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伦敦有人看见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两个贵族少女带着一个马仔,跟在一头时不时用蹄子指路的绵羊身后,往混乱区的方向跑去。

    路边,一颗桦树下,两个小老头拄着拐杖正在唠着家长里短,什么子女孝顺不孝顺,老婆还宠不宠自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我的上帝呀,我是已经到了天堂吗?那只羊,为什么好像会说人话?”

    “你看错了,它不会说人话…但是,好像也差不多。”

    “老家伙,你还记不记得,死羊复生的悬赏令?”

    “啊?就是那个黑巫术导致的,一只死羊突然复生,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你觉不觉得,那只羊,有可能是。”

    “那还等什么!!抓…抓抓抓住它。”

    他们抄起拐杖,居然跑得还挺快,两个小老头像是脚底抹了油,追着莉莉贝特等人跑去。

    “前面的三个,给我停下,你们三个停下。”

    莉莉贝特哪敢停下,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怎么跑着跑着,跟来了两个战斗老头。

    “老爷爷们,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小丫头片子,谁跟着你了,把那只羊留下,那只羊……那只羊价值三千金币。”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三千金币是什么意思,但莉莉贝特断然不会为了这三千金币出卖自己的伙伴,她婉拒了。

    “老爷爷,你们别追了,羊是我自己养的,不可能给你们的。”

    “什么,你自己养的?不是在野外,看见它瞎溜达的?”两个老头子一前一后,连忙刹车。

    “当然不是了,这只羊可是我花钱买的,是我养的。你们就别想了,早点回家吧爷爷们。”

    终于目送着两个老头子的身影越来越远,也不知道两个老人家是怎么了,居然是追着羊来的,按照市面价格一只羊顶多也就三百金币,可他们却说羊价值三千。

    但奇怪的是,在听到她说羊是自己养了之后,他们就不追了?

    直到后来,她才想起来是为什么,她们路过公告栏,莉莉贝特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告示其中有一些是比阿特丽斯的通缉令,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黑魔法让死羊复生,复生后的羊在伦敦城游荡,市民如果看见请上报伦敦警司,可获得三千金币的报酬”。

    原来尤金羊这么值钱,莉莉贝特心想等有机会,把它卖了。

    沿途都是风声,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甩掉了那群人。比阿特丽斯也跑不动了,双腿一软载倒在尤金羊背上。

    “累死我了,我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远的距离。”

    尤金羊四只蹄子还保持着前进的动作,猝不及防就被压倒了,在发现自己背上是个女人后,他的“童贞”属性大爆发,尴尬到语无伦次。

    “咩咩咩…咩咩……”(莉莉贝特!快让她起来,我还是个黄花大男人呢,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

    “这是你的荣幸,一位绅士怎么能够拒绝淑女的触碰。”

    说着,莉莉贝特给尤金羊一只蹄子踩了一脚,让他彻底趴下了。

    “咩咩咩……”

    他又反抗了几句,但莉莉贝特拒绝魔法翻译。总而言之就是,她不听。

    三人一羊中,只有小巴迪的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环境上。

    环购四周,只见密密麻麻,拥挤的破棚屋,居然比泰晤士河河畔的贫民窟还要破烂。

    “这里是哪里?”

    他害怕地将双手交叉于胸前,握紧。

    比阿特丽斯解释道:“大名鼎鼎的混乱区,也就是整个伦敦,犯罪率最高的地方。”她慢慢悠悠的从羊背上爬起来,盯着眼前的黑屋子群,目光警惕。

    “什么……!!”小巴迪瞬间吓坏了,他从爱尔兰而来,从来没有听到过伦敦还有这号地方。尤其是听到犯罪率最高这几个字后,他的心里开始打鼓,思考一会儿万一有犯罪分子出现,他要如何去保护小姐。

    比阿特丽斯不知道他的想法,慢悠悠的解释着,“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流浪汉,他们没有工作,整日在伦敦城里游荡,抢夺生活资源。等到警卫来抓人,他们就躲回这里,抄起武器,抱团取暖,与警司互殴。”

    “很聪明的做法,罚不责众,只要他们足够团结,伦敦的警卫确实拿他们没有办法。”

    “是啊,所以那些穿着警卫服的人在看见我们往这边走后就没有追过来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尤金羊非要领着他们几个往这里走,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我们接下来,就躲在这里?”

    “小巴迪不是说有地方可以住吗?”莉莉贝特还是希望能够提供给比阿特丽斯更好的生活。

    听到这话,小巴迪眼睛亮了亮。

    “其实我不挑啦~哈哈。”比阿特丽斯勉强笑了笑。

    小巴迪又沮丧了起来。

    “既然有更好的地方,那我们还是听一下吧。”

    莉莉贝特于心不忍,向小巴迪投去一个暗示的目光。

    “好吧,那就听听。”

    他瞬间窃喜,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比阿特丽斯说:“小姐,我把你给我的钱都存了起来,在伦敦北郊买了一个小屋。我…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小住吗?”态度真诚,直勾勾地盯着公爵小姐。

    比阿特丽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要拒绝的话卡在喉头,不上不下,说不出口。

    在她拒绝之前,莉莉贝特故意抢先做了决定,“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先去小巴迪买的房子,反正这里离北郊也不远了,先将那里作为我们的落脚点。”

    “好!!”小巴迪生怕她们反悔,立马抢着说,“不远了不远了,你们跟着我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带路吧,辛苦你了,小巴迪。”比阿特丽斯这才勉强跟上,神情中透着几分不情不愿。

    他们绕开混乱区的巷子,尽可能的不与里面的人接触,途径边缘时,几个身材魁梧的大胡子白人看见了莉莉贝特,朝着他们吐了好几口唾沫,但也没说什么没做什么,没有拿起武器,就是凶了点。

    莉莉贝特不怪他们,这是他们生活的方式,锋芒毕露,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北郊一座偏僻的小房。

    这栋小房很旧,只有两层,看着也只有三个房间,楼下一个,楼上两个,一个小小的羊圈横躺在左边,看着像是专门为尤金羊量身定做的。

    然而……

    “咩咩咩咩……”(我不住!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住羊圈,我也不是羊,你休想羞辱我。)

    莉莉贝特:“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语罢,揪着羊耳朵,一路把羊提进了羊圈。

    累了一天,到了晚上,三人聚坐在餐桌旁,商量着接下来的动作。

    “杰诺尔说不是他,他应该不会撒谎,那么排除他之后,还有谁有可能陷害比阿特丽斯。”

    “我只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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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公爵小姐沉思着,“瓦妮莎。”

    莉莉贝特皱眉,“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但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没有任何的证据指向这件事情和公主有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比阿特丽斯冷笑,“她不是正在贵族的圈子大肆宣扬自己收了个新的男宠吗?你说巧不巧合,莉莉贝特,她刚新收了男宠,舞会的事情就曝光了,曝光者还是她的男宠。”

    “你是说,她想坐收渔翁之利。”

    “没错,已经很显然了吧。”

    确实,已经算是明显了。应该过不了几天,晚报上就会刊登公主屠龙的故事,替瓦妮莎造势。

    皇室的继承顺序,按往常来说是优先长子,也就是威尔伯是第一继承人,其次是约瑟,最后才是瓦妮莎。

    在她的两个哥哥排在他前面的情况下,瓦妮莎的继承概率是很低的,但她足够有野心,不仅收了首相的长子,还与许多贵族暧昧不清。

    她似乎在利用自己的婚姻,游走在各个贵族之间,以画大饼的方式谋取权势。

    甚至,莉莉贝特怀疑从一开始,瓦妮莎就知道杰诺尔是谁,她只是将计就计。

    比阿特丽斯笃定道:“你就看着吧,莉莉贝特,这绝对将是一件举国闻名的大丑闻,一定会闹大的。”

    她的话,莉莉贝特毫不怀疑。

    贵族人口买卖,强迫性欢爱行为,还有聚众秽乱,这哪一项放出去不是大事。而贵族们,偏偏将这所有的事情全都汇聚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奢靡的舞会。

    而现在伦敦的警司公告上,关于这个舞会的细节遮遮掩掩,内容少之又少,这就是在刻意掩盖,说明其背后的人有权有势,在伦敦只手遮天。

    瓦妮莎显然就很符合这个条件,只是……莉莉贝特现在还找不到任何切入点,她总不可能跑去求杰诺尔吧。

    她正想着,耳旁响起一阵咕噜声,像打雷一样。

    “这……”恶魔小姐瞬间愣住,全身紧紧的绷了起来,“什么声音?”

    “额…抱歉。”比阿特丽斯低低地举了举手,解释道:“是我饿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累了一天,连东西都还没吃上一口。

    “那…哪里有食物,先垫垫?”

    这下有点小巴迪陷入为难,他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刚买了这栋房子还没住过,所以我家里没有准备食物,怎么办?”

    “这……”莉莉贝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了想,也只有那个法子,“我们出去买吧,不,我去。”

    她至少不在通缉令上面,在伦敦仍然是畅行自如的。

    “可是,”小巴迪的头埋的越来越低,“我也没有钱。”

    “我有我有……”莉莉贝特向胸前的口袋摸去,她本以为自己还带了一些支票,然而摸了又摸,就连袋口都完全掏出来了,也没发现任何钱的踪迹。

    “糟了,我的钱也放在你家了。”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比阿特丽斯提议,“我们现在连基本的生活物资都没有,得想办法弄点钱。我这里还有几件首饰,要不先拿去典当了吧。”

    莉莉贝特哪里好意思收她的东西,本身让她来小巴迪这里住,就是莉莉贝特本人的主意。

    “不行,你的东西都有族徽,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剩下的无论是钱,还是为你平反,都由我们来做。”

    “莉莉贝特小姐,你有什么赚钱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