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练习室的窗口倾泻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腾,像极了宇宙中被时间遗忘的微型星云。
不二周助站在练习室中央,栗色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训练服的后背洇出大片深色汗渍。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眼神依旧盯着镜中自己的表现。
“再来一遍吧。”
程斐年趴在地板上发出濒死的哀嚎,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不二弟弟……不二队长……你已经连续说七遍再来了……今天从中午十二点到现在快七点,午饭那点热量都快消耗光了……”
倒也不是不二周助严格,两周的训练时光让《炽焰回响》的队员们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心照不宣地为了最终演出效果加强训练强度。别看程斐年总是喊累,一旦音乐播放,他总是第一个做好表情管理。
“中午你可没少吃。”温嘉树手里拿着平板回放刚才的练习录像,一边检查训练成果一边怼程斐年。
这个程斐年总是说自己体重在节目所有选手里偏重要减肥,却总是控制不住大吃特吃。每次都让温嘉树提醒他要减肥,但每次温嘉树劝他后又总是说“人生在世就为了吃”,搞得温嘉树无语极了。
其他队员都无比配合地站好位置等待开始,全程没有抱怨也没有喊累,只是用行动回应不二周助的“再来一遍”。
江序燃定定看着程斐年趴地的方向,见江序燃看着自己程斐年赶紧从地板上弹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嘟嘟囔囔站回自己的位置,经过江序燃身旁时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燃哥别看了,我害怕……”
江序燃倒也没有故意盯着程斐年,他只是累着了眼神放空中,谁知道刚好正对着程斐年。
“哥哥们,最后一遍了,练完后我们把录像看一遍就解散。”
听见自己队员们整齐而充满斗志的“好”,不二周助嘴角微微弯起。
过去十多天时间里,《炽焰回响》这支队伍经历了堪称魔鬼的训练。一开始还是八点集合,到了中期每天早上六点练习室的灯准时亮起,晚上十二点不二周助反复催促大家才开始收拾东西回宿舍。
乔与墨还是喜欢独自待在角落训练,但也会主动找不二周助、温嘉树或者江序燃寻求帮助。
言之乐的进步更是肉眼可见,自信心的建立让他声音都变得透亮了几分,再也不是以往畏畏缩缩怀疑自己的模样。
自从被不二周助撞见“真面目”后,谢辞安反倒是卸下了某种负担。他依旧对着每一个人笑脸相迎,但笑容下开始偶尔泄露出一丝真实情绪,比如刚刚程斐年让江序燃别盯着他时谢辞安眼神里满是无语。
所有人准备就绪,音乐开始播放,八个人的身影顿时进入状态。
群舞整齐度远超一周前,手臂的角度、重心的下沉、目光的对视几乎完全统一。言之乐的表现自信大方,乔与墨的转音无比顺滑,程斐年动作精准、顾丹臣卡拍完美、谢辞安表情管理没有丝毫破绽、江序燃的说唱将气氛推向高潮、温嘉树的每个动作堪比教科书。
而不二周助自己……
他站在C位开口的那一刻,整个练习室的空气似乎都被那道清透干净的声线过滤了一遍。高音明亮不刺耳,转音丝滑不拖泥带水,结尾的渐强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然后在最高处稳稳收住。
音乐结束,八个人保持着ending pose喘息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坐在一起观看录像。
程斐年看了一半就鼓着掌说:“可以可以,我们真帅!”
其他人并没有反驳他,毕竟录像视频里大家的表现确实不错。
“可以了哥哥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彩排我们就当正式演出来做,争取拿出好状态。”放下平板,不二周助又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们,“谢谢哥哥们,能和你们成为一队真是我的荣幸。”
没有虚情假意,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不二周助不敢想如果他和程文那种人一队会发生多少离谱事情,会经历多少糟心事。每次看见程文队的队员都是愁容满面、唉声叹气的样子,似乎还发生过争吵。
《炽焰回响》真是太好了……
程斐年第一个靠过来把他搂进怀里,蓝色脑袋在他肩窝使劲蹭:“说什么呢,我们才是最幸运的好吧!要不是你选了我,我还不知道在哪个队伍里会经历什么事呢!”程斐年对隔壁程文队伍的争吵也心知肚明。
言之乐看着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又松开。他想起自己十几天前在选人阶段的惶惶不安与自卑胆怯,想起那快要被溺毙的恐慌感,想起不二周助叫出他名字时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的恍惚。
他一开始是过于自卑导致忽略了很多事,对周围事情认知不深是没错,但后来他也看清楚了不二周助频繁夸奖他的不寻常,想清楚了不二周助对他的照顾。
还真是惭愧,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照顾了这么久。距离一公录制时间越来越近,也意味着距离第一次顺位淘汰越来越近。他深知自己初舞台表现一般,后面表现也不出彩,心里已经做好早早淘汰的准备,但无论如何还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不二队长,谢谢。”简单几个字里全是他未说明的感激。
不二周助转身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言之乐的倒影。他歪了歪头,俏皮地说:“乐哥,那你后面的舞台要好好表现哦,不然我帮你改的和声可白费了!一切结果都还未定,要打起精神应对挑战哦!”
一切结果都还未定……是啊,节目都还没开播,淘汰通道都还没开始,他怎么就开始气馁了呢。
“一定!”我会好好努力的!
两人的交流在他人似懂非懂的状态下结束。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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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猛地推开,巨大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方尽欢那颗粉色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脸上满是惊喜与期待。“不二!嘉树!斐年!还有大家!快快快!快去吃饭洗漱换衣服!场控说晚上八点大家一起看节目的第一集!”
晚上七点四十五,功能区大楼的放映厅已经被布置成了航海主题电影院,由于还未到开播时间,幕布上循环播放着《启明星》的概念片。
深蓝色的海面上一艘游轮缓缓破开波浪,船舵转动时带起的金色光粒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形成节目名字“启明星”。
选手们陆续进入放映厅,随意选取座位坐在一起闲聊着,脸上满是兴奋与紧张。
对选手中大部分人来说,从电视里看见自己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而这件事本身又带着未知的意味。
节目里自己的镜头多少是未知的,节目组剪辑手法是未知的,节目播出后粉丝对自己的态度是未知的……
一切都是如此令人紧张,又令人期待。如果自己在这期节目播出后人气一飞冲天,顺利吸粉再顺利进入出道位,最后顺利出道……
选手们带着幻想等待着八点整节目正式播出。
不二周助被程斐年拉着一路穿过人群在第四排中间位置坐下,左边是温嘉树、程斐年,右边则是沈知年与方尽欢。此时程斐年紧张得狂抖右脚,抓着不二周助的右手也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你在紧张什么?”温嘉树转头看了程斐年一眼,“你初舞台又没有什么可值得紧张的。”
“你这话说的,我紧张的可多了。”程斐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又靠近温嘉树耳旁小声地说:“我在替小不二紧张……你说观众们要是只看初舞台就给小不二下不好的标签怎么办,他们又不能提前知道小不二现在这么厉害……”
听程斐年这么说,温嘉树才突然想起这回事。在他眼中不二周助的实力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强,完全忘记了初舞台时不二周助的狼狈。
不二周助倒是比其他人想象的平静得多,从站上初舞台的录制现场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舞蹈一定会成为一个话题点,或者说这就是他的计划。
这是一步险棋,稀烂的舞蹈实力吸引的大量关注不一定是正向流量,稍有不慎就会被万人唾骂。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公众平台上“实力这么差还有脸来参加选秀”、“跳得真的好难看”、“他是来当花瓶的吗”这一类评论了。
不过好在初舞台他的唱功能带给观众们“偏科战神”的印象,也算是在某种程度安稳住一部分观众。等后期主题曲评选播出,他就能在所有观众大吃一惊的情况下撕下“实力不够”的标签,重新洗刷自己在大众心目中的印象。
话是这么说……
但问题是他的初舞台舞蹈确实很烂……而他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处刑了……