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速死炮灰被读心声后 > 15. 015
    扫了眼外边的天光,容峣琢磨着至少还要两三个时辰才入夜,不由打了个呵欠。

    若不是这回破天荒地任务失败,她还真不知道速死系统有这条规则——

    同个世界,若是任务失败,后边开启任务的时间会提前,美其名曰让宿主适应角色,好提升成功率。

    要她说,速死系统就该直接传送到死的那一刻,以免节外生枝。

    可惜这个建议,以对新手不太友好为由,被管理员无情驳回。

    春日暖融,和风习习,按照剧情,在入夜前这里都不会有人来,容峣在脑中定了闹钟,斜靠在佛像下的石台,安心闭上眼睛。

    原主本就修为低微,在经历灭门之祸后,又接连夜奔波好几个日夜,精神和身体一直保持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左右今晚就要下线,再苦不能苦自己,容峣当即决定先好好睡一觉。

    日光斜淌,像一层轻纱覆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庙里寂静无声,似乎连路过的鸟雀都不忍出声,怕惊扰一场静谧的好梦。

    同一时间,隔着几十里的湖面中心,碧绿的水面晕染出一片血红,片刻后“哗啦”一声,从涟漪最深处冒出一个人影。

    他无意朝破庙的方向投去一眼,心头掠过一丝哂笑。

    这会儿倒是敢睡觉?

    等他再次没入水中,却是消失在相反的方向。

    这一觉容峣睡得极沉,以至于闹钟响起的时候,没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修士一向觉浅,步入高阶后甚至不用睡觉只需调息,还是得益于原主破烂的修为,她才能睡个好觉。

    左右无事发生,她放任自己迷蒙片刻,等再度清醒过来,她眼神微闪,蜷缩于角落,周身气息又回到先前怯懦惊惶的状态。

    做的任务多了,转换人设同呼吸一样简单。

    演技,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在脑中无聊地数着时间,又幻想了一把离自己更远的退休梦,等耳朵捕捉到外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容峣调整姿势将头埋得更深,浑身上下都透着害怕和戒备。

    毕竟这次她将要面对的气运之子,正是原主吕桦月遭遇灭门之祸的始作俑者。

    顺便一提,灭的还是他自己的门,是个狠人。

    揣摩着原主的心态,等了一会儿也没人进来,容峣不由怯怯抬头,却发现根本没人靠近。

    发出动静的,是外边的蛇虫走兽。

    破庙外设了隐蔽和隔绝的阵法,却没办法完全躲过长年生活在此的土著。

    山中精怪对气息最为敏感,刚穿过来那会儿,她还瞟见有不怕死的小兽,在暗处偷偷吸食阵法边缘的魔气。

    或许是感知到布下阵法的主人离得远,来偷吃的山精野怪越来越多,胆子大的甚至敢直接出现在庙外,时不时抬头往里瞟一眼。

    不确定这只穿山甲是否真的能看到她,但容峣却实打实生出一种被挑衅的直觉。

    好好好,欺负她现在体弱是吧?回头就把你鳞片拔了。

    原主的沉疴痼疾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难治,甚至只需调整和控制灵力走向,就能修补个大概。

    但为了任务着想,容峣并不打算做多余的事。

    将死之人,还费那个劲做什么?

    话说气运之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剧情里只写的夜间,具体是什么时辰,她不得而知。

    等待的时间实在无聊,就在容峣快要数清门外的穿山甲有多少鳞片时,变故突生。

    庙里无风,却像是突然出现一只大手,搅动着气息翻涌。大手用力一握,牵动着外围的阵法收缩,在薄弱之处竟隐隐出现碎裂的趋势!

    眉心微蹙,容峣早知庙内充斥着气运之子的魔息,宛如犬类会通过气味标记领地,一砖一石都透着浅淡却存在感极强的杀伐之气。

    魔息和阵法都同主人有连结,照当前的情况,不难看出气运之子遇到足以撼动根基的危险。

    毕竟人还在被追杀,遇到这种情况不算意外,容峣只希望不要给她带来麻烦。

    以她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折腾。

    偏偏天不遂人愿,在她的密切关注下,阵法微微一颤,竟绽开两条碎裂的痕迹!

    顺着两条裂痕,原本被圈在里边的魔息往外溢出,被阵法吸引来的虫兽本就不少,如今更像是见到骨头的饿狗,不管不顾地一股脑扑上来。

    一番躁动推挤后,赫然立于最前端的,是对魔息更为渴望的魔兽!

    就连刚才最为大胆和机警的穿山甲,也像是失去理智被本能驱使,豆大的眼睛泛着精光,细长的舌头来回舔在缝隙上,试图挤开更大的口子。

    破庙的门框早已不知所踪,看着几步开外如浪潮一般涌过来,密密麻麻占据整个视野的兽潮,容峣不由在心里轻啧一声。

    以原主的修为和身体状况,这些品阶不低的魔兽,怕是能将她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气运之子布下的阵法坚强一点,不要被区区魔兽攻破。

    一刻钟后,耳朵捕捉到一声“咔擦”的细响,容峣眼见两道缝隙被弄出一指宽的口子,对“怕什么来什么”几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不是,这气运之子还在打什么?都要被偷家了!

    随着裂缝的扩张,阵法隐蔽的功效也逐渐衰弱,慢慢显露出容峣的身影和气息。

    而后,像是一滴水落入热油,原先只是躁动的魔兽,竟有陷入癫狂的趋势,一点又一点的红光从它们眼底迸发,全部锁定在容峣一人身上。

    虽灵力低微,但那鲜美的神魂味道,让魔兽嘴角留下长串的涎水,再也顾不上对阵法主人的畏惧,不要命地用身体各个部位砸上来!

    以这副身躯,还能诱得魔兽争先恐后,容峣不知是该感谢对她的肯定,还是叹一句强者总是遭人,不,如今是兽觊觎。

    眼见在魔兽的冲击下,阵法碎裂的痕迹宛如蛛网不断蔓延,而本就浮于表面的墙灰,在地面的震动中更是簌簌落下,大有再撞就撂挑子不干,直接垮成废墟的意思。

    多谢诸位的看重,也算是让她体验一把当唐僧的感觉,所以现在有没有猴子,再者猪精也行,来救她一把?

    视线扫过,哦,有是有,怎么她的好徒弟都在外边?

    空有唐僧身,却无唐僧命,容峣仰天长叹——

    这世道,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在魔息涌动的空隙中,她调动体内不多的灵力,从指尖凝出细若蚕丝的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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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无声息地向裂缝探去。

    这一手还是在一个灵力极度匮乏的修真小世界练成的,虽然对灵力要求不大,却极其耗费神识。

    好在穿越后,灵魂还是自己的。容峣冷静地避开魔息,像是润物无声的春雨,缓缓渗进裂缝,穿针引线修补避免进一步扩张。

    扑鼻的鲜香逐渐稀薄,位于后边的走兽只是有些茫然,然而已经贴在阵法边上的几只魔兽,俨然更加暴躁。

    穿山甲不再试图用爪子和长舌扒开缝隙,而是团身为球,像炮弹一般撞上阵法的防护层。

    其余的魔兽见状也不甘示弱,脑袋、爪子、尾巴齐齐上阵,导致原本就沧桑的外墙,再禁不起这般的折腾,当场就死给容峣看。

    漫天的灰屑中,容峣不禁咳嗽两声,没了石墙的阻隔,她的视线再无遮挡,将外边看得一清二楚。

    狂乱的魔兽在前,稍微有点理智的虫兽心生忌惮,早已隔着段距离后撤。

    剩下的都是些不愿离开又不敢上前的低阶魔兽,数量不算少,就等着前方等级更高的魔兽冲锋陷阵,攻破阵法后好分得一杯羹。

    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容峣指尖本就细若蚕丝的灵力越发稀薄,在魔兽不要命的攻势下,逐渐处于下风。

    原主是仙修却身陷一屋子魔息中,即便她想借用外力,也得考虑是否会惊动魔息主人,实在是进退两难。

    即便是魔息,她也不是不能利用,魔功嘛,谁没修炼过似的。

    但第一次任务失败,到底让她更为谨慎一些。这次任务要死于气运之子暴走的魔息中,还是别牵扯上为好。

    灵力不济,接近半透明的灵线有了断裂的趋势,容峣不由怀疑原主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到底是怎么挺过这波的?

    就算原主的吸引力小点,但阵法变弱这一茬,在原著中应该也存在。

    要不赌一把,相信剧情的力量?看时间,气运之子也该回来了。

    在尽力拼杀和逃匿保全之间,容峣选择静观其变。

    灵线彻底消融于阵法之中,将破庙中残存的一星半点气息完全抹除,她双手抱膝,将下巴搁在腿间紧张地看向庙外。

    心里却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地“咚咚”撞击音,冷静地计算着时间,预估阵法彻底崩溃的时间。

    原先似有若无的阻挡力量消失不见,内里的香甜气息越发浓郁,穿山甲撞得越发兴奋,动作快到在空中留下残影,像是炮弹般一往无前。

    薄弱的阵法不堪其扰,终于在某次撞击后,彻底四碎散开。

    醇厚的魔息扑面而来,穿山甲忍不住伸出细长的舌头,在空气中来来回回荡了两息,任由自己沉醉其中。

    随后身形猛地暴涨到两倍大,震慑住其他蠢蠢欲动的魔兽后,它迈动着四条粗壮的短腿,朝着里边的大餐走去。

    然而刚踏出一步,身后一只大手凭空出现,兽类的直觉作祟,在感知到前所未有的危险时,穿山甲的身体像是被针扎的气球,迅速瘪到原本大小,盘曲成半臂宽的圆球。

    一声讽笑打破深夜山中的寂静:“这小东西倒是聪明。”

    话音一顿,澹云天扫了眼里边,又慢悠悠收回视线,语调微扬:“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