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是今晚的月色。
莉莉贝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楼下那幅金发女子画像。
卡珊德拉……
那她莉莉贝特又算什么?
想着想着心烦意乱,枕头被她扔得好远,砸中落地窗,惊扰了一窝在窗台上筑窝的麻雀,扑扇着翅膀腾空,转瞬逃入远处树丛。
不气不气……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口,强迫自己静心,不要去想这些莫名其妙的糟心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远方河畔的钟楼敲了三声,时间来到半夜十二点。
她依旧没有睡着,盯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突然坐起,望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细碎的、克制的呜咽声,音色较粗,有青年爽朗,是杰诺尔。
他在哭……尽管极力忍耐,但这些该死的悲伤,还是全部流到了莉莉贝特脚下。
如同黏糊糊的死水,彻骨的寒冷刺激到了莉莉贝特的灵魂,只要一想到杰诺尔是抱着卡珊德拉的照片哭,一想到卡珊德拉的脸和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她就觉得很烦躁,心里有一种杰诺尔在给自己哭丧的错觉。
忍住想要把人揪出来胖揍一顿的冲动,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死死的用棉被捂住耳朵。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莉莉贝特醒来,整个古堡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她恶魔一只。
金吉拉米粒在走廊上喵喵叫,莉莉贝特将它抱起,它稍微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没用,乖乖不动,任由恶魔小姐上下其手。
莉莉贝特把头埋进小猫肚皮毛里,猛猛地吸了一大口。
“哈……”她发出靥足的声音。
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世界仿佛又美好了起来,蓝天白云,绿草鲜花,人间似乎还不错。
她抱着小猫玩了很久,正午时分,杰诺尔才回来,脸上早已没了昨夜的脆弱,严严实实地戴着他那张笑里藏刀的假面。
他的身后跟着玛丽,还有好久不见的小亨利。原本一进门还兴高采烈,看见莉莉贝特站在楼梯口,小亨利瞬间不笑了。
可见她当初留给孩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害……”她举手投降,无奈道:“我是好人。”
脚下被rua到头秃的金吉拉第一个喵喵叫表示抗议。莉莉贝特瞪了它一眼,立马闭上了嘴。
猫随主人,不听话。一般怼一顿就好了,如果一顿不行就两顿。她算是把金吉拉米粒和它主子什么脾性都摸得一清二楚。
小亨利满脸“你看我会相信吗”的表情。
“以后你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城堡的打理就交给玛丽,至于亨利,”他的视线停留,微微一笑,“花园和牧场就交给你来打理了,请帮我种植一些蔷薇,要红色的。”说完,冲莉莉贝特露出一个等夸的表情。
莉莉贝特礼尚往来,赠送了他白眼一个,他立马摆出哭哭脸,模样像是在撒娇。
她将白眼翻得更高,她无心去深究让手下种蔷薇是有什么深意,只知道这个男人在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心。
不过这一来二回,她才注意到,杰诺尔穿着长燕尾常礼服,头戴黑色高顶丝绒礼帽,像个那什么……在街头上对人招摇撞骗的政客。
“伯爵阁下今天这一身,很别致啊。”她调侃杰诺尔。
“这个呀……”杰诺尔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挥手让两个佣人各司其职,又刚好被亨利落荒而逃的姿势笑到,忍着笑说,“我知道这一身衣服很难看,但这是议员专用,我也没得选择。”
“议员?”莉莉贝特捕捉到他话的不同寻常,“你什么时候加入议会了,不是为此和你公爵断绝关系,宁愿穷死也不从政吗?”
他把礼帽摘下,挂在衣架上,“此一时彼一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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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的,我也是要生活的嘛。”
莉莉贝特听着听着觉得不对,他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她感到一阵恶寒,调侃道:“当初那么有骨气,结果还是为了几个臭金币就折了腰?我说怪不得你能回到城堡,原来是答应了你父亲的要求,决定从政了。”
索恩公爵只有杰诺尔这一个孩子,为了让家族能够延续下去,常盛不衰,从政的确是一条最优的道路。
只不过,莉莉贝特不明白的是杰诺尔为何突然转变,毫无征兆,像一场说变就变的雨。
他走到下楼梯口,抬头望向上楼梯口的莉莉贝特,“莉莉贝特,拿回城堡只是因为我不想看你再寄人篱下,想让你有钱花,有地方住,不用依赖公爵小姐。”
莉莉贝特气笑了,“你不觉得自己很自以为是吗,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想吃你的软饭?”
“你这句吃软饭可太伤我的心了,”他装作痛苦的捂住胸口,嘴角却自始至终没有下来过,“我明明只是想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吃的喝的玩的都用最好的。你要是实在是不想花我的钱,可以选择为我做点事,就当是你在我这儿赚的。”
原来绕了半天弯,在这儿等她呢?
以为莉莉贝特听不出来这是在用她来打掩护呢?
好气啊!还要保持微笑。
莉莉贝特瞪了他一眼,厌烦的扯了扯嘴角,“说吧,你又要我为你做什么?”
狐狸伯爵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凑过来,肩膀紧贴着她的鼻尖,低语道:“莉莉贝特小姐,你果真是我见过的最纯真善良的恶魔。”
又吃又拿!真有他的。夸奖一个恶魔拥有善良的品质,这能是真心夸赞吗?
莉莉贝特气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恶狠狠的说:“有话快说,别逼我在你前女友的画像前面扇你!”
他见状,立马后退两步,傻笑两岁,好像真的在害怕莉莉贝特掏出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