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示君 > 29. 暗香
    盯梢的人一天没见着仆固琛出来,心里估摸着有蹊跷。

    禀报过后带人围入仆固琛住的那间房。

    仆固琛住在客栈,以防打草惊蛇众人换上便服。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守在窗户和楼梯口,裴锦抒侧耳贴在门板,听了片刻,里头极静––不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样子。那股不安愈发浓郁,抬手做了个破门的动作。

    一卒揣在门闩处,屋内整洁,只留一具尸体。

    仆固琛死了,心脏处插了一把容刀。

    “去搜,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大人,这里有脚印!”

    裴锦抒闻声过去,确有带泥的脚印,“昨夜是谁守着的?”

    “回大人,是属下。”一人站出来。

    “昨夜有人来过吗?”

    “没有,属下盯得很仔细,确实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却能悄无声息的害人,那肯定是有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溜进来了。

    裴锦抒顺着足迹,那串脚印到了床边就消失不见。

    床铺紧挨墙壁,不可能有人穿墙而入,他猫腰掀起被褥,只见一个草垫,垫子下面是一个地道。

    “你们几个进去看看。”裴锦抒指了几个人,“其余人跟我去将与仆固琛有联系的女子找来。”

    天朗气清,昨日李若兰刚与仆固琛说好要出城,她背着竹篓徘徊,却在城门等不到人来。

    突然一行人朝她走来,李若兰瞄向他们,那些人越走越近不像是要出城,倒像是冲她来的。

    她手攥紧背绳,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撇下竹篓朝另一头跑去。

    “追!”

    李若兰不敢停下,时不时回头瞧,眼瞅着他们紧追不舍,李若兰凭着对这条街的熟悉,绕进一个拐角。

    裴锦抒翻身过墙,捏着刀柄,“姑娘,我们无心伤害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眼瞅后面的人追来,李若兰只好认命道:“我跟你们走。”

    裴锦抒向她走出一个‘请’的手势。

    衙署内,李若兰站在下面,余光扫量周围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大胆!”

    裴锦抒抬手制止住手下人,“姑娘与仆固琛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们。”

    “你承认跟他有关系了?”

    “你们……”李若兰睫毛上扬,带着不服气但,“行,是有关系,他来我这里抓过药,仅此而已。”

    裴锦抒道:“据密探来报,似乎不止如此。”

    “你派人跟踪我们!”

    “肃雍近日有蒙越奸细混入,我们也是在做分内的事。”裴锦抒正襟危坐,不苟言笑道,“他去你哪里抓得什么药?”

    “忍冬,他是外邦人,对肃雍的地气感到不适,故而咽痛。”李若兰道。

    “那为什么要半夜见面?”

    李若兰恼道:“你是什么人,管多了吧?”

    一兵卫道:“这是陛下钦点的裴将军,不得无礼!”

    李若兰惊住,皇帝钦点的人都来了,此事一定不简单。

    “不想回答没关系,我换个问题。”裴锦抒指着地上的竹篓,“你出城去做什么?”

    “采药。”

    “只是采药吗?同行的人可是仆固琛?”

    “今日来肃雍的外邦人多,我接到一个买家说需要大批葛根,用于升阳止泻,可我药铺里没有那么多葛根,买家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所以我才生出采药的心思。”

    李若兰指道:“我与仆固琛说好了,要去郊野采药,我没有等来他竟然等到了你们。”

    裴锦抒眼神示意,手下人呈上来一把带血的匕首,“认识吗?”

    “这是仆固琛的!”李若兰瞳孔骤缩,身形顿在原地,声音微颤道,“他杀人了?”

    “他没有杀人,是他被杀害了。”

    李若兰眼眶蓄有泪水,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他是蒙越国的宗亲怎么会……”

    她话说到一半止住,脸上的表情僵住,似有思续涌上心头。

    探查地道的的人在昏暗的地道点亮火折子继续走,鞋子上沾染了湿泥,经对比与地上泥土无疑。

    地道那一头被堵着,走在最前面的人反手拿剑将洞口撞开,出来后是寻常街巷。

    他们回去将所见皆上报,裴锦抒瞅了眼低声抽泣的李若兰,“看好她。”

    他带人回到仆固琛住的客栈,向伙计亮出腰牌,“这家客栈的掌柜是谁?”

    伙计愣了一下,“掌柜的早就换人了,新掌柜我们也没见过。”

    “什么时候换的人?”

    “大概一两个月前,一个穿着打扮很古怪的人戴着面具进来,开口就要买下客栈。那时生意萧条,老掌柜一听立马答应了。”

    “在那之后,新掌柜就一直没来过?”

    “没有,反正挺神秘的。”

    “还记得他戴的什么面具吗?”

    “好像是鬼面。”伙计突然提到,“这条街过去就有家卖面具的,在顶头。”

    裴锦抒按照伙计说的去到隔壁街的顶头,果然有一家面具铺。上面招牌写着“魅脸面具铺”。

    裴锦抒半信半疑道:“你是店主?”

    女店主扭过身,头顶两侧各扎一个发结,嘴上化着夸张的紫口脂,张口便是入骨风情的软语调,“好生俊俏的郎君,我这铺子可是好久没有你这样的人来了。”

    裴锦抒躲开她,女店主扑了个空:“郎君好生讨厌,莫不是故意逗弄人家。”

    他使劲清了清嗓子,“官府问话,老实回答!”

    “你问。”女店主失了兴致,绕回到柜前托起脸。

    “最近有什么人来过?”

    “除了俊俏郎君……”女店主垮下脸,“再没人来过。”

    裴锦抒环视店内各种鬼怪面具,“有没有人来买过鬼面?”

    女店主撑起眼皮,带着身子起来,一只袖子拂过裴锦抒的面庞,“还真有,那人刚进来的时候用一块布蒙着脸,买了面具后就带着面具走了,什么都没有给人家留下,除了那碎银几两。”

    “大致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比如身高体型。”

    “那人比郎君壮一些,身高嘛……也高一些,听声音却不像肃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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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锦抒道:“其他的呢?”

    “其他的?”女店主眉眼弯弯,回首眸畔生情,“郎君要听听我吗?”

    见她又要来,裴锦抒赶忙退出去了,所幸女店主没再追出来。

    外面等着的人挑起好奇心,默契地凑上去问:“大人,发生什么事?”

    一人耿直道:“大人身上多了脂粉香,莫不是里面有……”

    “闭嘴!”裴锦抒意识到失态,试图用轻咳缓解尴尬,“目前只知道买面具的人身材魁梧,不是本地人。”

    他静下心琢磨:如果要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挖出一条密道,很有可能与新掌柜有联系,且蓄谋已久。

    裴锦抒道:“我们回去,查清客栈新掌柜,看他与仆固琛有什么关联。”

    红日三竿,衙署将卷宗整理到一起,裴锦抒坐在案前翻阅验尸实录。

    上面记载匕首正中胸口,未发现仆固琛反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自杀,二为凶杀,且与死者关系密切,在毫无防备时刺入。

    加上先前发现的脚印和密道已经可以确认是第二种无疑。那对方又是如何拿到死者的容刀再行凶呢?

    紫苏提着食盒,在兵卫带领下进去衙署。

    玉昭见他晌午没回去,怕他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让紫苏带着温好的饭菜给裴锦抒送去。

    紫苏见过裴锦抒后不敢过多打扰,将食盒放在不碍事的地方便准备回去。

    裴锦抒忽而抬头叫住她,“殿下如何?”

    紫苏暗笑二人,“殿下好着呢,也在挂念您。”

    裴锦抒努力压下唇角,露出一副傲娇的模样,“我有什么好挂念的,让她放宽心。”

    紫苏抿着嘴乐,她刚欲开口便闻到隐约的香气,按理来说衙署内不该有这种脂粉气。

    “驸马您涂胭脂吗?”

    “我像是涂的人吗?”裴锦抒被她问得发懵,话在他嘴里绕了个弯,“殿下她有什么指示?”

    紫苏道:“不涂胭脂为什么会有胭脂的味道?”

    裴锦抒猛的回过神,闻了闻身上。果然,是那女店主的脂粉味,居然忘了处理。

    他略带窘迫的解释道:“没什么,不小心蹭上了。回去可不能在殿下面前瞎说。”

    “若驸马没有做对不起我们殿下的事,奴婢自然不会在背后嚼舌根。”紫苏道,“奴婢多嘴一句,驸马回府之前还是去一去身上的香,免得公主误会。”

    “我记下了,多谢紫苏姑娘。”

    紫苏这才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裴锦抒开始坐不住了,这里不是公主府他如何另换一件衣服。

    裴锦抒凑近袖口,那股香有点熟悉,像是之前有人涂过这种香味的胭脂。

    玉昭的胭脂都是宫中内部流通,就算在虞州也从未用过民间的胭脂。

    他能想到的只有虞州罗宝轩的袁文英,但袁文英已经死了––是他事情败露后自缢,裴锦抒亲眼所见的,且袁文英的胭脂只在虞州盛行。

    裴锦抒生疑,叫人去盯着面具铺的女店主。

    他不确定女店主跟这个案件有什么关系,但直觉告诉他派人盯着会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