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速死炮灰被读心声后 > 53. 053
    “师尊。”

    一叶居的书房内,对着案桌后容色疲惫、闭眼调息的男人,冷述春一丝不苟地拱手行礼。

    睁开眼,视线柔和地看向来人,齐禹唇边带着点笑意:“去看过你师妹了?”

    “是。”冷述春简单应道。

    习惯这个徒弟的寡言,齐禹并不在意,微微坐直身体,捏了捏眉心。

    “安安一向亲近你,去看看也好,如今你入了学宫,师兄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面。”

    他音如煦风,褪去掌门师尊的威严,像普通长辈一般絮絮叨叨。

    只是话说到最后,语气逐渐低沉。

    “就是不知安安的身子,还能撑到再见几回。”

    思绪飘远,他眼底闪过茫然,不知想到什么,有片刻的失神。

    在这期间,冷述春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安静地立在一旁,并不出声打断。

    片刻后齐禹回过神,看到老成持重的大徒弟,眼中带上一抹复杂。

    他这半生,纵情肆意仰不愧天,却独独对不起妻女,和这个徒弟。

    想当初佟儿将他带回来时,还是个不到他膝盖的小豆丁,如今一晃眼,竟长这么大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明明该是轻剑快马、意气风发的时候,却因为他的力不从心,被迫肩负起不属于他的责任。

    在心底叹了口气,齐禹转而提起:“百面鬼君的易容术已臻化境,即便是灵息也无可分辨,最好以肉身为突破口。”

    提点两句,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他挥挥手示意退下。

    从进屋起便垂首静立的人,像是得到指令般,一言不发地拱手告退。

    在他抬脚转身前,齐禹到底没忍住,声音轻得仿佛屋内袅袅升起的烟线。

    “任务要紧,”他视线透过半开的轩窗,转向佟岁安寝室的方向:“若能得闲,便多去看看你师妹吧。”

    颔首示意,冷述春往外走出两步,在路过屋内正中摆放的香炉时,鼻间充斥同小师妹房间相似、安神舒郁的线香气味,倏尔脚步一顿。

    方才她念叨着想吃绿茶酥的鲜活语气,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脑中闪过她的眉眼,又透过那双相似的眼睛,忆起一道苍白同血红交织的身影。

    不知怎地,他竟脚尖一转,破天荒地主动开口。

    “小师妹,身体如何?”

    即便语调平平,听不出几分关心的意味,但齐禹眼中却浮现出一丝诧异。

    他这徒弟向来省心,却是个闷不吭声的倔驴,只会埋头做事,鲜少见他主动问起什么。

    虽知其中有自己的疏忽,但他实在看顾不过来,暂且只能放任如此。

    难得见他主动开口,齐禹面上先是闪过一丝欣慰和愧疚,唇边又噙着一抹苦笑。

    “一日比一日衰弱,也不知,还能不能看到今年的桃花。”

    归元峰后山有一片桃花林,在每年仲春盛放时,是安安最喜欢的去处,说是看到生机勃勃之景,身体也会好受很多。

    也不知今年还能不能等到......

    收回思绪,像是嫌这话太过悲观,他又勉强打起精神,不知是在安慰对面的人还是自己。

    “前些时日我又去拜访过无相岛,邝岛主说还有一味药,或许能延长寿数。”

    “只是不太好找,但我会亲自去寻,修真界这么大,总能找到的。”

    他没说的是,即便能找到那味药,最好的情况也是多活一年。

    眉心蹙着忧愁,齐禹抬眼对上徒弟虽平静如水,却似有问询之意的双眼,竟不知不觉解释起来。

    “是龙血果,同那守护兽的毒一样,都是上古之物。别说我,连无相岛都难以寻其踪迹。”

    这段时日,为了找此物他翻阅不少古籍,又走了太多地方,才形神俱疲。

    说完,看着一言不发的徒弟,他心头微微一动,随即正了正神色。

    “此事无须你操心,我已有了眉目。”

    他到底是九穹宗的掌门,自家的事,怎好让一个小辈操劳?

    见他没什么反应,想到他认定一件事就容易犯倔的性子,齐禹不放心地又嘱咐一遍。

    “不必多做什么,你只需得空时,去看看她就好。”

    从一叶居出来,冷述春面上毫无波动,却已将“龙血果”三字刻在脑中。

    师母对他有知遇之恩,师尊又为他提供栖身之所。

    于情于理,他都该有所回报。

    他想,为小师妹做点什么是应该的。

    却丝毫没意识到,在这之前,他竟从未有过主动的念头,只一味听从师尊的吩咐。

    晚间,同平时一样,齐禹亲自去女儿寝殿,用灵力为她舒缓经脉,好让她能睡一个安稳的觉。

    知晓女儿喜好,他语调轻柔地讲起出门在外遇到的趣事,佟岁安饶有兴致地偶尔应和两句,暖黄的烛光氤氲出一室温馨。

    等他收回手,习惯性等女儿睡着后再出去时,往日里早该闭眼的人,此时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一手将人带大,齐禹哪能不知她的心思,笑着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说吧,又想要什么?”

    攥住父亲的袖口晃了晃,佟岁安一脸乖巧:“父亲,听闻明日起便是醒春游,我......”

    还没等她说完,齐禹已经抽出袖口,微笑着拒绝:“不行。”

    语气一如既往地柔和,却带着毫不动摇的坚决。

    浅浅吸了口气,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做的事,容峣只觉小脸一红。

    好在从齐禹进门起,她就试探过,确认他听不见心声,此时倒也没太大包袱。

    捏起嗓子,她眼里盛着央求,再度伸手拉住他袍角。

    “爹爹,就让我去看看吧,只是走一走,我什么都不会做,保证乖乖听话!”

    谁能想到,她一大把年纪,如今还要靠撒娇成事。

    在亲自照料自己长大的父亲面前,原主算准他的纵容,从小便练就一手软磨硬泡的本事。

    到最后,只要不是太过分,齐禹都会点头答应。

    可下山参加集会,显然在“太过分”的范围内。

    眼见她一口气说太多话差点喘不上气,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齐禹无奈抬手贴至后背,替她顺气。

    “安安,醒春游人太多,鱼龙混杂,空气也浑浊,你的身体......”

    她一向懂事,齐禹点到为止,只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女儿的向往?本就是活泼爱闹的年纪,却长年困于病榻之间。

    见他眼里泛起心疼,容峣顺势而上,一把拉下他在背后轻抚的手,搁至手腕间。

    “这两日我感觉好多了,不信爹爹你再看看!”

    只要在归元峰,齐禹每日都会替她诊视,对她的身体状况自然一清二楚。

    知晓这只是借口,但耐不住她眼底的期待,他还是配合地看了看。

    “感觉好多了?这几日的药有没有按时喝,你......”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一顿,原本只浅浅搭在她腕间的指腹,也用上实劲。

    像是没看出他面色变化,容峣只眼巴巴地盯着,眸中略带一丝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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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却明白,他肯定能发现,这可是她调理一天的成果!

    果不其然,即便背着光,她也看到齐禹眼中浮现出一层亮光。

    将脉象牢记于心,他视线里带着一丝灼热,像是在沙漠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一抹绿洲的虚影。

    “安安,最近你可有做什么别的事?”

    现在的方子已经用了一段时日,先前也没出现过转机,齐禹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起效。

    摇了摇头,佟岁安老老实实:“我记得父亲叮嘱,从未逾越,若真有什么......”

    故意停顿一秒,在齐禹紧张的视线中,她睫毛轻轻扑闪:“大概是今天突然见到大师兄,心情好了许多吧。”

    醒春游不过是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创造同气运之子单独相处的机会,现在正好做个铺垫。

    “你啊,”心情微松,齐禹也有了两分调笑的心思,故意装出吃味的模样:“难道平日里见到爹爹不高兴吗?”

    抱住他的胳膊,佟岁安眨了眨眼:“自然也是高兴的,所以安安现在才好起来了。”

    她趁热打铁:“爹爹,那我可以去醒春游吗?”

    “这,”比起方才的坚定,齐禹有一丝动摇。

    她这般想去,也不知拒绝后,会不会消沉,影响到难得好转的身子。

    抓住他的这丝松动,容峣晃了晃抱住的胳膊,再接再厉娇声道:“好爹爹,就让我去吧,就这一回,我保证不会乱跑!”

    齐禹最终松口,却是提出另一个方案:“这时节还有些冷,你若真想去,不如等两月后的花朝灯会,爹爹再陪你去?”

    两月?她人都没了。

    眼珠一转,容峣也不撒娇了,眼底一片黯然,小声道:“两月还有好久,也不知我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心尖一疼,齐禹面色微绷:“说什么胡话呢?你看,身体不是有好转吗?”

    抬手摸了摸她低垂的头,他轻叹一声,终究说出最重要的理由:“明日我要出门一趟,不能陪你下山。”

    安安如此努力,他也不能拖后腿才是,正好最近查到龙血果的线索,明日他就得赶过去。

    这么巧?不是更好了!

    微微仰头,她眼底带着一丝乞求:“我就想明日去,可以找其他人陪我一起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一定要懂她的暗示啊!

    旁的人?抚摸发丝的手一顿,齐禹一时之间,还真被她的话牵着走。

    在安安的事上,他习惯亲历亲为,别的人他不放心。

    若硬要挑一个,脑中浮现出一个今日刚见过的人影,他缓慢地眨了下眼。

    也只有他的大徒弟,算是看着安安长大,为人细致沉稳,是个合适的人选。

    刚巧,正好回宗门。

    想到这,他终于发现女儿的小心思,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是不是就想让大师兄带你出去玩?”

    被挑明心思,容峣也不慌,只睁大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可以吗?爹爹。”

    在她像是小猫讨食一般的视线下,齐禹最终败下阵来,却还记着原则。

    “阿春有要事在身,不知是否得空。”

    “你自己去问问,若他答应,便破例一回,让他带你下山走一趟。”

    “好耶!”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佟岁安也不忘安抚自家父亲:“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不愧是亲爹,真上道!

    这下去不去醒春游反而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她有借口纠缠任务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