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凌骁身子往后靠了靠，说道：“他们就在这个商场里面，基本上都还活着，只是，他们已经成为使徒了，你们还能怎么办呢？”
“就目前而言，据我所知，被感染成使徒的人，可还没办法变回人类，难不成，你们要将他们全部杀了吗？”
暮云空冷笑一声：“这就不牢你操心了。”
“另外……”暮云空语气顿了顿，有些不解地问道：“我真的非常好奇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们的领主，如今已经身死道消了，你们这么做，难道只是出于本能？为了报复社会？制造恐慌？”
“还是……为了自己的，最后一舞？”
狐凌骁道：“你要这么认为，倒也没错。”
暮云空眼神睥睨，很显然，他不相信狐凌骁的话。
他盯着狐凌骁咧嘴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替你的领主卖命吗？领主已死，你应该是那领主最得意的手下了吧？你若是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我也许可以答应你一个小小的请求……”
“比如说，可以让你死的没那么痛苦？”
狐凌骁闻言后，脸上依旧从容，没有半点惊慌，他转头看向暮云空，淡笑道：“你们总是这样认为，我们的领主贵为领主，而我们这些使徒，就一定要对领主鞍前马后，对领主唯命是从对吗？”
狐凌骁的声音微微顿了顿，他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嘲弄：“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我们的领主，从来没有要求我们，强迫我们做过任何事，直到时星渊找上门，最后的关头，她都是在为我们着想。”
“对于你们人类爱搞的这一套，凡事都喜欢分三六九等，永远都喜欢搞一套俯首称臣的体系，在我们这里没用。我们的领主，确实强，但这并不是我们追随她的主要原因，她对我们，从来没有什么上下级的捆绑，我们现在所做的，也并不是领主给我们的指示。”
彭晨此时寒声开口，声音冰冷：“可你别忘了，你之前，也是人类……！”
“小冉姐，她也是人类！”
狐凌骁闻言后，眼神波动依旧不大，仿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有情绪波动一样。
即便是彭晨将高冉这个名叫叫出来，对他依旧没有半点影响。
狐凌骁看向彭晨，神色淡漠道：“要不让你以为我选择成为使徒的原因是什么？我就是因为不想做人了，才选择成为使徒。”
“做人，太累了……”
暮云空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先是看了看时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世界上，不经意的人生，比比皆是，那我倒是想要听听，你为何放弃你的人生，甘愿堕落成使徒的原因了。”
狐凌骁闻言后，神色略微一怔。
旋即含笑道：“这样其实也不错，临死前还能有两个听众，能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也不错。”
说完这句话后，狐凌骁看了看彭晨，最后将目光落在暮云空身上，反问道：“你们不觉得，做人，很累吗？”
暮云道：“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谁都有迷茫的时候，累不累，主要还是看自己愿不愿意过自己的，或者去改变自己的人生。”
“你说对了。”狐凌骁点头：“可是对我们这一些普通工薪家庭的民众来说，如何改变呢？我们没有强大的后台，没有家族关系，没有傍上大腿，更没有读过几年书，神藏也无法觉醒。”
“这碌碌无为的一辈子，快五十岁了，连人生的一个贵人都没遇到，该怎么改变如今这个窘境的生活呢？”
狐凌骁自嘲地笑了笑：“我做人的那段日子里，守着哪些所谓的规矩，干什么事情都是束手束脚的，没一步都走地如此煎熬。”
“生活在一个画满了各种条条款款的的规矩里，被锁的死死的，哪怕自己有委屈，或者是看破了哪些人的丑陋嘴脸，即便就算自己手握着真理，也要告诉错的是自己，时刻都在闭着自己安分守己，这样克制自己的地活着，拘谨地活着，身不由己的活着，疲惫的活着，我觉得很累。”
暮云空闻言后，面色平静点头：“确实，但是大多数人现在都是这么卑微的活着，他们不也一样活得很好吗？”
“好？你就别在这里装菩萨了。”狐凌骁乐了：“他们过得好不好，可不是你能定义的，他们只是没了退路，身上压得担子太重了，被束缚的早已手脚麻痹。”
“若是哪天他们身上的束缚枷锁，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等到爆发那一天，可不是谁都能够挡得住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的给他磕头道歉！”
彭晨闻言后，眉头紧皱，不禁问道：“你想表达的是，他们也会跟你一样，成为使徒吗？”
“不然呢？”狐凌骁笑道：“毕竟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才是核心。工薪家庭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七的市场，黑心老板无良商家，哪些手握资本的个体，不断从他们身上索取，压榨，以前他们没得，但是现在他们有的选，他们可以选择成为使徒，可以开始自己的另一个生活，那他们为什么不呢？”
彭晨听闻后，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狐凌骁是思想已经完全有些不正常。
跟一个已经不正常的人沟通下去，是不论如何也沟通不到一起去的。
好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似乎在转告众人，告诉众人人生不仅只有苟且，还有使徒！
难怪他能成为狐妖使徒的领队呢，思想稍微有些不坚定的人，在他这一番歪理下，可能真的会被带进去。
彭晨顺着他的话语，漫不经心地接下去，问道：“那我听听，你成为使徒之后，对你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吗？”
狐凌骁闻言后，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沉默了下来。
彭晨看着他这个状态，摇了摇头，道：“你说你生活不易，成为使徒可以改变你的生活，但是实际上，这只是改变了你个人的生活罢了，对于你的家庭，并没有带来实质上的改变。”
“我现在不清楚，你到底是高程，还是狐凌骁，我也不确定你们俩人个到底谁是本体，谁是分身。”
彭晨双眼一直注视着狐凌骁眼中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成为使徒后，你可以不被世俗的条条款款所束缚，可以不被枷锁所捆绑，你觉得很好，可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你的妻儿？你是不想分享这份喜悦吗？”
“不，你不是不想，你是不敢。”
“因为你知道，成为使徒之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所以……”
彭晨语气放慢，心中的怒火，已经消除了一点，缓声说道：“你口中说你不想当人，说做人累，说这里条条款款多，哪里束缚太多，一直吐槽这吐槽那，其实你自己心里非常明白，从你变成使徒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非常后悔了，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