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接连传来战败的消息,蒙越国破关,已攻下一座城池。
殿内死寂,姜桓无意地轻叩桌案。这么长时间,乌纳图果然跟他猜得一样凶猛,继任首领没多久就打来了。
“一群废物,朕养他们是做什么的?!”信笺砸在桌上,姜桓的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
福安颤颤巍巍道:“陛下,当心龙体。”
“朕的江山都要被夺走了,要这身子还有何用!”姜桓道,“朕的女儿架空朕,如今连兵力都没有,该怎么抵挡蒙越?”
如今内奸一事无果,又接连来了战事,姜桓是真看不到希望了。
“父皇原来是为这事担忧。”姜盈宣迈着步子走进来,“父皇,儿臣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大敌当前儿臣还是会站在您这边。”
“你来干什么?”
姜盈宣笑道:“父皇都知道边关战事了,儿臣能不知道?”
姜盈宣刚接到消息的时候气急了,怪不得乌纳图敢用三座城池抵去仆固琛之死,原来是早对肃雍打主意了。
她可不能让乌纳图如意,不然真让他觉得肃雍来去自如了。
她道:“当今之计,是派一个得力的人去边疆镇守,击退贼子。”
姜桓道:“你有什么主意?京师需要人,边关也需要人。”
“不如就让裴锦抒去吧。”
“怎么,边疆就缺他裴锦抒一个?”说实话,姜桓是不希望裴锦抒走的,谁知道内奸会做出什么行径。
“父皇您错了,您莫不是忘了当初为何让皇姐嫁给他?”姜盈宣自顾自的坐下,“裴锦抒久经沙场,就连年初的时候东边小国祸起也是他去的,他的能力如何,父皇不必猜忌。”
他不怀疑裴锦抒的实力,但京师空虚,万一裴锦抒临时反水,肃雍就真完了。
事关江山存亡,对内而言姜桓确实没有可反驳的,他颓废地坐下,愈发感到力不从心。
“皇姐尚在京师,裴将军心里有她,自然会为她着想。”姜盈宣看出他的心事,趁热打铁道:“您也不必担心内奸的事情,如今左右禁军皆在我手,父皇不好奇我这个未来天子的实力?”
姜桓气不打一处来,“给朕滚!”
“我给父皇考虑的时间。”说罢姜盈宣行礼离开。
姜桓靠在椅子上,“福安,你说朕该如何抉择?”
福安欠身道:“回陛下,太子说得不无道理,眼下情况紧急,派裴将军去是最稳妥的,有玉昭公主在京,想来太子殿下和裴将军都有分寸的。”
裴锦抒心里是否有玉昭,姜桓不得而知,他感到疲惫,端起早已凉了的苦药汤喝下。
福安有眼色的端来蜜饯。
“也罢,朕就信她一次。”姜桓拟好圣旨又动摇了,“你说,朕要不要找个人监视他?”
问题抛给福安,福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罢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了。”姜桓生出来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你去让裴锦抒即刻入宫,还有,把玉昭也叫来。”
福安领了旨意,立刻领着人出宫。
秣屿阁探查线索的时候,意外探到了蒙越国的动向,将这些记录下来一并交给裴锦抒。
“蒙越国已经占领了一座城池?!”
他有心上阵杀敌,可肃雍帝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如今肃雍的情况越来越紧迫,内奸至今没有露头,倒叫他更加焦头烂额了。
“老奴参加裴将军,圣上有旨,请您进宫面圣。”福安低头哈腰道。
“烦请公公,陛下叫我是什么事?”裴锦抒心里有了猜想,依旧不放心地问道。
“这……”福安为难地笑了笑,“当然是用到裴将军的大事,还请随我入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福安分别领来了裴锦抒和玉昭。
“陛下,人都到齐了。”
姜桓挑起眉梢,强行打起精神,转过身见二人参拜连忙扶起来他们。
“近日你们二人如何?朕政务繁忙,竟忘记关心你们了。”姜桓拉着玉昭的手,心疼道,“怎么瘦了?”
玉昭抿嘴一笑,“多谢父皇挂心,儿臣无事。”
姜桓点点头,“驸马呢?最近因为内奸的事情辛苦了。”
裴锦抒抱拳,按捺道:“这是微臣分内的事,至今无线索,是臣失职。”
“唉。”姜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佯装不在意道,“内奸的事先放一放,边关这两日传来战报,蒙越的攻势猛速,朕实在是没办法。”
裴锦抒本想一口答应下来,玉昭悄声拽住他衣角,他道:“我朝人才辈出,肯定能找出为陛下分忧的人。”
姜桓无奈道:“边关吃紧,事关肃雍和百姓的存亡,朕也是没办法,想让驸马再次带兵出征。”
玉昭道:“父皇此言在理,边关大事不是开玩笑的,百姓又何其无辜,这等大任全担在驸马身上了。”
裴锦抒看着玉昭,玉昭给他使眼色,“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姜桓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朕就知道没有看错人,待你凯旋,朕亲自为你接风。”
“微臣惶恐。”
姜桓的心事解决了一件,而后看向玉昭,“驸马出征不知归期,你身为朕的长女,朕想把内奸一事交给你和太子共同处理,你看如何?”
玉昭看懂了他的心思,分明是想让自己牵制住姜盈宣,玉昭两手交叠在胸前,“儿臣定不辱命。”
姜桓心情大好,“今日你们便留下一起吃个饭。”说着便吩咐奴才们去准备。
该解决的事情都交代妥当,姜桓喜笑颜开,跟他们说说笑笑起来。
宴后,福安送二人到殿外。欲走便见到不远处的云棠。
云棠见过二人后,对玉昭做出‘请’的手势,“我家殿下请玉昭公主过去。”
裴锦抒道:“我去宫门外等你。”
玉昭茫然地跟在云棠身后,见到姜盈宣正无所事事地画眉点唇。
“妹妹好雅兴,如今蒙越来犯却不见着急。”玉昭敛着裙摆落座,云棠取过茶盏,执壶注入茶汤。
姜盈宣将螺子黛随手一搁,“边关有裴锦抒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消息挺灵通啊。”玉昭打趣道。
“因为是我举荐得他。”姜盈宣笑弯眉眼,坐在玉昭身旁,“姐姐,今日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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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一起用膳开心吗?妹妹可是很羡慕的。”
那声“姐姐”仿佛将玉昭拉到了过去,从前的姜盈宣就爱拉着她说笑,可惜玉昭清晰地知道不是过去。
茶碗端在唇边,玉昭道:“明日你去找父皇说就是了,何必羡慕。”
“父皇让你盯着我,你很得意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作对。”
姜盈宣重重地拍在桌上,“姜知韫!”
“你看你,都做太子了还这么冲动。”玉昭浅笑,悠闲地品茶。
“我如何,用不到你管。”
玉昭不想与她讨论这些无用的,切入正题道:“你找我只为这些?既然你没有正事要说,那我便提一个。裴锦抒一走,内奸之事势必会耽搁,不如你我联手揪出内奸。”
“好啊。”姜盈宣眼尾含厉,“我便卖你个面子,跟你合作一次。”
“爽快。”玉昭伸出手,“国定之前不内斗。”
姜盈宣抬手与她的手相触,清脆一声击掌算是定下彼此约定,“云棠,送客。”
“玉昭公主请。”
姜盈宣突然有些后悔,叫住玉昭,“我母妃的事,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玉昭垂眸,“对于你母妃的事,我很抱歉。”
本就背对着她的姜盈宣身形不稳,扶住旁边的桌子,一颗眼泪在下睫停留过后立刻落下,她抬手道:“送她走。”
姜盈宣失魂落魄地跌坐,平日的直起来的腰终究是低了。
她谁都怨不得,魏明蓉先招惹的杨家,玉昭也因此被贬去过虞州,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满。
玉昭走到殿外就没再让云棠送,独自出了宫。
宫外,裴锦抒备好马车,见她出来朝她挥手,“殿下,回府了。”
玉昭调侃道:“这么兴奋?”
让裴锦抒娶玉昭本就限制了他的才华,玉昭想他本就属于翱翔的雄鹰,不该被婚约束缚。
裴锦抒坐上马车,抓着玉昭的手,“也不全是兴奋。”
玉昭道:“哦?一心想报国的裴将军怯了?”
“怎么会?”裴锦抒不好意思道,“我是舍不得你。”
玉昭一愣,“我就在京师等你回来。”
“殿下,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放不下你,我们从来分别过这么久。”
裴锦抒的感性叫玉昭有些招架不住,玉昭心里十分温暖,“好好回来,虽说刀剑无眼,但我不想看你受伤。”
“殿下……”裴锦抒将玉昭搂在怀里,“我记住了,你在京城也莫受委屈。”
“本宫跋扈多年,谁敢惹我?况且虞州的事情解决了,冯凭他们已经往这边赶了。”
“我知道。”裴锦抒心里没由来的酸涩,要知道他以前可从来不会如此,“殿下,我想……吻你。”
玉昭仰头与他嘴唇相贴,仿佛此刻只剩彼此。玉昭感受到他的气息,像是要把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融进这个吻里。
她红了眼眶,裴锦抒轻抚她的眼尾,“殿下莫哭,我保证平安归来。”
“你真的能保证吗?”
裴锦抒把她的放在自己心口处,“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