
那他就不得不管了。
黑衣武士们转过头,见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白色长衫,背着玄铁重剑,独自一人站在暮色中。
为首那个络腮胡子的武士上下打量了杨过一眼,见他年纪不大,身形也不算魁梧,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多管闲事,死!”
话音刚落,他便拔刀朝杨过走来。
走了几步,忽然加快速度,一刀劈下,刀风呼啸,直取杨过的脖颈。
这一刀,他用了几分力气,足以将一个寻常人的头颅劈开。
杨过没有拔剑。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一掌拍出。
掌风如山,排山倒海。
那武士甚至没看清杨过是怎么出掌的,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大树上。
“咔嚓——”
树干断裂的声音和肋骨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武士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血中还混着碎肉。
他瞪大了眼睛,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尸体从树干上滑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余武士大惊失色。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一掌,仅仅一掌,就将他们中实力最强的武士拍死了。
那武士的刀法在倭国也是一方好手了,曾一人斩杀过三名浪人。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连刀都没碰到对方的衣角。
“八嘎!”一个矮胖的武士怒吼一声,拔刀冲了上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七八名武士同时拔刀,从不同方向朝杨过扑来。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有人攻上盘,有人攻下盘,有人从侧面偷袭,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杨过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他的动作快得那些武士根本看不清。
双掌翻飞,每一掌都正中要害。
不到十息,七八名武士全部倒地,没有一个还能喘气。
杨过收掌而立,衣袍上不沾一滴血。
他看了一眼那些尸体,然后走到那女子身边。
女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抱着自己破烂的衣衫,努力遮挡裸露的肌肤。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大约二十岁上下。
她的眼睛很亮,虽然眼眶红肿,但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她声音沙哑,抱拳行礼,动作虽蹒跚却带着几分英气,“小女子岳念安。”
杨过伸手扶她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药丸是桃花岛的金创药,能止血生肌,对内外伤都有奇效。
“先吃了,止血的。”
岳念安接过药丸,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
杨过又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封住经脉,止住了流血。
女子疼得直抽气,却没有叫出声,只是紧紧咬住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杨过打量着她——衣衫虽然破烂,但质地上乘,腰间系着的丝带虽然沾满尘土,却能看出是上好的苏绣。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不像是干过粗活的。
“你一个人?怎么会被这些人追杀?”杨过问。
岳念安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双手递上。
玉佩温润,正面刻着五爪龙纹,背面刻着“永宁”二字。
“我母亲是永宁公主,宋理宗的姑姑。”
她顿了顿,“我爷爷是岳霖,曾祖是岳飞。”
杨过接过玉佩看了看,又递还给她。
“你是岳家的后人?你一个人回来的?”
岳念安摇头,眼眶微红:“不是一个人。我听下人说大宋有难,身为岳家后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三年前我变卖了海外的家产,招募了八百义士,以岳家军旧部后人为主,在沿海一带抗击倭寇。半年下来,打了几场胜仗,收复了两个被倭寇占领的村镇。”
“我们的名声传出去了,不少百姓来投奔,队伍扩充到一千多人。可也因此,被倭寇盯上了。”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半个月前,倭寇大举围攻我们的营地。他们人多势众,还有高手助阵,我们寡不敌众,死伤惨重。八百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不到一百人。我带着残部往北撤,想在嘉兴休整,再寻机会找寻旧部。”
“可倭寇一路追杀,到了嘉兴城外,我们只剩下十几个兄弟了……”
她看向地上那些护卫的尸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老张跟了我父亲二十年,老李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他们都死了。八百兄弟,都死了。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他们。”
杨过看着地上那些尸体,想起嘉兴城中的惨状,想起那些被焚毁的村庄,想起那个抱着孙女的老人。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了。
八百义士,打的是岳家旗号,杀的是犯边的倭寇。
他们不是朝廷的兵,没有粮饷,没有军械,凭着一腔热血,从海外归来,为的是保家卫国。
结果全都阵亡。
“你做得很好,有志气。”杨过道。
岳念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还未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杨过道:“杨过。”
岳念安眼睛一亮:“杨过?襄阳杨过?独闯蒙古大营、偷忽必烈王旗、英雄大会力战金轮法王的杨过?”
杨过点头:“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岳念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何止听过!郭大侠忠义无双,而杨少侠是郭大侠的女婿,独闯敌营,力战群雄,天下谁人不知?”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中,一个身影浑身一震,悄然后退。
是公孙止。
他穿着灰黑色的劲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奉主子之命,率倭寇追杀岳念安。
主子说,这个女人是岳家军的血脉,她召集的义军虽然不太行,但只要她活着,岳家军的旗帜就会重新立起来。
大宋不需要这样的旗帜。
所以她就派了公孙止过来,协助杀掉岳念安。
可惜公孙止自恃实力高深,全程都是在远处看着手下出手。
即使后面杨过出现,屠杀他的手下,公孙止也没有敢露头。
因为那个人,七年前废了他的武功,将他赶出了绝情谷。
他又想起了绝情谷的那一夜。
杨过一掌震碎他的丹田,废了他数十年的武功,将他从绝情谷赶了出去,像赶一条丧家之犬。
那段日子,他流落江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后来他投靠了主子,修炼了《易筋经》,恢复了武功,甚至因祸得福,更进了一步,如今已经是大宗师初期的他。
也不敢贸然出去对抗杨过。
因为他知道,杨过的实力远远不是自己能抗衡的,六年之前,杨过就能击败金轮法王师兄弟联手。
他算什么?
所以,看着杨过大杀特杀,他根本不敢出来阻止。
他在远处,借着灌木的掩护看完了整个过程。
然后悄然后退,脚步极轻极缓,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退了几步,直到完全隐没在树林的阴影中。
然后他转身,拔腿就跑。
杨过似乎有所感应, 忽然转头,望向树林方向。
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一闪而逝。
那人步伐极快,身法矫健,显然武功不弱。
背影有点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杨过眉头微皱。
是谁?
倭寇的同伙?还是另有所图?
他抬脚想追,岳念安却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大侠……我……我受伤了……”
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失血过多,刚才全凭一口气撑着,此刻药效还没上来。
杨过只好停下,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体温很低,失血不少。
“我先带你去治伤。”杨过道。
他扶着岳念安,朝嘉兴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