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了。”
约瑟扶着尤金从赌桌上下来,全场目瞪口呆,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尤金也学着女人的样子撩了把头发,臭屁得很。
二王子的眼神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伊凡身上,冷笑一声。
他拍了拍尤金的肩膀,那只恶魔迅速反应过来,将赌桌上的金币一股脑团成一团,搂进怀里。
“我们赢了,这些金子现在都归我们。”
他还跑去冲着那个买他的富商昂起头,挑衅地笑,好像在说“我赢了,你买不到我了”。
莉莉贝特被他无语到了,想吐槽都无从槽起。
目光重新落回约瑟身上,心里的那点不适,这才稍稍减轻了些许。
二王子至少无论发生什么,他的贵族礼仪始终得体,像是一道被设置好的程序,即便做着破格的事情,也让人丝毫讨厌不起来。
莉莉贝特觉得,他与杰诺尔在某些方面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比如,利益至上、擅长伪装等等。
莉莉贝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若是他做出任何不利于自己和比阿特丽斯的事情,她会立马手刃尤金,然后让这个二王子付出代价。
或许太过残忍?算了算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目标,让约瑟截了胡,她觉得自己心里气不过也很正常。
就这么干!
目光紧盯着,看到刚刚分散的赌徒们又聚拢了过去。
今天的这一桌赌注下得很大,结果被一个人轻而易举赢走,大量的人肯定都是不满意的。
有人不服气也很正常,嫉妒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一种天性,不分男女,存在即合理。
“继续赌!我就不信了,今天必须要赢回来。”伊凡双眼死死钉在骰盅上,身体紧绷,从浑身的衣服口袋里上下掏着,却只摸出来五六个金币,不认命的放到了中间,“七”的位置。
“才几个金币就出来赌,你是想白嫖我们吗?”有人看不下去了,挥舞着拳头,故意吓唬。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收走。”他手忙脚乱,匆匆将几个金币扫进了自己怀里。
赌徒永远不知悔改,赌场上的人都知道他输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输掉了家里的老宅、输掉了他父亲的爵位……输掉了他所拥有的所有东西。
他变得穷困潦倒,负债累累,不得不整日住在桥洞下面,拿着破网捞几条鱼,烤着吃。
平时都不敢回家,只有每次赌瘾犯了,身上又没钱的时候,他才会想到那个连房子都被他卖了、孤苦伶仃、不停的疏通关系想要保住房子的老父亲身上。
这一次,他把家里仅剩的最后一些工艺品全卖了,好不容易凑了一些金币就跑到赌场准备逆风翻盘。
然而真正摆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现实是,他又输了。
没有钱了怎么办?那就去借……他将目标放在了刚刚那位用“七”赚了一笔大钱的绅士。
“求你借钱给我,我发誓等我拿回了本金,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我为什么要帮你?”
“就凭……就凭……我见过皇室的公主王子。”他心虚低头。
“我也见过,那又如何?”
约瑟侧身扶着桌子,语气淡然。
他若是不想借这笔钱,大可以用更犀利的理由拒绝,而不会问东问西。说白了,他的目标,就是借给伊凡这笔钱。
连莉莉贝特都能看穿的东西,“聪明的”赌徒却看不穿。
“我见过他们,认识他们,说明我有身份有地位,我可以让他们做担保,一定能还你钱,求求你借给我。”每一个赌徒都是魔怔的,伊凡也是,“你先借给我,我会写借条,把我的身份信息都押在你那,如果我不还,你可以申请向法院开庭,或者申请由女王断案,勒令我还你钱。”
为了几个钱,他光速出卖了他的父亲。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愿意借给你一半的钱。”
约瑟戳了戳尤金,暗示守财魔交出金币。
尤金不情不愿的让出一半推给伊凡,又不满地瞪了约瑟一眼,小声嘀咕着,“剩下的都是我的,不给了。”
可惜由不得他。
五分钟后,一场新的赌博又开始了,赌徒们重新入座,伊凡如愿以偿选到了他想要的“七”。
命运不会总是眷顾于一处,他失败了,输了个精光,什么都不剩。
反倒是尤金和约瑟,赚的盆满钵满。
夜还长,但结局早已注定。
不知不觉,时间走到了黎明。
赌场内横七竖八倒下了好几十号人,有的输光了底裤痛哭流涕,有的输懵了一动不动。
其中,有一个人反应最大。
“为什么!为什么输的总是我。”
伊凡歇斯底里,像个疯子把自己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趴在地上打滚,撒泼耍赖,伸手去抢尤金的钱。
“不……我的金子,金子!!”
尤金欢欢喜喜地找了个大麻袋,一捧一捧回收赌桌上的金子。“什么你的金子,现在它是我的金子了。”说着,朝莉莉贝特露出一个挑衅的小表情。
等着吧,一会给他都打劫了。莉莉贝特心想。
想法刚落,却不想,有人和她抱着一样的目的。
伊凡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朝着在场所有赌徒瞟了一眼。
“不……还给我!!”他抱住尤金对大腿,疯狂煽动眼睫。
“喂!!你放开。”尤金被吓到两腿岔开,伪装瞬间崩盘,一点儿也不像个女人。
赌徒们得到暗示,蜂蛹而入,将他围的水泄不通,怎么驱赶都不走。
他们目眦欲裂,仿佛摆在桌上的,不是金币,而是他们的老父亲。再耀眼的金色,在那一只只贪婪、视线辉映着金币曙光的眼睛里,也变得黯淡无光。
“别抢!!”尤金高高举起装着金币的麻袋,这群人仿佛饿狼扑食,朝他攻来,还有人浑水摸鱼,在他的大馒头上摸来摸去。“谁也抢不走!!”他恼羞成怒。
赌场工作人员无动于衷,事不关己。只要不涉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永远都不会出手。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下班了,他们一个接一个离去。
还有一脸淡然的约瑟。
只有尤金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咿咿呀呀。
大概是气不过,没辙了,尤金环顾四周一咬牙,将手里的钱袋子往约瑟怀里一抛。
“……”
二王子懵了半秒钟,一抬头就被那群疯狂的赌徒淹没了。
颇为滑稽。
莉莉贝特偷笑,她观察着所有人,所有的贪婪、丑恶,一览无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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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小老鼠想要趁虚逃走,他欠得最多,欠条签字了也盖章了,还要试图赖掉。
莉莉贝特觉得尤金可怜,抄起一根放在身后的棍子,悄悄跟到了那只老鼠身后。
他欠了约瑟一大笔钱,应该是这时候趁乱,想要逃走。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抱着在友人面前耍帅的想法,恶魔小姐悄悄绕后。
伊凡一只屁股对着她,为了降低存在感,匍匐着往门口溜去。他欠了很多钱,伦敦的警员给他的通缉令都足以装订成一本书。但他这个人狡猾的很,每次都能逃走,只剩下他那个逃不走的老父亲,留在庄园里受罪。
莉莉贝特坏坏一笑,高高抬起手臂。
他还以为自己逃的很顺利,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自己,傲慢地咧起嘴角。
就在他爬出两三米远距离时,他小心屈膝,准备起身,一溜烟逃走。
刚弯腰站住,就听见“碰——”,顿时天旋地转,脑瓜子嗡嗡的。
剧烈的电流音直穿大脑。
晕倒前一转头,看见一位白色头发的明媚少女,冲着他露出得逞的笑意。
“啊!杀人了杀人了。”
尖锐的少女音刺穿整片空间混乱的氛围,赌徒们一回头就能看见一位美丽的少女吓得花容失色,脚边落着一根染了血的木棍,和一个卧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在财富面前,小命更加重要。
他们又像一群蚊子,嗡嗡嗡飞走了,不…应该说是逃走比较准确,正如他们来的时候那样。
只留下满地狼藉,尤金披头散发,悬着的手还停在半空,他身上的衣服扯乱了,肩带也扯断了露出半边白半球,嘴角还挂着青紫。
约瑟云淡风轻,兀自单手撑地爬起来,理了理衣领。
莉莉贝特骄傲地挺起胸脯,冲着他俩眯了眯眼睛。
还得她出马,不然尤金的底裤今天都要被人扒光了!
“哈哈……”没忍住,笑出了声。
尤金黑着脸,径直走到她身旁,气不打一处来朝着地上的“尸体”狠狠踩了两脚。
如果不是莉莉贝特装作这里发生了凶案,那群土匪还不一定会走,都怪这个阴险小人!!
踹了几脚还不解气,他用魔法变出一把匕首,刀尖朝下,正准备划两刀。
“住手,他不能死。”
约瑟拦住了他。
“凭什么?我可都看见了,这个人是罪魁祸首!我不解气。”
约瑟帮他理好肩带,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重要的证人,不能死。”
“那我的委屈白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女体的缘故,莉莉贝特觉得此时的他,怎么看着都有点莫名的娇羞。
两人的分歧还在继续,本就岌岌可危的合作关系濒临崩塌。
“我和你的合作结束了,二王子,请你信守承诺,帮我保守秘密,此后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他放下狠话,抄起一道没被人带走的金子,搂住莉莉贝特的肩膀,转身要走。
然而,没拉的动。
尤金恼羞成怒:“莉莉贝特!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继续看我笑话吗?”
“抱歉尤金,”莉莉贝特挣脱他,绕到约瑟身后,拍了拍衣摆,宛然一笑,“我和他,目标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