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至英雄大会之后。
霍都被黄蓉一掌击碎丹田，武功尽废，被师兄弟们抬回蒙古大营。
他躺在偏帐中，浑身是血，面色惨白。
往日的风流潇洒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奄奄一息的躯壳。
金轮法王只派了个粗通医理的小兵送来几包药，再没踏足过这偏帐一步。
师父的冷漠像冰锥扎在他心上。
绝望中，他听见主帐里尹克西提起《易筋经》《洗髓经》能重塑经脉、重聚内力。
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趁夜逃离大营，一路乞讨，朝中原而去。
他要去少林寺。
……
大约20天后。
公孙止被杨过一掌震碎丹田、废去武功后，被大弟子樊一翁搀扶着逃离绝情谷。
樊一翁背着他，离开了绝情谷就朝着谷外跑，生怕被杨过的人追上。
此时的公孙止面色灰败，头发花白，昔日那个风度翩翩的绝情谷主，如今成了一个形销骨立的废人。
“师父，咱们去哪儿？”樊一翁问。
公孙止有气无力道：“我不想再呆在襄阳附近，听闻江南适合养老，就去江南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
樊一翁点头，背着师父继续赶路。
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一处小镇，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樊一翁将师父安顿在角落的座位上，自己去柜台点菜。
公孙止靠着墙，闭着眼，心中满是不甘。
他想起杨过那张年轻的脸，想起他废自己武功时那轻描淡写的模样，恨意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杨过……你这小贼……”他咬着牙，低声咒骂，“废我武功，毁我基业，夺我女人……你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栈中，还是飘进了另一个人的耳朵。
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正在喝粥。
他听见“杨过”二字，手一抖，粥碗差点掉落。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消瘦苍白的脸。
正是霍都。
他比公孙止早到中原半个月，一路乞讨，流浪至此。
他本想直接去少林寺，但身无分文，又不认识路，只能一边乞讨一边打听。
今日在这客栈歇脚，没想到听见有人骂杨过。
霍都端着粥碗，慢慢走过来，在公孙止对面坐下。
公孙止睁开眼，看见一个叫花子坐在对面，皱眉道：“你是谁？”
霍都压低了声音：“你刚才骂的那个人，可是襄阳的杨过？”
公孙止心中一凛，警惕地看着他：“你认识杨过？”
“何止认识。”霍都冷笑，“我的武功，就是被丐帮帮主黄蓉给废的，黄蓉就是杨过的师傅。”
公孙止眼睛一亮。
黄蓉，他当然知道。
“你是……”公孙止上下打量他。
霍都自报家门：“在下霍都，蒙古金轮法王座下弟子。”
公孙止眉头微皱。
金轮法王他听说过，蒙古国师，武功高强。
至于他的弟子，他没听过。
但既然是杨过的对手，那就是朋友。
“绝情谷谷主，公孙止。”他低声道。
霍都一愣，随即笑了：“原来是公孙谷主。久仰久仰。”
公孙止苦笑：“谷主？我现在只是个废人。”
霍都道：“我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苦涩。
公孙止招手叫来樊一翁，低声道：“开一间上房，我要和这位公子详谈。”
樊一翁点头，去柜台开房。
客房中。
门关上后，两人相对而坐。
霍都将自己的遭遇一一道来——英雄大会上如何被黄蓉废了丹田，如何被金轮法王抛弃，如何一路乞讨到中原。
公孙止也将自己的遭遇说了——杨过如何大闹婚礼，如何救走程英，如何废他武功，如何将他赶出绝情谷。
两人越说越恨，越说越激动。
“杨过此子，不除不快。”公孙止咬牙道。
霍都点头：“但我们现在都是废人，连普通人都打不过，怎么报仇？”
公孙止沉默了。
看到公孙止沉默了，霍都忽然压低声音：“公孙先生，我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的武功恢复。你想不想知道？”
公孙止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废掉的武功还能恢复？”
“能。”
霍都道，“我在蒙古大营时，听军中高手尹克西说起过。少林寺藏着两部镇寺之宝——《易筋经》与《洗髓经》。这两部经书，能易筋洗髓，重塑经脉根基，固本培元。哪怕是丹田被震碎、经脉尽断的废人，若能练成其中一部，便能重聚内力，甚至比从前更胜一筹。”
公孙止的手在发抖：“当真？”
“千真万确。”霍都道，“那尹克西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的话不会错。”
公孙止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中满是决绝。
“好。我们去少林寺。”
樊一翁在一旁听着，面露忧色：“师父，少林寺高手如云，藏经阁更是守卫森严，咱们现在……”
公孙止摆手：“我有办法。樊一翁，你明日去置办几身体面的衣裳，再准备些银两。我们扮作香客，先去少林寺探路。”
樊一翁只好点头应下。
半月后。
霍都、公孙止、樊一翁三人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扮作远方来的香客，来到少林寺。
他们在寺中住了几日，每日烧香拜佛，暗中观察藏经阁的位置和守卫。
藏经阁在少林寺后院，是一座三层的木质楼阁，飞檐翘角，古朴庄严。
阁前有两名武僧日夜值守，阁内还有一位首座长老坐镇。
藏经阁门窗紧闭，钥匙由方丈亲自保管。
“难。”公孙止皱眉，“硬闯不行，偷钥匙也不行。”
霍都也一筹莫展。
他们试着趁夜里摸近藏经阁，但每次都被巡逻的武僧发现，差点被当成贼人抓起来。
如此折腾了几次，三人累得筋疲力尽，却毫无进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霍都道，“得另寻门路。”
……
这一日，三人在山下的小镇上吃饭，几个黑衣人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些人身形矮小，但精悍结实，腰间挎着短刀，走路无声。
为首一人蒙着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汉语说得磕磕绊绊。
“几位……可是想去少林寺……拿东西？”
霍都和公孙止同时一惊，手按在桌沿上，随时准备起身。
“你们是谁？”公孙止沉声道。
黑衣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和你们……一样，想要少林寺的东西。”
霍都盯着他：“你们要什么？”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图，上面画着少林寺的全景，藏经阁的位置被圈了出来。
“我们要进……藏经阁。但里面……有个老和尚，很厉害。我们进不去。”
黑衣人顿了顿，看着霍都和公孙止：“你们……进去过少林。知道里面的……路。我们合作。”
霍都和公孙止对视一眼。
“怎么合作？”霍都问。
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放在桌上，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几百两银子。
“你们拿钱……去给少林寺。说是香火钱。让他们……带你们参观。把藏经阁的……一切，记下来。门口有几个和尚，里面有几个和尚，那个老和尚……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都要记清楚。”
公孙止眼睛一亮。
“你们要偷东西？”他压低声音。
黑衣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道：“各取所需。得手后，你们要的东西归你们。”
霍都问：“你们为什么要偷少林寺的东西？”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个你们就不用知道了。”
公孙止听到对方不回答。
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废物样子。
“好。”公孙止拿起钱袋，“我们干。”
有了银子，事情就好办了。
公孙止和霍都拿着几百两银子的香火钱，来到少林寺，说是远方来的善信，要捐一笔香火，求见方丈。
方丈见银子不少，亲自出来接待。
公孙止口才了得，说自己是江南商人，久慕少林威名，想带朋友参观一下寺庙，尤其是藏经阁——听说里面藏经万卷，想开开眼界。
方丈犹豫了一下。
藏经阁一般不对外人开放，但对方捐了这么多银子，又只是参观，不进去翻看经书，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二位施主稍候，贫僧派弟子带你们参观。”
一个知客僧带着三人，在寺中各处走动。
到了藏经阁，知客僧只让他们在外面看，不许进去。
公孙止和霍都也不强求，站在外面，将周围的一切牢牢记在心里——门口有几个和尚，什么时候换班，巡逻的路线，藏经阁后窗的位置，阁内隐约可见的灯光……
他们一连来了三天，每天捐一笔银子，每天换一个知客僧，每天观察不同的细节。
第三天，他们终于摸清了藏经阁的全部情况。
门口有两名武僧，每隔一个时辰换班。
阁内有一位首座长老坐镇，但每隔两个时辰会出来透一次气，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藏经阁的后窗有一道暗闩，从里面插上，但从外面用巧劲可以拨开。
他们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藏经阁门口那个打瞌睡的老僧，气息深沉，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是个绝顶高手。
知客僧介绍说那是达摩堂首座，法号澄观，已经在少林寺修行了六十年，武功深不可测。
霍都暗暗记下。
当晚，他们将一切信息汇总，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交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看后，满意地点点头。
至于霍都跟公孙止会不会说假消息，黑衣人很放心。
因为两人已经交过底了，他们都是废人，连拿到了武功修炼成功之后找谁报仇，都已经向黑衣人交代过了。
“三日后，动手。”
……
三日后，月黑风高。
霍都、公孙止、樊一翁三人按照黑衣人的要求，在少林寺外接应。
黑衣人一共有五人，身形矮小，动作敏捷，显然都是高手。
他们趁着夜色，翻墙入寺，按照霍都提供的地图，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藏经阁后窗。
后窗的暗闩果然被轻易拨开。
五人翻窗而入。
藏经阁内一片漆黑。
他们摸到三楼，在一个檀木盒子里找到了少年寺的镇寺之宝《易筋经》和《洗髓经》。
此外，还有几部失传已久的武学典籍。
黑衣人目的明确，只取其中三部抄本，将《易筋经》《洗髓经》的原本留给了霍都和公孙止。
得手后，五人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藏经阁门口的老僧忽然睁开眼，朝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了进去。
但黑衣人已经离开。
老僧在阁中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摇摇头，又回去打坐了。
……
霍都和公孙止抱着经书，连夜下山。
他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正要开始修炼，那几个黑衣人却追了上来。
“二位，且慢。”
霍都警惕地看着他们：“经书已经到手，你们还想怎样？”
为首的黑衣人摆手：“别误会。我们主人……想见你们。”
“主人？”
黑衣人点了点头，也没说主人是谁。
公孙止皱眉：“她见我们做什么？”
黑衣人道：“二位武功恢复后，必定要找杨过报仇。我们的主人……也对杨过很感兴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霍都和公孙止对视一眼。
他们现在确实一无所有。
如果能找到一个靠山，何乐而不为？
而且这些黑衣人看着就很神秘，若是有他们的帮助。
未来对抗杨过，岂不是多了一分力。
“好。我们跟你们走。”
……
数日后，几人抵达了临安。
他们被带进一座华丽的府邸，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主人。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穿着华贵的汉服，妆容精致，眉目间却带着一丝不属于中原的妖异。
她端坐在主位上，含笑看着霍都和公孙止。
“二位壮士，辛苦了。”她的汉语很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本宫听说，你们和杨过有仇？”
霍都点头：“不共戴天。”
女人笑了：“好。本宫也和杨过有仇。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如联手。你们在本宫麾下效力，本宫保你们荣华富贵。”
公孙止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女人道：“不急，等时机到了，本宫自然会告诉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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