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太阳注定不会明媚。
昨晚半夜,黛安娜老板起夜巡房,刚巧听到了门外的求救声,他急匆匆下楼,从楼梯间的窗台上往下一看,果然看见了正身处火焰包裹中的小巴迪。
“救火!快救火!!”
她二话没说,一边招呼着旁边为她提灯的伙计,一边提起修女裙的裙摆,噔噔噔往楼下跑去。
好在她动作迅速,小巴迪身上的火苗很快就被扑灭了。但烧伤还是免不了的,他甚至求着黛安娜不让她告诉比阿特丽斯。
纸是包不住火的,第二天清晨,比阿特丽斯睡饱了醒来去找人就发现了这件事,她暴跳如雷。
小巴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继公爵小姐踏入他的房间后,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故意朝那边走去,看戏围观。
莉莉贝特就是这样被吸引过去的,杰诺尔一大早上又不见人影了,闲的无聊,她听到了走廊上两个漂亮男人在对话。
“好像有热闹看,一起?”
“一起一起,什么热闹?”
“原来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有两个男宠争风吃醋,把其中一个脸都烧没了。”
“谁的男宠啊?干男宠这一行,最忌讳的不就是善妒吗?金主还能要他?”
“你不知道啊?是公爵小姐养的那只金丝雀,就是…那个贫民窟出身的。”
“原来是他呀,要我说,他就是活该!一个从贫民窟来的人,居然得到了公爵小姐的独宠,一口汤都不给别人喝,这次他毁容了,公爵小姐都能看看我们了吧…”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想法,不过我可事先提醒你,那位公爵小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哈哈,我看不知道的是你,你以为我的目标是公爵小姐吗?我的目标另有其人。”
“谁呀?你的目标是别人,那跟公爵小姐有什么关系?”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这在这里,都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就告诉你吧。其实啊,我的目标是瓦妮莎公主。”
“啊?瓦妮莎公主和公爵小姐不是不对付吗?”
“对,所以只要是公爵小姐看上的男宠,瓦妮莎公主都会故意抢去,这不就有机会成为公主的枕边人了吗?没准还能成为未来的王夫呢。”
“嘿,你就做梦……”
……他们越走越远,声音越来越小。
莉莉贝特悄悄跟在他们后面,沿着一踩上就会嘎吱响的木楼梯一路往上来到三楼,果然三楼走廊的尽头里站满了人,密密麻麻,挤都挤不进去。
她个子比这些男士矮,她也尝试过从他们脚边钻进去,丢人是丢人了点,但她钻了两三个人,发现这个方法还是可行。
当她正喘一口气,捏了一把头上的汗正要继续下蹲时,一声咆哮从楼梯口传来。
“都给我滚回去!谁再站在这门口打扰别人休息,明天就给我滚出伦敦城!”
踮起脚尖,一抬头就看见比阿特丽斯脸色黑如锅底,睡衣都没换,一头金发乱糟糟的,怒气冲冲站在人群外围,插着腰。
莉莉贝特还是头一回看见她发这么大的火,即使是养的男宠被人玩了,她也是潇洒的给人两巴掌然后坦然离去。看来在她心目中,这个小巴迪的地位一定不一般。
人群被她这一嗓子点燃,人潮哗然,他们争先恐后地开始后退,全然不顾自己身边的人,拼命的往外挤,生怕明天就被赶出伦敦城。
莉莉贝特站在人潮中央,她悄悄给自己施了一个黑魔法把身躯隐藏,这才没被他们踩踏。
等人潮走的差不多了,她悄悄的将自己变回来,就站在房间口的视觉死角处蹲守。
等走廊里的人终于少了,比阿特丽斯急匆匆一路小跑而来,看见她则轻轻拍了拍肩膀以示礼貌,然后一溜烟走到了巴迪的床边。
“是她干的,一定是她干的!”她嘴里喃喃自语,如同琥珀般苍翠的碧色眼睛里正在燃烧这一场铺天盖地的熊熊大火,树林倒塌,浓烟滚滚,森林湮灭。
在她跟前,小巴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用被子紧紧的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只露出被烧得泛黄的一截脖子,和脖子下面的渗血绷带,还有烧焦了大半的头发。
他的烧伤位置主要集中在前胸,当时火焰点着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将衣服脱掉,只是越慌越乱,加上身上的扣子有些繁琐,花了一些时间。刚巧黛安娜老板娘也赶了过来,他们带来了冷水,和及时雨,保住了他的脸和头皮。
胸前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烧伤部位还在渗血,疼得他昏昏沉沉,但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装作自己没事,以免比阿特丽斯担心。
“小姐,你别生气……”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鸭子叫,眼眸间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隐藏好,顾不上那么多,他神色担忧地开始解释。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他是以大局为重,比阿特丽斯又怎么会猜不到他的良苦用心,不就是担心她和公主起冲突,担心会影响公爵与皇室的关系吗。
比阿特丽斯并不是冲动的人,可这件事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小姐,真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明明就是在说谎,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比阿特丽斯本就噌噌噌往上涨了怒火,在听到他第二次解释后,根本压不住。
气急之下,她对着床上的巴迪大吼一声。
“闭嘴!”
被她一嗓子,巴迪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将自己整个人全都包成了白白的一团,时不时微微颤抖,像是在抽噎,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比阿特丽斯气得不去看他,嘴里咕哝着,“那个该死的绿帽批发商!”
此刻的房间里,除了比阿特丽斯主仆二人之外就只有莉莉贝特。
莉莉贝特有点心疼的看了小巴迪一眼,现场气氛有些僵持,她向比阿特丽斯招了招手,二人朝着远离病号的方向走去,直到里面的人几乎听不见她们的声音才停下。
她正考虑自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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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回避一下。
她问:“我需要回避吗?”
算是心照不宣的问题了,如果对方开口让她出去,她一定麻溜地走。
毕竟矛盾来源是公主,她一个外人把这些话听了去还是不太合适的。
比阿特丽斯显然没考虑那么多,她爽朗一笑。
“没事,我相信你,我们是好朋友嘛,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用的是肯定的口吻,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莉莉贝特,还是借机让她站队。
不过莉莉贝特一个冒牌货,站队或者不站队,对她来说其实也影响不了任何东西。
“那我还是不出去吧,我就在这听你说,看看是谁得罪了我们家比阿特丽斯小姐。”
莉莉贝特灿烂一笑,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坐姿慵懒,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哼哼,那你可得听好了,我被欺负的可惨了。”
比阿特丽斯哼了两声,对着她撒起娇来。
她将公主挖她墙角,故意收买她男宠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莉莉贝特。
莉莉贝特频频点头,因为偷听过她遣散男宠,所以莉莉贝特心里跟明镜似的,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时不时惊讶装傻。
“她就是个绿帽批发商,对着我强买强卖。我多少美妙的男宠啊,都被她撬走了,那些水性杨花的死男人。”
“噗嗤…”
尽管是第二次听到她陈述这些,莉莉贝特还是忍俊不禁。
比阿特丽斯立马切换苦瓜脸,“你还笑,果然你也觉得我就是一个笑话吧。”
“怎么会呢,说不定人家也是好心。”
“好心?”
比阿特丽斯瞳孔骤然一缩,双眸猛地睁大,捏住莉莉贝特的肩膀拼命摇晃,“她哪里是好心,她就是个烂人,仗着自己的公主身份,专门只抢我的东西。”
莉莉贝特被她晃晕了,摆手示意她停下,站稳后叹了一口气,故意拖长语调,反问她:“她哪里不是好心?她把那些见风使舵,攀炎附势的人渣都从你的身边筛走了,留下了真正一心一意为你的人,这不就是在做好事吗?”说完,将目光往小巴迪身上瞥了瞥。
“呵…那倒是。”比阿特丽斯抱臂,不可置否,顺着她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了床上那团鼓包上,眼神飘远。
莉莉贝特以为她明白了,结果下一秒,她说:“所以我应该物色更多的美男,早点找到那个一心一意忠于我的。”
“噗…”莉莉贝特尴尬笑了笑。
大智若愚的最高境界大概也就是比阿特丽斯这样了,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装傻的时候装傻,她算是听出来了,比阿特丽斯对这个小巴迪,没有男女之情。
凡人最爱讲究“门当户对”,一个贵族小姐,一个贫民窟出来的男宠,阶级果然是某些人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男女之情,你情我愿,她支持比阿特丽斯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好啊,到时候我陪你在整个伦敦物色美男,不过现在,小巴迪的事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