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闻言无奈苦笑一声,摊了摊手,神色看上去颇为无辜:“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我可没有他们那么无聊,我这人朋友少的可怜,手底下就我弟弟一个人帮着我干活儿。这不过都是我的猜测罢了,其实离开挺好的。”
彭晨凝声道:“我只是暂时……”
“这就足够了。”
季风笑道:“你昨天如此出色的表现,时星渊也不会让你待在星城了,只是不知道你是北上,还是南下?”
彭晨双眼微眯,这家伙,知道的可真多,猜测这么准吗?
一旁的江孤尘将两人的对话尽收眼底,听着季风句句精准的预判,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推了一下脸上那硕大的墨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季风,忍不住开问道:“你这位朋友系……做咩的呀?”
彭晨闻言后,神色淡淡,随口敷衍一句:“一个寻常的普通朋友罢了。”
“普通朋友?”江孤尘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依旧落在季风身上,不紧不慢地调侃道,“那你介个寻常的普通朋友,看上去可一点都不普通哦。”
听闻江孤尘那略带调侃的话语,季风也是微笑道:“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哪有什么出众的地方。”
一旁始终安静旁观的钟婉凝,却在此刻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冽柔和,宛若天籁,轻轻说道:“能修炼到半步破魂境,可不是小人物……”
“侥幸而已……”季风淡笑。
随即,季风上下打量了一下钟婉凝跟江孤尘,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们似的。
只不过时间有些久了,季风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彭晨琢磨了一下季风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看向季风,凝声问道:“所以寅虎,接下来会怎么做?”
季风手指放在桌面上,非常有节奏的敲打着,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有什么计划可不会向我汇报。”
“嚯!”
江孤尘闻言怪叫一声,眼底闪过明显的讶异,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你居然还跟使徒有牵扯!”
季风端坐在席位上,神色松弛从容,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不见半分慌乱,轻轻摇头回应:“谈不上牵扯,只是各有所需,互相借力罢了。”
他对于自己和寅虎之间隐秘的合作关系,没有丝毫避讳。
哪怕当众提及自己与使徒有所交集,他也浑然不觉得这是一种可耻的事情。
世人都仇视使徒,将与使徒勾结视为为禁忌,可在季风眼中,这却是一件非常寻常的时间,从来都束缚不了他的选择。
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也完全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
还是跟之前一样,一直我行我素。
闻言,彭晨凝声说道:“原来你也有自己的计划吗?”
季风努了努嘴,语气平淡地说道:“怎么说呢,每个人对自己的生活,都有着自己的节奏。我也不例外,我也有我自己的节奏,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不是么?”
彭晨盯着季风,缓缓开口:“所以你也跟他们一样,为了自己,也会间接性地,害死很多人……对吗?”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加工厂的高程等人。
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的节奏,忽然一顿,季风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摇头,不确定地说道:“这个我也不好说,主要看事情如何发展吧。”
“你的意思是,你控制不了你的节奏?”彭晨反问。
“一半一半吧。”季风苦笑一声,说道:“若是我真的能控制自己的节奏,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彭晨闻言后,忍不住冷笑一声,寒声说道:“原来你也跟狐凌骁一样……这么混蛋!”
季风将手掌收了回来,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他回味了一下彭晨的这句话,随即也是轻轻点头,琢磨道:“你若是这么说,我其实也不反驳,你说的也对,但也不对。”
“哪里不对?”彭晨立刻反问。
季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直视着彭晨的眼睛,缓缓说道:“若是哪天,你到了连温饱都难解决的情况下,请问你还有闲暇的工夫,去搭理路边要饭乞丐的死活吗?”
“你自己的肚子,都饿的在咕咕叫了,你还有心思去管别人吃没吃饭?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当圣人?”
季风淡笑道:“你喜欢当圣人,我可就非常讨厌当圣人了。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实力,在这个世道上,也只能顾得上我自己,可管不了别人。”
彭晨冷哼一声,道:“这就是你波及无辜的借口吗?”
俩人四目对视,彭晨目光死死盯着季风,严声道:“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你的下场,会跟狐凌骁一样!我会亲手杀了你!”
季风闻言后,双眼微眯。
他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平静湖面上,有了一丝波澜。
不过很快就被他收了回去,他挥了挥手,手掌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像是在驱散什么无形的阴霾。
他打破了这即将冷下来的气氛,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语气也恢复了一开始的轻松::“今天是出来放松的,我不想破坏今天的心情,难得今天来这边吃上一顿饭,咱们别做那个扫兴的人哈。”
说着,季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换了一种更像长辈对晚辈说话的语气,语重心长地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固执,执拗了。我过来,是找你聊天的,不是来找你谈论使徒的。”
“再说了,你这般年纪轻轻,本应该是好好享受悠闲时光,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才对,你的同龄人都在打游戏,追剧,躺平。你说你,干嘛非得时时刻刻,让自己处于水深火热的生活中呢?”
“你清楚你现在这个状态,是什么样的状态吗?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再拉就要断了,你晓得不?”
放下手中的茶杯,季风看向彭晨,继续说道:“你不应该这样自,强行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主动屏蔽了生活的其他乐趣,不去接纳其他事物,抽时间去爬爬山,看看水,逛逛公务员,游乐场,不是挺好的吗?你也不能让自己生活里面,只有使徒,只有杀伐,这样的生活会很无趣的。你这样活着,也会很累很累的。”
“你才多大?都还未成年,还未成年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苦行僧,这样多累啊?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嚯!”话音落下,一旁的江孤尘闻言后,则是轻轻点头:“介话说得好有道理哦,介样的话,我表示非常赞同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