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我和你们很熟吗?”
何欣愿蹙着眉,往侧边挪了挪,独自调整自己的道具,观察海面情况。
“我叫魏之,你叫什么?”魏之不管别人,依旧我行我素。
“不熟没关系,了解了解就熟悉了。”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惊呼,同时伴随着鱼钩收杆的器械声。
“拉上来了!”
执竿的人猛地发力,金属绞盘吱呀狂转,紧绷的渔线带着湿腥海水被飞速收回。
甲板上的玩家瞬间围拢过来,众人看到那猎物刚被拉出海面时还是人形,可一离开海水,皮肉便以骇人的速度干瘪扭曲,最终融成鱼形。
鱼被甩到甲板上还在跳动,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还混着海水的咸涩,呛得人皱眉。
“这是个什么东西……”
甲板边缘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呕吐声。
“呕——这是什么,太恶心了!”
“那皮、那骨头……怎么会变成这样!”
“别让它跳了!快弄死它!谁快弄死它!”
那条已经不能被称呼为玩家的畸形鱼还在木板上疯狂弹动,干瘪的身躯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昏黄浑浊的鱼眼直勾勾地瞪着人群,似乎在迅速害他的人,鱼鳃一张一合,涌出一摊摊带着腥臭味的黏液。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玩家当场腿一软,瘫坐在甲板上脸色惨白,眼神涣散,San值狂掉。
魏之嫌恶地瞥了眼地上乱跳的死物,又扫了一圈崩溃失态的玩家,嗤笑一声:“这点场面就扛不住,还玩什么副本游戏。”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上手去处理,眼见着那条畸形鱼在甲板上疯狂抽搐了十几秒,尾巴猛地一甩后,彻底僵住不动,浑浊的鱼眼彻底失去光泽。
在大家刚松口气,准备散开的时候,海面突然传来细密的沙沙声。
未知的灰雾里,无数芝麻大小的黑点正顺着血腥味飞速靠近,像一片移动的黑雾,快速顺着船壁攀爬而上。
不过眨眼间,深海腐虫便密密麻麻爬满了船舷,蜂拥扑向甲板上的鱼尸。
玩家们瞬间散开,但捕猎船是开放式的根本无处遁形。
“咔嚓。”
“滋滋。”
咀嚼声混着黏液冒泡的响动格外清晰。
刚才还完整的鱼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出白骨,黑褐色的□□与血水混在一起,在甲板上淌出黏腻的痕迹,有些甚至顺着重新回到大海。
腐虫群趴在粘稠的血水中,密密麻麻的虫身微微起伏,这点鱼肉根本不够它们所分尸。
触须疯狂晃动,像是在嗅探新的食物。
下一秒,仿佛寻找到了目标,整片黑雾般的虫群猛地掉头,不再有目标地乱爬,而是朝着最近的玩家疯狂席卷而来。
“啊——不要过来啊!”
离得最近的玩家被吓得失声尖叫,腿脚发软,疯了一样往人群中躲。
躲闪不过的玩家只觉得手背一麻,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灼烧感炸开。
他慌忙甩手,却见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发黑,剧痛顺着血管往上窜,整个胳膊都肿胀两倍之大,又黑又肿。
【叮——玩家遭受深海腐虫啃噬,触发持续腐蚀伤害,生命值降低至64%】
【常年航海的猎人们都知道,深海腐虫最喜鱼类尸体,但容易饥饿,具有群体攻击性,口器带毒,会造成伤害,请谨慎行动】
“我的手好痛!”
被咬的玩家,手臂还在持续肿胀,皮肉像被强行吹胀的气球,越鼓越高,青筋都已经暴起成黑紫色了。
皮肤被撑到极致,渐渐透出诡异的黑青,细密的裂纹顺着肿胀的肌肉炸开,组织都变成一丝一丝的纤维。
“救…救我,救救我!”
“好痛!我还不想死!”
“救救我!救救我,要炸了……”
那玩家凄厉惨叫,整只手臂已经肿得不成人形,他半个身体倾斜着,拼了命想往后挣逃,可那条肿胀欲裂的胳膊重得像灌满了铅水,死死拽着他的身体,连半步都挪不出去。
深海腐虫顺着他的裤脚、衣袖疯狂攀爬,不过几秒就爬上了他的脸颊,脖颈。
细小的口器啃咬着皮肉,又痒又麻,随即化作钻心的疼。
虫子钻进他的毛孔,钻进他微张的嘴,钻进他的耳朵、鼻孔、眼睛。
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东西在自己脸上疯狂爬动,咬出密密麻麻的血点,黏稠的□□糊在皮肤上,又凉又腻。
睫毛上挂着虫尸,嘴唇里钻进活虫,一吸气便呛进喉咙,恶心的腥甜直冲脑海。
“唔——”
他想继续求救,却被嘴里的虫子堵得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发出破碎的闷哼。
脸颊迅速被咬得红肿溃烂,细小的血珠混着虫液往下淌,黏得拉丝。
而那条胳膊还在膨胀,皮肤被撑得薄如纸,黑青色的裂纹越扩越大,底下有东西在疯狂蠕动,眼看就要爆开。
下一秒,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
“嘭——”
整条手臂轰然炸开。
黑红色的腐血混着黏液冲天溅开,落在甲板上滋滋冒白烟,所触之处瞬间被腐蚀出小坑。
更恐怖的是,炸开的皮肉里,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乳白色虫卵混着血雨倾泻而下。
玩家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像僵住一样,轰然倒下。
离得近的几名玩家被血液溅到几滴,皮肤一接触到那黏稠液体,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
皮肉被强酸般腐蚀,瞬间冒出血泡,然后范围开始扩散溃烂。
混乱中,一名玩家看着自己开始肿胀的手背,瞳孔骤缩。
他知道再拖下去只会落得和刚才那人一样爆体惨死的下场,咬牙抓起甲板上一把锋利的猎刀,没有半分犹豫,狠狠朝着自己小臂斩下。
“噗嗤——”
鲜血喷涌,半截手臂掉落在地,他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却也顾不上包扎,只疯了似的后退,往安全的位置躲藏。
甲板此刻乱作一团,方才还疯爬狂啃的深海腐虫,突然齐齐一僵,触须垂落。
细小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成片成片从半空上掉落。
不过几秒,方才还遮天蔽日的虫潮,尽数变成了一层黑褐色的干壳,再也不动分毫。
死寂瞬间笼罩甲板。
众人怔怔看着满地虫尸,还没从惊骇中回过神,便听见一阵凄厉到破音的惨叫。
那名被腐血溅到脸与手臂的玩家,皮肤正以恐怖的速度溃烂发黑,白烟从伤口不断冒起。
他理智彻底崩溃,再也撑不住,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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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样翻过栏杆,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纵身一跃,狠狠扎进海里。
“噗通——”
人体落入海水的刹那,刺目的白烟炸开,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大片海水瞬间被染成黑紫色。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说话。
海风渐渐吹散腐败的腥臭味,灰雾依旧沉沉压在海面,把整艘捕猎船裹在一片死寂的昏黄里。
浪头拍打着船身,发出单调又沉闷的声响,比众人的心跳声都慢了一拍。
甲板上早已面目全非。
被腐蚀出的小坑密密麻麻,坑底还残留着黑褐色的干涸黏液。
断裂的手臂滚在角落,鲜血一滩。
成片的深海腐虫变成干瘪卷曲的空壳,薄薄一层覆在地面,风一吹就簌簌轻响,像一层死人皮。
更甚的是满地蔓延的虫卵。
乳白色半透明,米粒大小的虫卵,密密麻麻铺在甲板中央。
它们轻轻颤动,像是要挣扎地钻出来,虫卵之间黏着拉丝的□□,混着未干的黑血。
虫卵自身带着一股甜腻到发臭的腥气,闷在雾中不散,吸一口都直冲颅顶,让人止不住地犯恶心。
“这,这虫卵怎么处理?它们是不是要孵化出来了?”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啊!”
魏之刚才侥幸躲过了腐虫的攻击,眉头一拧,目光扫过甲板角落,一眼锁定了靠在船舷边的铁铲。
他大步上前抄起铁铲,朝那片白色虫卵走去。
“欸。”何欣愿伸手拦了一下他。
魏之脚步一顿:“干嘛?”
“你要干什么?”她问。
“自然是铲进大海,难道还留着这玩意孵化攻击我们吗?”
“可是……”
何欣愿想到了在海里的祝承仪。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魏之就已经一铲按了下去。
铁铲切入虫卵堆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松动分离,反而像是铲进了一大块强力胶与血肉混合的凝固体。
乳白色的虫卵紧紧粘连在甲板上,根须似的黏液死死扒着木板,铲下去只微微陷进去一点,根本撬不动,更分不开。
整片虫卵像是长在了船板上,用力一撬,只传来黏腻的拉扯声,虫卵反而颤动得更剧烈,表层泛起一层更恶心的半透明光泽。
魏之手腕用力,猛地往上一掀。
铁铲纹丝不动。
反倒被虫卵死死黏住。
“……”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用力抽了抽铲子,依旧被牢牢粘在虫卵堆里。
何欣愿眨了下眼:“哦豁,这下更糟糕了。”
“你!”
就在魏之被虫卵黏住、脸色铁青又恼又没办法的时候,另一侧突然传来些声音。
被唤作谦哥的男人,抬头看向海面,那双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情绪,他收回目光找了根粗麻绳拴住铁桶,放下捕猎船。
绳子往下一沉,铁桶渐渐装满海水。
他刚用力往上拽,绳子却突然一蹬,像是勾住了什么东西。
不等他反应,哗啦一声海面炸开水花,刚才跳海的玩家竟破水而出,一只惨白发青的手死死扣住铁桶边缘,指节捏得发白,半个湿漉漉的身体都在顺着桶往上攀。
“救,救我……拉我上去……”
谦哥面无表情:“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