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贝特不甘示弱,眸光如刃,冷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尤其是寻找着那个罪魁祸首的脸,如果让她抓到他,她一定将他抽筋拔骨,扔到地狱第九层的冰封之湖,极寒之地,让他享受享受什么叫被冻得断情绝爱。

    好在,杰诺尔没有再操控她的身体,她从背后凭空变出一把匕首,像只傲娇的小猫,抬起骄傲的下巴,平等地蔑视人类。

    气归气,理智还在,在裙子里藏一把匕首还说得过去,要是换成“时代变了”系列,火枪火炮啥的,那就真洗不清了。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把莉莉贝特放在眼里,估计是见她无论再怎么虎视眈眈,也不过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几的少女,翻不起风浪。

    有几个士兵挑衅地吹了声口哨,露出那种,迷恋的、猥琐的、令人作呕的表情,搓了搓手。

    “美丽的小姐,如果你就此缴械投降,我们会考虑对你温柔一点的。”

    若不是还保持着文明与礼仪,莉莉贝特真想骂脏,一脚踢爆他的鹌鹑蛋。

    “这位先生,你的戏,可以像你的金针菇一样小吗?”

    虽不骂脏,但她忍不了这口气,凭什么男人可以用那种眼神看着女人,可以羞辱女人,却要女人当个架子比天高的淑女。

    道德约束君子,不约束小人。

    几个士兵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眼看着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

    观望已久的公爵小姐终于按耐不住,她提着宽大的裙摆,甩着金发,怒气冲冲,大摇大摆挤开人群。

    跟在她身后那个棕色短发的高瘦男子本想拉住她的胳膊,但不知为何,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秒又悄无声息放下,舞会假面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在比阿特丽斯朝着自己走来后,莉莉贝特那个男人悄无声息隐入人群,再无踪迹。

    士官队长称呼比阿特丽斯为,“殿下。”

    她身份尊贵,认识她的人,即便对她没几分好感,也会给个面子,行上一礼。

    士兵想拦,但在看见她怒气冲冲的表情后,又识相的让出了一条道。自始至终,他们的长官都没说什么。

    她走到莉莉贝特身边,将她挡在身后,像只老母鸡护着小鸡,目光如炬。

    莉莉贝特刚想说话,就被她一个眼神打断,那眼神中藏着一丝坚决,比阿特丽斯像个英雄闪闪发光。

    “她是我带进来的,你们凭什么怀疑她。”

    “殿下,”卫兵队长依旧冷冰冰的,只是这一次,语气中暗藏着一丝无奈。

    比阿特丽斯立马瞪了对方一眼,隶属于爱尔兰人的直率刚烈在她身上反应得淋漓尽致。

    卫兵队长拿她没办法,耐心劝阻。“您也是这里的老会员了,参加过无数次像今日这样的狂欢派对,比我这个为此工作的人更清楚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所有人都遵守规则的基础上。”

    她油盐不进,始终护着身后的莉莉贝特,“那你有证据吗?有证据证明刚刚的混乱,是莉莉贝特造成的吗?没有证据的话,凭什么威胁我的人。”

    卫兵队长嘴角抽了抽。

    这时,一位小士官踩着碎步,如同一只小马,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在卫兵队长耳边说了几句。

    他眼神逐渐了然,随即自信的挑起眉毛。

    “公爵小姐,就算是你的人,要进入我们的地盘,也是需要登记的。您的朋友,有登记吗?”

    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像是莉莉贝特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实则幕后推手全是杰诺尔那个狗男人。莉莉贝特吐了吐舌头,她就是没有,又怎么样?恶魔小姐不怕任何人。

    若不是害怕引起恐慌,她早就张开她三米长的恶魔翅膀了。

    比阿特丽斯比她硬气得多,她挺直腰杆,捞起莉莉贝特一只手,趁她发呆十指相握,自信又昂扬,像一位女王。

    “我就是她的登记,我就在这里,你还要什么登记?”

    莉莉贝特注视着二人相握的手,心中五味陈杂。

    他们吵了起来,比阿特丽斯尖锐的女声盖过了整个会场的窃窃私语。

    她没了一点淑女分寸,为了替人出头,无所畏惧。

    “我就不信了,今天在这里,没有登记的人只有她一个!”

    “不好意思,今天在这里的人我们都调查过了,还真只有这位小姐,来历不明,没有登记。”

    “证据呢,证据在哪里?不是你说什么就什么!”

    “我们可以现场核验,看看是否如我所说,他们每一个人都登记在册,除了这位小姐。”不屑的目光扫过莉莉贝特,“这位小姐,你是否同意我们先核验你,不过事先说好,我们需要搜查你身上,每一个地方。”

    说白了就是搜身,还带着侮辱的意味,毕竟对于正常的贵族,他们这些五大三粗的武将,是说不出“搜查每一个地方”这种话的。

    莉莉贝特冷哼,目光扫过一排卫兵,还有卫兵队长身旁的书记员,他们个个都是男性,她倒是好奇了,对方会派哪一位来给她搜身,倒时候她得好好考虑一下,是切上面,还是切下面。

    为她冲锋陷阵的,依旧是比阿特丽斯。

    “你休想,就凭你低贱的身份,也配碰一位贵族小姐?”

    她气红了脸,满头金发变得毛毛躁躁,像一头英勇无畏的狮子。

    中途,莉莉贝特扯了扯她的衣角想劝,没拦得住。

    见她如此,莉莉贝特心里是感动的,心道这份人情她迟早要还。

    突然有些明白杰诺尔说的“拯救比阿特丽斯的方法”是什么意思了,对方比她下一步看穿公爵小姐的仗义,知道她身陷囹圄,对方绝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你不愿意把她交出来,那我们就只能让所有人都等在这里,毕竟放跑一个告密者的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比阿特丽斯显然不这么认为,脸上漾着寒冷刺骨的笑容,白眼翻到天上。

    “大家来这里玩,都是来享乐的,谁在乎!明明都滥情了,还要在外面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有意思吗?接纳真实的自己很难吗?我就是花心,我喜欢漂亮的男人,我玩弄他们的感情,我承认,不怕别人说!凭什么要因为聚会混进来一个外人就为了这点破事对别人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全场的贵族鸦雀无声。

    “你……”守卫队长也哑口无言。

    比阿特丽斯光明磊落,别人却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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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是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端的人,一举一动都受人监督,与贵族名声挂钩。

    贵族最注重脸面,他们背地里怎么玩都可以,但若是闹到明面上,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么多双眼睛充满警惕扫射过来,莉莉贝特心想,若是眼神可以杀人,那她们此刻已经死了千万次了。

    “好!说得对。”

    清脆的掌声自舞厅一角缓缓响起,一个成年男性在一堆卫兵的簇拥下缓缓走来,他有着一头黑色及腰长发,身材修长,风度翩翩,蒙着面,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韵味,气质竟比杰诺尔还要出色。

    他身后,还跟着比阿特丽斯之前的舞伴。莉莉贝特擦亮恶魔眼睛,想要一睹他们的外貌,她擦了擦,二人脸上的遮挡还在…她又擦,依然在。

    比阿特丽斯警惕的压着她后退两步,小声询问,“他是谁?”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这是大实话。

    她不仅对方是谁,她还看不清对方的脸。起初,她还以为又是杰诺尔干的好事,封闭了她的部分能力。然而她后来想了又想,分析后觉得杰诺尔这个人无利不往,阻止她看清别人的脸有什么意义?

    更奇怪的是,当她视线转移,回到之前她看向后厅的位置,她依旧可以看里面的荒唐场面,说明她的眼睛没有问题。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他们俩有问题。

    恶魔小姐后脊一阵冰凉,能让她这个恶魔看不透的东西,在人间红海少之又少,天上的神族?又或是比她更高等级的深渊上位者?她完全有理由怀疑有其他非人势力插手了。

    扯了扯比阿特丽斯的衣角,对方回头,用好奇的眼睛盯着她的动作。

    “我们别跟他们硬碰硬。”

    “听你的。”

    她再次转头,将后背留给莉莉贝特,毫不示弱地挺直胸脯,与一众贵族环言。

    “我知道你们都在害怕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害怕我把那些东西捅出去,所以我申请退出,带着我身后的小姐离开,我给她做担保。”

    守卫长为难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见对方没有动作,硬着头皮反驳,“公爵小姐,我们这里不是公共厕所,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一走了之,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怕什么?”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们不是手握我滥情的证据吗?如果你们让我离开,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若有一天,我和莉莉贝特说出去了,你们也大可以以牙还牙,对我做同样的事。”

    “您都说了,您不在乎,我哪里敢进您的圈套。”

    士兵纷纷亮出配剑,气氛紧张。

    她临危不乱,“我是公爵小姐,希望你们知道,若我死在伦敦,你们会有大麻烦。”有理有据,“况且,我是不在乎,但并不代表我的家族不在乎,不代表我的母亲不在乎,我已经交出了我最大的筹码,只换我和莉莉贝特安然离开。”

    “这……我说了不算。”士兵队长还在犹豫。

    她的耐心逐渐耗尽,“那谁说了算,反正今天你们必须放我和莉莉贝特小姐离开。”

    士兵队长向那位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