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示君 > 11. 虞州
    天朗气清,虞州城吹来舒心的细风。

    裴锦抒望着远处城门,隐约可见“虞州”二字。

    城里的官员早在城门口等候。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知府带着其他官员向玉昭行礼,看起来还算那么回事。

    “知府客气了,都免礼吧。”玉昭道,“今后,本宫要受诸位的照拂才是。”

    玉昭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知府,对方是个神情狡猾、身材匀称的男人,一缎圆领袍衫配角带。是真清贫还是假正经就不得而知了。

    知府祝穆真侧身让出一条路,请玉昭以及随行三人进城。

    祝穆真殷勤道:“下官接到旨意就马不停蹄地派人修葺宅院,公主不妨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玉昭初来乍到,来之前特意打听了虞州的情况。祝穆真没有任何作为,却多年来任虞州知府,令人不禁生疑。

    “知府打算让本宫走过去?”

    祝穆真神色一僵,连忙摆手,“不不不,来人,备轿。”

    祝穆真在虞州说话是有分量的,底下的人连忙把轿子抬到面前。

    玉昭不急着进去,“听闻知府在虞州多年未曾调任,心中可有怨气?”

    祝穆真道:“没有。”

    “若真有也无妨,陛下年事已高,朝中事务繁忙,有些疏忽是难免的。”玉昭嘴角噙笑,看不出笑的意味。

    祝穆真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更低了。

    轿子抬起带着小幅度摇晃,很快停在祝穆真提到的公主府门前。

    玉昭掀起轿帘。

    公主府整体瞧起来挺气派,庭院别致,花坛中央一太湖石矗立,门口站有两名值班小厮,院内的仆人恭敬站成两排。

    不等玉昭开口问,祝穆真先答道:“给公主安排的下人,都是下官精心挑选的。”

    “嗯。”玉昭扫视眼前的仆人,那些仆人均低头,看起来甚是唯诺。

    祝穆真以为得到了公主的认可,脸快笑僵了也没等到玉昭满意,正欲开口,玉昭道:“本宫用惯了身边人,这些……”

    玉昭朝裴锦抒使眼色,裴锦抒领会:“愣着干什么?都撤了。”

    “这……”祝穆真欲言又止。

    玉昭道:“知府好意心领了,不过本宫真的不需要,本宫用惯了身边人。”

    话说到这份上,祝穆真只好遣散了下人,心里一阵不爽,依旧扯出笑脸,“公主不喜欢下官撤了就是。”

    他示意手下,转头讨好道:“今日特意为公主准备了接风宴,还请公主赏脸前去。”

    玉昭有意见识一下虞州各官,爽快应下:“知府放心,本宫会去的。”

    得到肯定回答,祝穆真见没他什么事,找了个说辞退下。

    “你觉得这位祝知府如何?”玉昭道。

    裴锦抒捻酸道:“他在极力巴结你,不像好人。”

    玉昭星眸闪烁,“驸马醋了?”

    裴锦抒生硬道:“我只是你的一个臣子,有什么好醋的。”

    玉昭掩去笑意,正色道:“除此之外,他给本宫的感觉很不好。”

    祝穆真在玉昭那里算是碰了灰,一路神色黯然,闷头扎进自己的府邸。

    早听闻陛下看重两位公主,还想玉昭公主即便贬来虞州仍会有召回之日。回京提到自己,他也好沾沾光。如今成了徒劳无益,祝穆真感到气愤。

    怪不得被赶出来!

    王元君腰身妩媚,踩着碎步走出来,身子一歪,倒在祝穆真怀里。

    “爷您可回来了,奴家还以为你瞧上京师那位公主,不回来了。”王元君细嗓能蚀骨销魂般,用手抚摸祝穆真的脸。

    祝穆真深嗅王元君身上的脂粉香,痴醉道:“怎么会,你最讨爷喜了。”

    王元君笑弯眉眼,“爷今天还顺利吗?姓姜的公主有没有难为你?”

    “她不过是一个被贬的公主,好吃好喝供着就行。”祝穆真挑逗起王元君的下巴,“爷是虞州的天,量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管她做甚。”

    听说公主要来,王元君缠着祝穆真不让他去,现在王元君放心了。

    王元君娇俏地问道:“这么说来,爷不喜欢她?”

    “爷只喜欢你。”

    “爷你真坏。”王元君白嫩的手指戳在祝穆真心口。

    祝穆真让王元君哄得高兴,提到,“今晚公主接风宴,你与我同去。”

    王元君巴不得待在祝穆真身旁,喜滋滋地答应。

    红日坠入西坡时,玉昭坐在院子里十分惬意。

    紫苏端来果碟,“公主,知府派人来接了,请您去赴宴。”

    “时辰差不多了,走吧。”玉昭没想到对方这么积极,捏起一颗樱桃,拉着裴锦抒往外走。

    来迎接她们的是一个属官,看到两人走出来脖子一缩,这两个他哪个都得罪不起。毕恭毕敬地把玉昭和裴锦抒迎上马车。

    虞州的夜不似京城,戌初时分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屋里的光和门口挂红的灯笼,怎么看怎么瘆人。

    “为何夜间无百姓出行?”玉昭疑惑。

    “前不久百姓混乱,知府下令夜间减少出行。”属官吞了吞口水,眼神闪乎不定。

    “因何混乱?”

    属官顶着后背冒出的虚汗,苦笑:“下官品阶小,这就不知道了。”

    属官最主要的是维护地方秩序,这些日常事务的管理又怎么不知?

    玉昭和裴锦抒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接风宴摆在虞州最醒目的酒楼——凌琅阁。

    大小官员围桌坐在一起,玉昭扫视一周,目光落在一个男子身上。

    男子样貌白净穿着矜贵,与周围官员格格不入,更像是个刚及而立的商人。

    祝穆真订的酒楼是间阁子,酒楼独立分隔出的房间。

    王元君一直站在祝穆真身后,偶尔拉拉手,阁子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见玉昭进来才不舍地撒开手,站起身有模有样地向玉昭施礼。

    祝穆真借机推介那名男子,“这是本地最有名的富商林鉴澄。”

    林鉴澄拱手道:“草民林鉴澄见过公主。”

    玉昭点首,表现出一副对他不感兴趣的样子,拉着裴锦抒入座。

    玉昭打趣道:“诸位站着做什么?本宫虽为公主,也是个亲和之人,坐吧。”

    官员们悄悄观察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动。

    祝穆真对林鉴澄道:“请。”

    眼前这位可是虞州的摇钱树,当然要百依百顺,哄高兴了才能继续给虞州摇钱。

    林鉴澄眼底闪过阴骛先行落座,众人相继坐下。

    玉昭嘲道:“看来林老板在虞州很有面子。”

    林鉴澄道:“草民只是在商界有些成绩,其他当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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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

    祝穆真道:“实不相瞒,今天的凌琅阁就是林老板的酒楼。”

    “这样说来,本宫该敬你一杯。我肃雍士农工商,商为末,可见林老板有此成就是用心了。”玉昭端起酒,饮尽杯中物。

    林鉴澄很平静地端起酒,只抿一口。

    阁子里的气氛压抑,正想腻在祝穆真怀里的王元君收回动作。

    玉昭早已注意到场下变化,但她根本不在意。

    姜家人不至于为一个商人低头。

    打玉昭进来,王元君就有意无意地往玉昭身上瞧,好奇地打量宫里来的女子。

    现在她总结出一句:宫里的女子除了穿金戴银,还挺有个性,说白了就是脾气不好。来了虞州,以后她不招惹便是。

    王元君摆弄披在肩前的发,给她的爷夹菜填酒。

    席间,祝穆真除了款待玉昭,心思都在她身上,王元君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虞州官员挨个向玉昭敬酒说客套话,裴锦抒拦下酒,“公主,少喝些比较好。”

    “莫贪杯。”裴锦抒拿过玉昭的酒,替她喝下。

    今天接风宴玉昭跟虞州的大小官员见了面。

    不知何时,林鉴澄走出阁子,祝穆真见状跟出去。

    林鉴澄道:“草民还有事,先走了。”

    祝穆真瞅了眼里面的玉昭,小声安抚道:“林老板放心,有我在,她不会妨碍到我们,哄开心了就成。”

    “有劳知府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送走了林鉴澄,祝穆真继续回去饮酒,直到人定时分这场接风宴才散去。

    王元君搂着祝穆真的胳膊,一扭一扭地往门外走。

    紫苏顺着王元君的方向看,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形容。

    坐在马车里的玉昭没了方才的精神,一脸疲惫地揉太阳穴,“还好你替本宫挡酒,头好痛。”

    玉昭靠在裴锦抒身上,裴锦抒揽着她的腰,好让玉昭舒服些,“回去我给殿下煮醒酒汤。”

    玉昭好奇道:“你还会煮这个?”

    裴锦抒自豪地抱紧玉昭,“当然,会的可多了,这样才能侍候好公主。”

    玉昭借着酒意,手指点在裴锦抒唇上,“就你嘴甜。”

    劳顿了一天,玉昭开始打瞌睡,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夜里马蹄平稳踏在地面尤其响。

    破空声刺耳。

    马车外响起金属碰撞声,银剑阻开飞来的暗器,声音吵醒了玉昭。

    裴锦抒轻声安抚:“没事,好生待着。”

    剑刺穿车幔,两人反应极快身子后倾,剑身在鼻尖擦过。裴锦抒抬手隔着帷幔打出那柄不长眼的剑。

    “走。”裴锦抒抓起玉昭胳膊,在剑收回之际跳出马车。

    朔尘护着紫苏,和其中一人纠缠。

    面前两个蒙面刺客分别袭来,裴锦抒带着玉昭后退,挥剑甩开一方攻势,撤步空挡踢在另一人胸前。

    裴锦抒道:“这里有我和朔尘,你们找地方躲起来。”

    经此,玉昭全无方才的困意,拉起紫苏准备躲,刚跑几步就被逼着后退,方才与朔尘纠缠的刺客堵住了去路。

    抓着紫苏的手不禁用力,玉昭想过会有事发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朔尘抽身越步,紧追其后,在刺客和玉昭中间站定,“公主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