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示君 > 20. 百榆
    琉璃盏悬起,踏月楼的舞姬莲步生风,羽袖拂扬伴着台下觥筹,钗环上的珠翠相击,琵琶绕梁不绝。

    女子腰间别着桂花流苏坠子,单手托着一壶酒,走起路来娉婷婀娜。

    她双腿交叠蹲坐在戴均庭身旁,手指勾起执柄将酒置于桌上,“公子今天还是来了。”

    “来是来了,却未见姑娘曼舞。”

    “原是公子来找我的。”女子浅谑,“不如奴家破例,为公子舞一曲?”

    “不。”戴均庭轻按女子的手,“我为姑娘点一首曲子。”

    踏月楼的舞女分两种,一种是寻常舞姬,按照规定的曲目跳舞,另一种是客人点曲指定人来跳,这种舞女还会分得一半赏钱。

    戴均庭点好曲目,重新回到位置等待。

    鼓声渐起,叶舞溪眉眼间点缀花钿,舞袖翻飞,珠络面纱更添神秘。一曲终了如暮云归岫,回风飞雪之意。

    一个富家子弟肆意道:“叶小娘子人美,跳得舞更美,不如跟了我,你想怎么跳就怎么跳,我做你的乐师如何?”

    “这位公子吃酒醉了,莫要再说胡话。”隆天庆道。

    隆天庆是踏月楼的老板,见状,那位富家子弟讪讪一笑,扭回身继续喝酒。

    隆天庆走到戴均庭背后,似是无意,“戴公子对今天的舞满意否?”

    戴均庭落下酒杯,“当然。”

    “不过我要提醒戴公子一句,我们舞溪在踏月楼很抢手,你若有意,可要快点。”

    戴均庭又何尝不想带她回府,但他的父亲恪守旧礼,定会因她舞女的身份,容不下舞溪。

    “戴公子怎么做是他的事,你又从何刁难?”叶舞溪走下台子,穿着那身明艳的装扮,惹人移不开眼。

    隆天庆道:“舞溪,你是我雇来的人,当然要替你着想。”

    叶舞溪道:“替我着想,更应由我来说,隆老板您多事了。”

    叶舞溪性子直率,丝毫不忌惮隆天庆。隆天庆摊手只道:“是我多事”,便走了。

    “公子不必听他人言说,倘若……我也不会怨你,遵循本心就好。”

    戴均庭伸手挽留,叶舞溪并未给他机会,只是走上楼。

    百榆一处府宅内丝竹雅乐,从外面都能听见。玉昭立于府宅之前,漆门嵌着兽面门环。

    门口小厮道:“什么人?”

    “烦请通禀,就说玉昭公主来此。”

    那人半信半疑收下玉昭的好处,立刻跑进府内通禀,雅乐停止,不过多时便回来,换上奉承的模样,“公主请。”

    小厮带她们穿过庭院,玉昭无意扫了一眼。

    院内植株一片西府海棠,池里的锦鲤颇肥。太叔长冶起身到门口恭迎道:“不知公主要来,有失远迎。”

    对方体型富态,一身圆领袍衫配上脸上堆起来的笑容,虽有老颜但二目有神,整个人恬淡随和又很精明。

    玉昭笑不露齿,“客气了。”

    太叔长冶把玉昭请进屋,道:“老夫斗胆问一句,公主因何而来?”

    “本宫在虞州刚结束一个反朝廷组织。”玉昭顿了顿,见他没有过多反应继续道,“里面有一人名叫袁文英,您老可认得?”

    太叔长冶垂眸沉吟,“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前些年老夫辞官归乡后就不知此人行踪了,没想到是去了虞州,还有幸与公主相识。”

    玉昭道:“是啊。那贼人擒住之时提到是您的部下,可我怎么也不觉得是您指使,毕竟,谁人不知太叔一族对陛下最为忠心。”

    “公主折煞老夫了。”

    玉昭笑道:“怎能是折煞?如今本宫身处虞州,仔细想来离您最近了,这不,刚一得闲便带着驸马及随从拜会您。”

    “早就听闻太叔前辈的名讳,今日一见不虚此行。裴某敬佩。”裴锦抒道。

    太叔长冶回礼道:“裴将军年少有为真是客气了。”

    他深叹一口气,“想当年老夫辞官归乡,百姓站在百榆城门前相迎,那景象实在难忘。”

    “能得民心确实难得。”玉昭道,“说起来本宫倒是忘了,您是为何辞官,当年您已经是正二品了吧?”

    “说来惭愧,老夫无心朝堂,只想回到家乡为百姓做一些事,可事务缠身自顾无暇,日积月累身子消瘦,于是乎便辞官回乡。”太叔长冶末尾咳了几声。

    玉昭道:“那您如今如何?”

    “前些年州里来找过,现在老夫监管百榆治安,目前还算祥和。”

    “想不到您如今还在为朝廷着想,是肃雍的福分。”玉昭道,“今日本宫不请自来,叨扰您了。”

    太叔长冶客气道:“公主刚来百榆,应是还没住处吧?若不嫌弃不如先住府内。”

    视线漫不经心地掠去裴锦抒,玉昭没有推辞,“恭敬不如从命。”

    太叔长冶让人收拾出屋子,而后重新设宴。侍女们熟练地端着碗碟上菜,丝竹复而又起,府内再次陷入畅叙之乐。

    席间,太叔长冶敬玉昭酒,“公主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要是公主不着急走,不妨多住几日。”

    玉昭道:“这次来不仅是来拜访您,还想着带驸马去我母家走一趟。”

    “原来如此,公主有此孝心,想必杨皇后会倍感欣慰。”

    宴席结束,侍女带玉昭去往厢房。

    太叔府的管家在太叔长冶低声道:“老爷,袁文英那边已经暴露,何不趁此让这姜姓公主命丧于此。”

    “不可。”太叔长冶道,“没看见她带的人?你是想让我也败露?”

    “奴才不敢。”

    太叔长冶转动扳指,“先盯着她们,左右是在我的府上,若到了情急之时也好牵制她们。”

    人定时分,房门被推开一条细缝,估摸着里面的人已经睡下,那人大着胆子推门而入。

    叶舞溪辗转片刻,慵懒地掀起眼帘,瞳孔骤缩惊恐道:“谁?!”

    那人猫腰上前捂住她的嘴,叶舞溪无法出声叫喊,挣扎间一脚踹在那人身上。

    那人撞倒在桌上,杯盏碎了一地发出与黑夜静谧格格不入的声音,这一撞把心中的愤怒撞了上来。

    他抱住要逃跑的叶舞溪,将她甩在卧榻,嘴里低骂一句。

    那人周身裹得严实,一身夜行衣又蒙着面,在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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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蜡烛的情况下很难认出。

    一巴掌甩在叶舞溪脸上,叶舞溪来不及反应当即头脑空白,她想呼喊却被人捂住嘴。

    未几,夜里出现两个人影,朝巷子深处走去直至消失。

    百榆的晨露比虞州的浓,玉昭幽幽转醒,趁着其他人未醒她叫来朔尘。

    玉昭拿出一枚私章交给朔尘,“按照上面的位置,去找一个叫冯凭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朔尘拿上私章越过墙壁离开太叔府,骑上快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管家来请玉昭用膳的时候注意到少了一个人,他心生狐疑,独自先回去给太叔长冶通风报信。

    太叔长冶道:“之前派去盯着的人……”

    管家道:“老爷放心,挑不出咱们的掌控。”

    “那就好。”太叔长冶放下心,眼瞅着玉昭和裴锦抒快来了,就让人先下去。

    玉昭来至厅内,太叔长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向后瞅了一眼,“公主,您那随从……”

    他未说完整,玉昭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玉昭道:“我先让她去杨家了,告诉他们不用等着本宫。”

    “原来如此,待用过饭后老夫亲自带公主去街市上逛一逛。”

    玉昭爽快答应,吃过饭后太叔长冶真的领他们去到街市。

    论规模百榆是比不上虞州的,但看在太叔长冶极为热情的份上,玉昭勉强逛了逛。

    她留意到有人沿街贴布告,玉昭走过去看到是一名女子失踪。

    太叔长冶跟过去,眼底深邃指尖收紧,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人口失踪,对他们似有不妙。

    “这人你可认识?”玉昭道。

    太叔长冶简单扫了眼布告,“似乎是一个女子。”他看了眼玉昭,“我先将布告带回去,看看手下人有没有认识的。”

    太叔长冶揭下布告,玉昭给裴锦抒递过去眼神,后者直奔前去。

    贴布告的是戴府的小厮,他是奉了他家公子戴均庭的命沿街贴出布告。

    未等去请,戴均庭就先来了。许是小厮回去说了遇见的情形。

    戴均庭坦然地走到太叔长冶面前,对着面前的人欠身。

    太叔长冶问道:“你与叶舞溪是什么关系?”

    戴均庭迟疑,“没有关系。”

    玉昭发问:“没有关系你是怎么知道她失踪的,还对她这么了解。”

    戴均庭盯着地面,半晌道:“她是踏月楼的舞女,我与她喝酒的时候见过,后来我们相谈甚欢,自此就认识了。”

    “叶舞溪没有家人吗,为什么是你来找?”

    “她在百榆确实没有亲人,平时她只去踏月楼跳舞赚钱,今天却没有去。”戴均庭略显赧然,隐隐透着几分不自在,“我去她家找过,也没有。”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昨天在踏月楼,我们闹了些不愉快。”戴均庭猛地抬起头,“这件事情,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

    “为什么?”

    “家父不喜我与她来往,但她对我很重要,我必须找到她,如果是因昨日的误会我也要找她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