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阵营已击杀三人】
又是全体通报,又是一号阵营。
但这次却是三人,这绝对不会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难道已经有人知道了线索,并且还都是1号阵营的?
他们不仅抢先找到了生路,还在暗中疯狂清场?
【不是,一号阵营到底有谁啊?】
【第一次看不懂副本,我的上帝视角呢!我要看剧透】
【暗藏玄机的C级副本,有人还记得这只是个C级副本吗?】
【不会又出现三颗人头吧】
果真,如弹幕猜测,原本亭中伫立的人影轰然倒下,滚落血淋淋的三颗人头。
三颗头颅在亭心石板上滚了半圈,最终面朝小舟的方向停下,血淋淋的头颅早已莫名其妙,血染了满地,顺着台阶流进湖里。
何欣愿第一次亲眼看见人头,吓得连忙闭眼:“好家伙,是真人头,1号阵营的人到底做了什么?”
祝承仪喉间发紧,总感觉有东西从脑海中闪过,却没抓住。
手腕上的游戏手表振动了一下,送来了线索。
【叮咚——阵营任务成功触发】
【□者,守;□者,侵】
两个最关键的关键字,被系统彻底屏蔽,只留下两道刺眼的空白方框。
小舟稳稳抵着湖心亭的石阶缓缓停驻,大家扶着船边起身,依次下船。
就在他们的脚刚踏上亭面,地上鲜血淋漓的三颗人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度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天光大亮。
祝承仪已经预料到了,她提前闭上了眼睛,待眼睛缓了几秒后,才重新睁开眼。
她压根就没指望能看到那三颗人头到底有什么线索。
副本可是狡猾的很。
祝承仪彻底走上台阶,站在亭子,小舟渐渐远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将湖心亭与他们三人,牢牢困在正中。
“这还是个单程票啊。”何欣愿望着渐行渐远的小舟,撇了撇嘴。
祝承仪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表,这一次手表没有黑屏,却始终保持在那页新线索上。
【□者,守;□者,侵】
体感上来说,明显白天等待的时间更长,而手表显示晚上八点,再到此刻天亮,似乎才不过一个小时。
这时间明显有问题。
“先检查一下这里有什么线索吧。”梅绛雪沉声开口,率先迈步散开。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古亭,木柱斑驳,飞檐上积着厚雪,四下通透无遮,一眼就能望穿。
亭心位置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面宽大,四周均匀分布着四张石凳,湖中雪落无声,大雪盖过湖面,干干净净一片白。
祝承仪走到亭柱旁,抬手拂走柱面的积雪,下面刻着几行模糊的古体诗词,字迹被腐蚀,无法看清其内容。
石桌粗糙平整,没有任何痕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亭子空间不大,三个人没多久就查遍了,湖心亭四面灌风,刚缓过来的身体再度冻僵。
祝承仪站在石桌旁,思索片刻蹲下,瞳孔微缩,桌下竟也刻着字。
字体苍劲有力,笔锋凌厉却不飘。
竟是一个“痴”字。
祝承仪招呼他们:“这里有发现。”
何欣愿凑过来,看清那个字:“痴?这字什么意思?是提示?”
“痴痴、痴傻、痴情、痴迷、痴狂?”
“应该都不是。”祝承仪缓缓站起,视线环视四周,脑海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景象,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人心头发寒。
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吐出一句每个人都熟悉的诗句。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话音刚落。
【叮咚——】
腕间的游戏手表突然剧烈震动,一道猩红的提示条强行弹开,覆盖在原本的阵营任务页上。
【不降,不辱,不悔】
这个发现令大家一时之间都愣在原处,张岱诗中的湖心亭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眼前。
原来,那时他看到的又或者是回忆中的景色是这般。
天地一白,万籁俱寂,没有喧嚣,没有纷争,只有孤亭一叶,小舟一痕,雪落无声。
祝承仪望着眼前这片干净到近乎残忍的纯白,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曾经的锦衣玉食化作山间风雪。
课本上短短一篇古文,那时只当是文人雅事,摇头背诵,只觉意境清冷,可此刻亲身感受着这片雪,不再是纸上墨字,而是活生生地感受到那一个“痴”的真正含义。
何欣愿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接住一片亭檐落下的碎雪:“原来……这就是那场不会停的雪。”
原来,这场雪下的太久了。
久到,雪掩盖了一切。
但总有一阵风会吹动雪面,露出底下的痕迹。
“雪终会停的。”祝承仪喃喃道。
【这个诗我在选修课地球诗词赏析里看过,但没看懂,有研究这个专业的朋友来分析一下吗?】
【看不懂加一,这个和副本有什么关系?】
【他们表情看起来有点悲伤,也是和这个有关吗?】
【为什么这个副本不开上帝视角,屏蔽了好多镜头,太奇怪了!!!】
【我我我,我是学地球诗词文学专业的,没想到终于有一展身手的时候了,咳咳(清嗓,给但科普一下,“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这句话是出自张岱的《湖心亭看雪》,讲述的是明朝灭亡之后,作者张岱避世隐居,在大雪三日的深夜独自去西湖湖心亭看雪的故事】
【但他写下这个诗的时候明朝早就覆灭十几年了,却依旧沿用故国年号,应该就是在回忆了,我们特聘老师总结说他笔下的“痴”,是痴迷于山水,是忠于旧朝的气节,是乱世里不肯低头,不肯同流合污的孤傲】
【哇呜,还地是专业的,虽然有点听不懂,但感觉很悲哀的感觉】
【确实,这样吧我把这个诗的课件笔记发论坛,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弹幕正在疯狂补课,而亭中的三人,已经在这片纯白的静雪里,默默拼凑出了全部真相。
祝承仪抬腕,翻了翻游戏手表,声音平静却笃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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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点。”
“现在的白昼是假象,应该算是安全区,而真正的副本,从夜晚八点才开始,所以我们发现的真相应该要等晚上八点才能验证。”
“那个。”何欣愿默默举手,“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个副本感觉和阵营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啊。”
祝承仪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脖子都往衣领里缩了缩:“确实,表面上来看通关重点还是在寻找真相,很奇怪。”
大约又过了才十分钟,祝承仪就感觉自己浑身寒透了,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如同刀割一般疼,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呼出来的雾气飘到睫毛上,睫毛都结了一层白霜。
风雪被刮了进来,落在身上,远远看,三个人要是不动,活脱脱三个雪人。
被困在湖心亭,想跑就跑不了。
何欣愿声音发着颤:“太冷了,我们要不要三个人缩一起还能暖和一点。”
祝承仪冻得牙关打颤,点了点头,几乎是被架着往亭心挪了几步。
何欣愿和梅绛雪也暂时和解,祝承仪坐在中间,两人一左一右贴着她坐下,抱团取暖。
为了抵御寒风,何欣愿默默伸手挽住了祝承仪的左臂,梅绛雪则顺势将右臂搭在了她的后腰上。
三人瞬间挤成了一团紧实的人饼,体温通过衣衫紧紧传导在一起,总算勉强压下了几分钻骨的寒意。
“这也太冻了……”何欣愿缩着脖子,声音闷闷的。
就这样维持着,熬到了系统响起的时刻。
【提示副本当前时间:20:00】
这一次面对天色骤暗,大家都没有慌张,反倒是一种“天终于黑了”的心情。
墨黑色的湖面雾气翻卷,湖心深处那叶小舟竟重新浮现。
先是远处一点微弱火光,接着船身破开寒波,慢悠悠朝着亭子靠近,船桨划水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小舟便稳稳停在石阶旁,三道身影依次登岸,踏入了湖心亭。
正如诗中那般,三人进入湖心亭后,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燃烧,热酒蒸腾起白雾,将亭内的寒气冲散了几分。
这三人动作从容闲适,仿佛本就是这亭中主人,对亭中祝承仪三人没有半分意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过多波动。
就像已经在这里等候了很久,很久……
“请。”
对面素色披风的男子抬手,做出一个“共饮”的手势,神态从容。
祝承仪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动,直到那名童子端着煮沸的酒壶和酒杯,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铜壶热烫,酒气裹着雪夜的冷意扑上来,呛得何欣愿忍不住小声咳嗽。
祝承仪刚准备抬手拿酒杯,梅绛雪却先她一步拿过了酒杯。
祝承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梅绛雪看着亭中人,刚想开口,亭中人像是预料到他要问什么一样,先一步轻轻抬手,打断了梅绛雪未出口的话。
“先别急着问。”
“诸位先尝尝此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