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速死炮灰被读心声后 > 24. 024
    看着面前一水的珠宝华服,容峣觉得气运之子是疯了。

    莫名其妙地,她又住上偏殿,离澹云天的卧房不过几步之遥。

    先前封玉衡如此,是因为要近身看管,澹云天这又是为何?

    就原主这细胳膊细腿的,值得他如此忌惮吗?

    为首的侍女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娇笑着上前:“今夜城内有灯会,尊上邀姑娘同往,妆面就交给我们。”

    灯会?气运之子又要搞事?

    为着方便,容峣谨慎地在一堆大红大紫大绿的华服中,选了一套最为轻便简单的浅粉衣裙。

    侍女脸上的笑意微滞,不动声色地将浅粉衣裙推开,又将其中最为亮眼的绯红华服往前递了递。

    “姑娘喜欢那套留着便是,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庆祝尊上时隔十二年回到魔域,不若穿这套?”

    也不是她非要多嘴,她曾经服侍过尊上一段时间,明白这位从幼时起,就不喜欢寡淡的颜色。

    要是惹怒尊上,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手抖。

    若是容峣自己,应会坚持原本的选择,但作为吕桦月,她只能略微纠结一下,就同意侍女的提议。

    愿意以为会遭到拒绝甚至打骂的侍女,将一肚子劝说的话咽下去,兴高采烈地将配套的头面凑到容峣面前比划。

    “姑娘天生丽质,妆面不过锦上添花,今日我们定将姑娘的美貌纤毫毕现!”

    看着镜里苍白又透着粗糙蜡黄的肌肤,被摧残得乱七八糟的额发,容峣默了默。

    美貌什么的,真是不太明显呢。

    外院,澹云天第五次朝偏殿看去,双手抱胸轻点手臂:“怎么这么慢?”

    候在旁侧的魔将察觉到他的不耐,立即应道:“我去催。”

    只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同样的声音不悦地阻止道:“催什么,若是急中生乱出了差错,用你脑袋抵吗?”

    默默转身回到原地,魔将眼观鼻鼻观心,却忍不住在心底嘀咕,尊上越发阴晴不定了。

    见此,在澹云天身后欲言又止多次的干瘦老者,终于忍不住开口:“尊上,魔后一事......”

    还望您再考虑考虑!

    无论是身份、修为还是性子,那吕桦月都不合适啊!

    要知道他刚听到这个决定时,能谈笑间诛灭七重强者的人,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怎么耳朵都不好使?

    只是他话才说一半,偏殿的门突然打开,后半句话立即被人用魔气堵在喉中。

    站在门口的少女,红衣灼灼,玉颜皎皎,压得周遭颜色都淡了三分。

    精致的妆容掩盖肤质的不足,更加凸显五官的清丽,宛如一块剔透的红玉。

    指尖无意识摩挲,澹云天薄唇微张想说点什么,才发现此刻喉咙干涩,竟有些失声。

    像是为了掩饰片刻的失态,他迅速移开目光,只丢下一句:“总算有个人样。”

    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容峣暗骂一句没品。

    要知道刚刚照镜子时,连她自己都被惊艳片刻,这厮真是生了对鱼目。

    攥紧拢在袖中的腰牌,容峣如往常一般,垂首乖顺地跟在他身后。

    说是逛灯会,实则更像是游行,澹云天立于花舟最前端,接受底下人狂热的朝贺和膜拜。

    “恭贺尊上归来,魔域终于有主了!”

    “尊上威武,杀得那仙修片甲不留!”

    听人夸这骚包就算了,不知为何她也要站在前端,甚至只错开澹云天一步的距离,连他手下的魔主都在她身后。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容峣只能紧绷着身子,连片刻的懈怠都不行。

    一个时辰后,游行堪堪结束,花舟停在一座高不见顶的楼宇前,门匾上落着两个狂妄的字体——“锁月”。

    跟着澹云天步入楼内,还没来得及抬眼,整齐划一的声音震得容峣心跳都快了半拍。

    “恭迎尊上!千秋万代,唯尊永存!”

    不是,你们魔族就爱玩尬的?喊的什么玩意儿中二口号。

    弄清这是夜宴的场所,耳边充斥着觥筹交错的嘈杂声,容峣连头都懒得抬,借着胆小怯懦的人设,心安理得地跟在澹云天身后躲懒,却不知前边的人时不时余光飞过。

    今夜她倒是安静乖巧,澹云天暗哂,只有他知道这副身体的内里,截然相反。

    放缓步子拉近两人的距离,他理所当然地隔绝落在吕桦月身上的视线,示意楼中人自便后,带着小尾巴在楼中深处踩上法阵。

    轻微的失重感后,吵闹的声音如潮水褪去,清凉的夜风拂面而过,竟是直接到了最顶层。

    平台宽阔,硕大的圆月在头顶像个灯泡似的,容峣此刻倒是有点理解“锁月”二字,此刻不正像将月亮抱于楼中?

    澹云天已经信步走近栏杆,见她望着月亮发呆,唇角微勾:“若是喜欢,日后再来便是,过来。”

    时至初夏,夜风舒爽,容峣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这厮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的?

    月光柔和了他周身的戾气,在人间灯火如织的背景下,竟显出几分温和的模样。

    忍着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容峣缓步上前,在澹云天的示意下往外看。

    嘶,幸好她没有恐高症。

    不过高是真的高,好看也是真的好看,暖黄的灯火掺杂着星星点点的异色,沿着街道如溪水缓缓流淌,汇成一片热闹翻腾的生命力。

    修士耳聪目明,但只要不刻意去听去看,声响被距离模糊,像是被一只疏离却又柔和的手轻轻抚过,清净舒适。

    “如何?”澹云天视线也落在下边,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

    不知他此举何意,容峣老老实实道:“好看。”

    “那是当然,比仙族有意思多了,有些人真以为修个仙,就成了喝露水的仙人,成天喊着静心。”

    习惯了他对仙族的不屑,容峣心里装着事,并未发现他语气有一丝紧绷。

    通明骨即将现世,不日他就要动身潜入学宫,没时间耗在这里。

    事关魔后一事,哪怕只是棋子,澹云天也觉得该郑重点,于是选择接风宴这个时机。

    若她能转修魔道,心甘情愿待在这里最好。

    若是不愿,呵,澹云天心道,他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在栏杆处信手画着什么,他漫不经心道:“你就不能换个名?”

    斜瞟她一眼,又道:“换个姓也行。”

    时至今日,他还不知她姓名。

    不过夺舍之人怕是不会轻易暴露本名,澹云天对此也不抱希望,至少先去掉那个讨厌的姓。

    对他的提议,容峣只觉得莫名其妙,原主的名字是咬他了吗,这么不受待见。

    她沉默以对,澹云天也不介意,自顾自画完符印后,将人拉过来。

    “手放上去。”

    低头看向那个悬浮在栏杆上,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浅金符文,容峣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将掌心贴上去。

    触及的刹那,符文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根线条像是小鱼,朝着城中分散游去。

    下一刻,数百只焰火齐发,震天炸响混着欢呼冲上夜幕,绚烂的炽光占据整片天空,斑斓的色彩洋洋洒洒倾泻而下。

    在最初的怔愣后,容峣意识到,这是好机会。

    隐于袖中的令牌轻点几下,发出某种信号。

    两人心思各异,无言地欣赏片刻,正当澹云天准备挑明时,脑后突然传来细微的破空声,混杂在焰火的炸响中。

    几乎不用思考,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还不忘将身边的人推开。

    避是避开了,只是他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晦暗不明。

    迅速离开栏杆,在刚上来就看好的安全角落站定,容峣抬眼,无声地同几步之遥的人对峙。

    片刻后,她睫毛微颤,细弱却坚定的声音飘散在顶楼。

    “珍珠耳珰,有两只。”

    无论是出于信任还是轻视,澹云天都给她留下了好东西,当然容峣完全偏向后者。

    等十多道黑影将他团团围住,容峣才稍微松口气。

    还好,计划一切顺利。

    一直被她藏在袖中的腰牌,此刻也被拿出来捏在手中,表面刻着“恶水”二字,正是那死去城主的令牌。

    好歹是个城主,再怎么也该有些死士吧。

    当时在浴池旁趁二人打斗时,容峣鬼使神差地拿走这块令牌,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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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处这段时间,她不难看出澹云天最不能容忍的事——

    背叛。

    原主作为吕家遗孤,想报仇也合理。

    下药在先,死士在后,等修为消耗到极致,盛怒之下她就不信澹云天不会暴走。

    也多亏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将近侍遣了个干净,顶楼也被他用阵法隔绝开来。

    要是不抓住这次机会,容峣都觉得对不起上天的安排。

    到这个境界,尤其是对方还抱着死志,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

    迎着月光,浑身是血的男人立于正中,甩掉手上的血滴后,慢动作般缓缓转头,视线锁定在角落的少女身上。

    如同那次跃下石台,澹云天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气息却全然不同。

    魔气狂躁地叫嚣着,要将所有靠近的存在绞杀殆尽。

    血顺着他袖口、衣袍滴滴落下,月光在他身后,映出一串血色脚印。

    红着眼眶,虽然身体止不住颤抖,吕桦月却坚定地回视,不愿露出怯意。

    等他走近,两人呼吸交缠间,她终于开口。

    “我是吕家人。”

    一句话,将两人隔开在两个世界。

    抬手勾缠着她的发丝,澹云天眼底掠过一点猩红,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眼底。

    为什么不说话?她现在在想什么?为什么听不到她心声?

    而容峣沉浸在表演里,努力呈现出报仇失败的恨意和脆弱,只等着被暴走的魔气扼住咽喉,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两人无声对视,良久,澹云天平静道:“做我的魔后。”

    [啊?等等,什么意思,我耳朵好像有点坏掉了。]

    声音再度出现在脑中,他却不愿再听,闭上眼低头凑近她的脖颈,滚烫又紊乱的呼吸覆上肌肤。

    “你没得选。”

    如今,她没有拒绝的选择。

    背叛又如何,把她留下来慢慢教就是。

    他想要的,就要得到。

    嘶,这厮真是疯了,还没等容峣思考对策,脑中响起一道播报。

    [剧情偏移度15%]。

    毫无起伏的声音让她意识到,气运之子这句话是认真的。

    而3%的偏移度,可是涉及女主的重要剧情!

    嘴角微抽,容峣想到她区区炮灰,竟能抢走女主的剧情。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澹云天对她都太过看重,此次任务怕是不成。

    哈哈,不活啦。

    都别活啦!

    见这人疯得不轻,容峣只思索片刻,便当机立断放弃这次任务。

    右手搭上身后的栏杆,用力一震。

    红衣猎猎如飞鸟,从高楼下坠。

    锁月楼,楼如其名,但她可不会被锁住。

    忍痛震碎全身经脉,血管犹如泼洒的红墨,绽出一朵朵血花,同绯红华服融为一体。

    在数道魔气抓住她之前,容峣闭眼冷静地在脑中发出一系列指令。

    [强制结束任务,脱离当前身份,开启下一个任务。]

    等身体被魔气裹住,她睁开眼,完善最后的剧情,避免人设偏移。

    眼眶发红盈满泪水,带着恨意和释然,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用口型无声道:“再、也、不、见。”

    身后是皎洁的明月,澹云天望着下边,眼底却幽暗如最深的夜,卷不进一丝一缕的光芒。

    魔气捞回的只是一具气息全无的尸体。

    抚上栏杆的掌心突然用力,破碎的木屑扎入掌心,鲜血汇成小股流下。

    想跑?做梦。

    他会再抓住她的。

    ——

    温热的液体包裹全身,暖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水流轻缓拂过眼睑,唯余口鼻浮出水面维持呼吸。

    肌肤从头至尾被人轻缓地揉捏着,粗略估计有八只手四个人,若不是空气里充斥着浓郁到刺鼻的药味儿,这场景谁看了不说一句舒适。

    维持身体原状,容峣闭着眼,确认周边没有危险后,选择接受记忆和剧情。

    片刻后,她睫毛轻颤,脊背稍稍弓起,俨然进入状态。

    这次她要扮演一个药人,对气运之子表白后,当着他的面跳入蛊池喂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