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仅有使徒，还有诗和远方的啦！”
彭晨闻言后，此番也是眼神垂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已经凉透了的茶杯上，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饭桌下面的拳头，此时也是忍不住紧握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一旁的阿明，都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良久，彭晨抬起头来，声音很轻，但却铿锵有力，说道：“我的生活里面，不可能出现，也不需要出现其他的事物，除了使徒……也就只有使徒了！”
季风看着他那个样子，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枕在脑后，仰头叹息了一声：“有时候，我就是不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怪累的。”
“跟你说话吧，我就好像是在跟一堵墙说话，你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相信自己认定的东西。”
“你这孩子，死脑筋，一根筋……”
“你之前那个队友就很不错，我跟他就比较聊得来。人生本来就一地鸡毛，乱糟糟的不省心，偶尔放松一下自己，再去收拾这一地鸡毛，我觉得这并不是坏事。”
彭晨完全不买季风的账，因为他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是你，我不允许自己松懈下来！”彭晨看着季风，正色道：“我一旦松懈下来，极有可能，就再也无法振作起来了，我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了解……”
季风继续摇头：“强迫自己，委曲求全，也得有个度吧？寅虎给你时间成长，时星渊也帮你争取时间，我知道你压力大。可有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压力太大，有时候不会变成动力，可能会变成病历呢？”
彭晨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季风一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没什么，就事论事而已。你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也没关系，反正路是你自己走的，谁也左右不了你。”
说罢，季风感觉自己确实跟彭晨聊天有些费劲，也颇为无趣。
这孩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说什么都往墙上撞，再聊下去除了让气氛更僵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摆了摆手，一边起身一边说道：“算了，今天就不跟你聊了，我怕你会影响我待会儿吃饭的心情。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顺手整了整风衣的领口，动作从容不迫。
临转身之前，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将目光锁定在钟婉凝身上，正色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郑重：“这孩子还小，刚从学校辍学出来，步入社会，不懂事。社会上面的知识，课本上没有，老师也没有教他，你们多担待。”
钟婉凝展齿一笑，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声音温婉动听：“你们俩之间的关系，真是叫人捉摸不透。一会儿针锋相对，一会儿又替他说话，你到底是把他当敌人，还是当后辈？”
季风听闻后，也是笑笑，没有说话，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季风离开之后，彭晨脑袋又垂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原本修长好看的双手，此时长满了茧子，一双手掌，变得有些粗糙和厚重，跟他的年龄，完全不符合。
他呢喃了一声：“我想要的生活……？”
片刻后，他紧了紧自己的手掌，他的生活，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往后的日子，除了变强！除了剿灭使徒！
再也没有其他的！
这！
就是他的生活！
……
……
晚上十一点。
彭晨跟钟婉凝姐弟俩，登上了飞机。
坐在靠窗的位置，彭晨目光扫视下方。
夜色如墨，星城的灯火在机翼下，渐渐缩成一片细碎的光斑，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短暂的离开星城，这个决定做得虽然仓促，但彭晨觉得，这确实是他唯一变强的路了。
如今的星城，守城小队的所有人，都是无暇分身。
在神藏力量运用的这方面上，彭晨找不到一位真正的导师请教，在让他在修炼一途上，很难取得重大的成就。
也许这一次去姑苏，可以打破这个壁垒！
钟婉凝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纸质书，封面是素雅的山水画，书名看不真切。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偶尔侧过头来瞥一眼彭晨，见他一直望着窗外出神，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
飞机穿越大片云层，偶尔遇到气流轻微颠簸，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大半，大多数乘客都在闭目养神。
彭晨收回目光，转头看了看钟婉凝，她垂着眼帘专注读书的模样，实在美丽动人。
飞机上面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钟知屿已经在位置上酣睡。
“钟队……”彭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邻座休息的人，“姑苏城……是什么样的？使徒多吗？”
钟婉凝合上书页，将一枚书签夹进去，侧过脸来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去了就知道了。”
说实话，看着彭晨这个样子，钟婉凝内心也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顿了顿，缓声说道：“你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彭晨表情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当然可以。”
钟婉凝颦笑道：“到了姑苏后，你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带你在姑苏好好逛一下，带你领略一下姑苏的节奏，不过有一个前条件，明天，你不能再我面前提有关使徒，或者是有关神藏修炼的话题。”
彭晨再度一愣：“啊？这……”
“很难做到吗？”钟婉凝侧脸看向彭晨。
从这个角度，配合上那温柔的灯光，落在她那精致的脸颊上，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流畅的侧脸轮廓，长睫纤长垂落，投下浅浅的淡影。
那琉璃一般的双眸，像是盛着窗外漫天的星光，美眸之中的光，像是温润的流水一般……
这一刻彭晨觉得，钟婉凝真的好美好美……
“也不是……不可以吧……嘿嘿……”彭晨有些尴尬。
钟婉凝道：“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我其实觉得他说的不错。你现在就是有些太过于要求自己了，修炼这条路上呢，虽然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过把自己绷得太紧了，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去到了姑苏，那你就听我的吧，这几天就当给自己好好放个假，休息一下吧。”
彭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钟婉凝那双明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