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晨独自一个人，在酒店里面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也是独自成长了不少。
钟婉凝没来找他，彭晨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这两股新力量的打磨和熟悉之中。
刚开始的时候，他连单独调动水系或木系的力量都显得生涩，像是一个蹩脚的乐手，水系跟木系两股力量，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两件从未碰过的乐器，指尖按下去全是杂音。
但一天又一天地反复练习之后，那种生涩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渐趋圆融的掌控力。
现在，他已经能简单操控水系跟木系两股力量了。
掌心虚握，一缕清水便从空气中凝聚而出，在他的指缝间流转盘旋，泛着晶莹的微光。
随手一挥，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生机勃勃。
但彭晨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他尝试过同时调动三股力量，让水系、木系与风系的核心力量，在体内形成一个共生的循环，但那三种力量一碰面就像互不相让的猛兽，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
对此，他也是不得不立刻松开手。
同时操控三系的力量，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不过彭晨并不急躁。
他心里清楚，万事万物都有它自己的节奏，强行拔苗助长反而容易把根基毁掉。
只要再沉淀一段时间，等这三股力量慢慢熟悉彼此的存在，他就能彻底掌握了。
除了修炼，彭晨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靠在窗边看看姑苏城的夜景。
这座城的夜晚跟星城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闪烁的霓虹和车水马龙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盏温暖的灯火、一片片静谧的屋檐，以及河道里摇摇晃晃的船灯倒影。
他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出神了，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呆呆地站着，任由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这种放空的状态，他真的感觉极好。
沉睡了许久的小狐妖，此时也是从熟睡之中醒过来了。
它就蜷在彭晨枕头旁边那一小团柔软的垫子上，毛茸茸的身体缩成一个白色的绒球，尾巴尖偶尔轻轻地扫一下，说明它虽然醒着，但依旧懒洋洋的不太想动弹。
彭晨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触感柔软温热，小狐妖眯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神情虽然依旧疲惫，比起之前，要好很多了。
之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睡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一天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一天可以只睡二十个小时了，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是清醒的。
虽然醒着的时候多半也只是趴在那里，半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彭晨发呆，但好歹能偶尔摇一摇尾巴，或者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一舔彭晨的手背作为回应。
"你再这么睡下去，就真成小猪了。"彭晨低头看着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
小狐妖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又闭上眼睛假寐去了。
这么长时间，它还是没有消化掉体内的本源液。
“嗡嗡……”
这个时候彭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发现是钟婉凝发来的消息：“不好意思，这几点队里有些事情，实在走不开，今天出去逛逛？”
彭晨看着手机上面的信息，微微一笑，回到：“不打紧，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出发。”
“好，那我收拾一下，一会儿就过去接你。”
“好的，有劳钟队了。”
“是我招待不周，你别见怪就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彭晨便是下楼，不多时，钟婉凝便是出现在了酒店大堂。
她今天换了一身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装束，素白的长裙外罩一件薄薄的藕荷色开衫，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来，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上去清丽温婉，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江南女子。
彭晨见到钟婉凝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钟婉凝也是展齿一笑道："怎么，不认识了？"
“没有。”彭晨走过去，挠了挠脑袋，笑道：“就是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了，比起之前，漂亮了好多……差点有点没认出来。”
“还学会耍嘴皮子了。”钟婉凝微笑。
旋即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彭晨，眼神也是有些诧异：“不过说真的，这才短短一周的时间不见，你倒是又有些微妙的变化了。气息比之前沉稳了不少，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太一样了。”
彭晨也是乐呵一声：“有吗？我觉得还好吧，每天待在酒店房间里面也没有其他的事，也就只能修炼了……”
“你这家伙……”钟婉凝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道：“走吧，今天带你好好看看姑苏，放松一下。”
“好嘞。”
出了酒店，钟婉凝没有叫车，而是带着彭晨步行。
姑苏城的清晨很安静，石板路两侧的店铺大多刚开门，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有穿着睡衣的老人家端着搪瓷碗出来买豆浆油条。
彭晨跟在钟婉凝身边，看着这一切，觉得像是在看一幅活过来的市井风俗画。
“姑苏这边跟形成比起来，怎么样？”钟婉凝边走边问道。
彭晨环视了四周一眼，含笑道：“挺好的。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好，但就是……心里很安静。”
“这边跟你们星城比起来，我觉得，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两座城的节奏了。”钟婉凝含笑道：“我去星城待了两天，感觉星城的人，走路带风，说话恨不得一句话里塞三件事。”
“姑苏这边就不一样了。这里的人不着急，慢悠悠地过日子，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一壶茶能喝一下午，一条巷子能走一整天，该做的事情一件不会少，但从来不把'快'当成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彭晨看着路边一个小伙子，大清早的，就搬了把竹椅坐在自家门口，慢吞吞地逗着笼子里的画眉鸟，不时往鸟笼里添一把谷子，神色安详得像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
彭晨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人，他们都不用上班吗？"
钟婉凝被逗笑了：“当然要上班，但姑苏人讲究一个'闲'字。忙里偷闲，苦中作乐，再忙也要给自己留一口喘气的工夫。”
彭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钟婉凝带着他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座古老的石拱桥前。
桥下河水碧绿清澈，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水草。
几只鸭子在水面上优哉游哉地划着水，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叼点什么。
桥上几个拿着相机的游客在拍照，笑声顺着水波远远地传开。
“这座桥叫枫桥。”钟婉凝站在桥中央，手扶着石栏杆，侧过头来看彭晨，“听说过'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吧？就是这一带。”
彭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远处林木掩映之中，露出一角灰黄色的寺墙，寺檐上停着几只白鸽。
“之前在书里面看过，也听说过。”彭晨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微笑道：“不过真正站在这里的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钟婉凝笑了笑：“文字能传达的东西有限，有些东西必须亲自来感受，身临其境，才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