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速死炮灰被读心声后 > 65. 065
    月色如水,挟着微凉的夜风,黎岚快步从院门跨至堂前。

    看着候在门外的人,她习惯性开口:“昊儿睡下了?”

    一只脚踏入门槛,往常这时已经出声回应她的人,此时却沉默不语,黎岚下意识目光微扫,看了过去。

    只见丫鬟面带纠结,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

    见此,刚踏入堂内的脚步一顿,黎岚微微蹙眉。

    这个丫鬟是她挑来伺候昊儿日常起居的,虽胆子小了点,但胜在人是个实心眼,能看顾好那混小子。

    往日里就算昊儿惹了事,她也只会目露忧虑,何曾有过这种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里有了疑虑,她正要开口质问,却听见院里传来疾跑的动静,听声音正是昊儿卧房的位置。

    眉心弧度更甚,黎岚抬脚往内走去,声音也带上一丝厉色:“到底怎么回事?”

    刚进入内院,就见那小子穿着单衣火急火燎地冲进茅房,随后传来几声肠肚混响。

    抬手捏了捏眉心,她面上原本的疲色转为一丝无奈:“可请医修来看过?”

    听这动静,也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

    虽说修真者能辟谷多日无需出恭,但昊儿年纪小修为低,未曾强求辟谷,又因为贪嘴,往日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见丫鬟点了头,黎岚心头微松,语气却俞发凌厉:“把厨房的人给我叫过来!”

    只是话音刚落,茅房的门打开,黎君昊捂着屁股一脸菜色上前,略带急切:“娘,不用!”

    “是,是我不小心,跟厨房的人无关。”

    见他眼神闪躲,脸上带着丝不自然,黎岚当即明白过来,这是有事瞒着。

    往日里折腾也就算了,这次却伤了自个儿身子,她当即决定扼制这种苗头,侧过头音量抬高:“他不说,你来说!”

    听她的音色明显动了真火,丫鬟身子一抖,原本还纠结是否禀报,此时倒豆子一般全吐了个干净。

    “少爷在申时末去了趟静远斋,回来就腹泻不止,这是第四趟去茅房了,医修来看过,开的丹药暂时还未起效。”

    静远斋?陡然听到这三个字,黎岚反应了片刻,才同那偏僻杂院对应上,随后想起那里住着何人。

    “白梨?”

    脸上透着一丝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竟是那死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他儿子下手!

    向来无法无天的皮猴子,此时还在替她遮掩:“也不关她的事,是我不小心......”

    只是那绷紧的腮帮和半握的拳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憋屈。

    好啊,应付大哥和二姐就够烦了,一个死了爹妈的晦气丫头,都能欺负到她头上?

    “走!跟我去找她算账!”

    大手一挥,黎岚提溜着小孩儿衣领就往外走。

    小幅度挣扎两下,黎君昊眼神微闪,半推半就由着娘亲去。

    哼,就算是他先下手,但也是那死丫头的错,他的肚子和屁股现在还痛着呢!

    他就不明白了,哪怕被那死丫头哄骗着吃了几口饭菜,但他在这之前已经偷偷吃过解药,怎么还会这般严重?

    不过,眼里流露出不怀好意的光采,黎君昊一想到她只会更严重,连腹中疼痛都减轻不少。

    活该!不仅如此,娘亲也不会放过她!

    怒火中烧,黎岚脚程很快,几息间就到了静远斋外边。

    本就腐朽斑驳的门板,在母子俩如出一辙暴力踢开的动作下,“砰”地一声,彻底报废躺倒在院中。

    目不斜视地跨过木屑,黎岚嫌弃地扫了眼面前逼仄残破的房间,松开拎着小崽子的手在院中站定。

    “白梨,给我滚出来!”

    在黎君昊期待的视线下,一袭素衣的少女从打开的门扉中踏步而出。

    视线划过院中二人,她目带疑惑,小声道:“小姑母、君昊,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见她不着钗环,明显已经睡下的模样,黎君昊不可置信:“你没事?”

    眼里疑惑更甚,白梨看向他:“我没什么事啊。”

    视线落到他脸上,一张圆脸在月色下更显苍白,她语带关心:“倒是君昊你,怎么脸色不太好?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关心的话落在黎君昊耳里,更像是浓浓的嘲讽。

    “你怎么可能没事?明明我亲眼看你吃下的!”

    “吃下?”白梨立马接话,重复一遍后想到什么,微笑道:“你说晚上你送来的饭菜吗?”

    她眉眼舒展,带着一丝生涩的亲昵:“味道不错,多谢君昊。”

    “你你你!”被她这副模样恶心到,黎君昊正要开口质问,却被黎岚冷声喝止。

    “昊儿。”

    听出其中的警告之意,黎君昊本能地闭嘴,而后心有余悸地发现,他差点将下药的计划脱口而出。

    虽说娘亲不会因此罚他,但说出来到底不好听,还有可能破坏大哥的计划。

    想到这,他恶狠狠地瞪了白梨一眼。

    这死丫头真是心机深沉!

    台阶上的少女不躲不避,同记忆里总是低着头的模糊影子稍有差异,黎岚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又很快归于平静。

    兔子就算长了牙又如何?不过是变成会咬人的兔子。

    以前没注意,如今一看,这丫头倒是长开了。

    面如梨蕊,肌若新雪,眉眼像是梨瓣沾露,楚楚动人,却又带着一点立于枝头的韧劲。

    人如其名,往那一站,就是一株清丽的白梨花。

    长得越好,给黎家带来的好处就越大,黎岚心中一动,怒气稍减。

    只是,她眼底划过一抹不屑。

    再有用,不过一颗棋子,哪来的胆子敢对昊儿动手?

    事情经过不重要,就结果来看,伤到昊儿,她就是有错。

    有错就该罚。

    “过来,跪下。”

    微微抬起下巴,黎岚目光一冷,理所当然地小施惩戒。

    对黎家人的苛责习以为常,白梨沉默地走至她面前,咬着下唇抬眼:“小姑母,我做错了何事?”

    目光下移,对上她的视线,黎岚冷声斥责:“你既叫我一声姑母,便知昊儿是你弟弟,为姊不慈,对幼弟无半点爱护之心,你说你该不该罚?”

    幼弟?

    余光瞟到健壮得跟猪崽似的,此时正一脸幸灾乐祸看着她的小崽子,容峣左瞧右瞧,硬是从他身上找不到半分需要“爱护”的地方。

    “我不知姑母何意,”用晚膳时她还以为和君昊关系好转,但此情此景却完全掐灭了她那点期待,白梨眼底漫出一丝委屈,又渐渐化作执拗:“我哪里做错了,还望姑母明示。”

    见她支着脖子毫无悔改之心,黎岚方才被压下火气又腾地冒出来。

    “还敢嘴硬?好啊,你不敬尊长、不恤幼小,今日我便替你早死的爹娘好好管教一番!”

    手掌朝上召出根鞭子,黎岚再次高声喝道:“跪下!”

    双手紧握在身侧,白梨眼眶微红,垂着头闭眼僵立在原地,无声对抗。

    “好好好,黎家养你这些年,倒是把脾气养大了!”

    教训一个小辈而已,黎岚并不放在心上,注意着避开那张脸,当即一抖鞭子抽向她腰腿。

    长鞭破空发出“咻”地声响,在她手腕向前翻转时,异变突生。

    空气里兀地漫开浅淡的清香,不知不觉间钻入肺腑,她握鞭的手一软,原本该向前甩的长鞭失去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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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了方向落在旁侧。

    “啪”地一声,长鞭甩在离黎君昊脚背仅一寸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

    眼里幸灾乐祸的光采还没来得及收起,黎君昊目瞪口呆地看着鞭痕,当即出了身冷汗。

    这要是再偏一寸打在他脚上,怕是三天都下不了床!

    “娘......”

    心有余悸地唤了一声,黎君昊撇撇嘴,犹带后怕和委屈:“您倒是看准一点再下手啊。”

    嘶,这小兔崽子怎么还拆台?

    鞭子落空本就没脸,还被他直愣愣地指出来。

    黎岚本想喝一声“闭嘴”,但视线落在那道丝毫没收着力度的鞭痕,和离他极近的距离上,到底有些心虚,只瞪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反了天了!竟还敢反抗!”

    嘴上这么说,但黎岚清楚,对方连灵力都没一丝波动,只是她需要这么一个借口。

    心道这段时日操劳过度才导致无力,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两下手腕,再度向白梨甩过来。

    这次手腕没再出岔子,只是鞭子甩出去时,像是撞到什么又猛地反弹回来!

    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眼见长鞭朝自己面门劈来,黎岚收力不及,只能狼狈地闪身避开。

    视线落在半空,她甚至动用神识,确定面前什么也没有后,又不信邪地甩出几鞭子,却无一例外地反弹回来。

    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在她面上寸寸皲裂,她狐疑地看向白梨,却见她仍闭着眼睛,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心里暗骂一声真是撞了邪,但哪有教训到一半收手的道理?她正要蓄力再度劈过去,身后却响起黎君昊惊恐的声音。

    “娘......娘!娘!娘!那里、那里!开花了!”

    本就烦躁,在他语焉不详的一连串“娘”里,黎岚没忍住骂道:“叫魂呢!我平日......”

    像是被扼住喉咙,话音戛然而止,她的眼底映出一树盛放的梨花。

    满树堆云,本是梨花含苞待放的时节,看见这繁盛之景不算稀奇,但这棵树她还有印象。

    往事倏尔浮现在脑中,她恍然间记起,这棵梨树原本不该在这,而是在三哥的院里。

    当年白梨出生,正是梨花盛放时,她也是因此得名。

    三哥夫妇逝世后,白梨被赶到这个院子里,她当时不声不响,却独独要求移栽这棵梨树。

    这种小事她没放在心上,只是后边听昊儿提起,那棵梨树移过去后没多久就死了。

    知子莫若母,此时见他一脸见鬼的表情,黎岚顷刻明白这树死得有些内幕。

    但不管如何,本该死去的枯树,在她进门时还光秃秃的,此时却骤然抽芽开花,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这边奇怪的动静引起白梨的注意,她慢慢睁开眼,同样被盛放的梨树掠去心神。

    眼底映出漫天的白色花瓣,她定定看向梨树,嘴唇微启,呢喃出一个音节。

    “娘.......”

    离她最近的黎岚听清这个字,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再度看向梨树。

    要是没记错,那女人似乎有木灵血脉?

    想到这,树下仿佛隐现那张过分白皙的面容,雪白的花瓣像是纸钱,洋洋洒洒随风飞舞。

    逐渐馥郁的花香牵动她的思绪,黎岚猛地意识到,好像就是在她对白梨出手时,梨花开始绽放。

    月光在梨树所在的墙角投下大片阴影,清风拂过,她只觉四周都阴森森的。

    顾不上教训白梨,她此时只想离开这诡异的地方,却又撂不下面子就这样走了。

    最后,她强装镇定,留下一句冷斥,而后带上黎君昊匆匆离开。

    “给我滚去跪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